梁二叔没有当场翻脸。

  能把梁家二房撑到今天,他靠的可不光是胆子,还有一身憋得住的忍劲。

  沈清萝说要封尸、封遗物、封祖坟,他脸色难看到极点,却还是当着族老的面忍了下来。

  只是离开偏房前,他冷冷丢下一句:“沈姑娘,梁家请你是为平事,不是让你把家宅闹得更乱。”

  沈清萝收起铜钱。

  “乱的不是我。”

  梁二叔脚步一顿,最终没有回头。

  等人散尽,偏房只剩沈清萝、谢无咎、宋砚,还有趴在窗台上的糖糕。

  沈清萝把阿福掌心那道血纹拓到黄纸上。纹路刚拓完,纸边就泛起一层黑红。

  宋砚低声道:“血煞契的子纹。主契不在他身上,他只是被拿来灭口。”

  沈清萝问:“灭什么口?”

  谢无咎看向门外。

  “他昨夜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沈清萝把拓纸收好。

  “祖坟、阴沟、梁二叔、灰袍邪修。现在还差一条活人证词。”

  糖糕舔了舔爪子:“那个寡妇。”

  沈清萝看它。

  糖糕扬下巴:“本仙闻见她身上有坟土味。她去过祖坟,不止一次。”

  沈清萝没有立刻去见梁氏。她先让管家带路,把阿福昨夜守夜的物件都查了一遍。

  灯笼一只,火折子一枚,半包冷饼,一张被揉皱的黄纸。

  黄纸上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井边有人。”

  字写得很急,墨被汗洇开了,最后一笔还拖出去老长——人没来得及把这张纸递出去。

  沈清萝盯着那四个字。

  井边。

  梁家后院有三口井,两口活水井,一口枯井。阿福名义上是守祖坟,死前却留下'井边有人'。沈清萝心里转了个弯——难怪梁二叔一口咬定死因在坟前。

  沈清萝把黄纸收进布包。

  谢无咎看她:“去找梁氏?”

  “嗯。”

  “她未必说真话。”

  “活人都未必说真话。”沈清萝往外走,“但她怕的人,和这案子有关。”

  梁氏住在长房偏院。

  院子不破,却冷清。门口两个婆子守着,见沈清萝过来,立刻拦住。

  “二爷说夫人身子弱,不见客。”

  沈清萝拿出玄司文书。

  “查祖坟案,问两句话。”

  婆子面露迟疑。

  谢无咎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两个婆子脸色白了白,默默让开。

  沈清萝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时候挺省事。”

  谢无咎冷淡道:“算钱吗?”

  “算,吓人辅助费。”

  “……”

  屋里药味很重。

  梁氏披着素色外衫坐在榻边,面前放着一只没动过的药碗。她比前几日更瘦,眼下青黑,像整夜没睡。

  看见沈清萝,她先是一怔,随即起身。

  “沈姑娘。”

  沈清萝扶住她。

  “不必行礼。我来问梁大爷的事。”

  梁氏指尖发紧。

  “二爷不许我再提。”

  谢无咎站在门边,淡淡道:“他现在不在。”

  梁氏抬头看他一眼,被他身上气势惊得脸色更白。

  沈清萝放缓声音:“梁夫人,昨夜死了人。”

  梁氏手一抖,药碗被碰翻,药汁洒了一地。

  “谁?”

  “守夜小厮阿福。”

  梁氏闭了闭眼,嘴唇发颤:“他还是动手了。”

  沈清萝抓住这句话。

  “谁动手?”

  梁氏沉默很久。屋外风吹过竹帘,帘影晃在她脸上,一道一道的。

  终于,她低声道:“沈姑娘,我若说了,你能保我活到明日吗?”

  沈清萝没有立刻答应。她不喜欢空口许诺。

  谢无咎却在旁边冷淡开口:“能。”

  沈清萝看他。

  谢无咎回视:“十里内,没人能越过我杀她。”

  这话狂得没边。可不知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偏就稳得让人信。

  梁氏像终于抓住一点力气,眼泪一下滚下来。

  “我夫君不是病死的。”

  沈清萝坐到她对面。

  “慢慢说。”

  梁氏抹了抹眼泪。

  “正德生前身体是弱,可还没到要死的地步。半年前,他开始查账,说梁家祖产有亏空。二爷一直管着外头铺子,起初只说是生意不好,后来正德查到几笔银子去向不明。”

  “多少?”

  “前后两万两。”

  沈清萝手指一顿。

  铁柱要是在这里,大概会当场精神起来。

  梁氏继续道:“正德怀疑二爷私下养人做邪术,因为那段时间,祖坟常有陌生人出入。正德去拦过一次,回来后脸色就变了。他说坟里埋错了东西。”

  沈清萝问:“埋错了什么?”

  梁氏摇头。

  “他不肯告诉我,只把一本账册交给我,说若他出事,就让我把账册送去玄司。可他死后,二爷立刻封了长房,逼我交账册。”

  “账册现在在哪?”

  梁氏看向窗外。

  “后院枯井。”

  沈清萝想起阿福留下的那张黄纸。

  井边有人。

  她问:“昨夜阿福去井边做什么?”

  梁氏声音发抖:“我托他去看账册还在不在。我不敢自己去,二爷的人日日守着我。阿福是长房老人留下的孩子,我以为……我以为他机灵,夜里去一趟,不会有人发现。”

  她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是我害了他。”

  沈清萝没说安慰的话。到这份上,一句“不是你的错”说出来,太轻了,她说不出口。

  她只问:“梁大爷死前还说过什么?”

  梁氏抬头,眼中全是压了许久的恐惧。

  “他说,祖坟里的哭声不是鬼哭,是有人替他哭。他还说,若坟里再哭,就别去坟前,去井边。”

  沈清萝站起身。

  到这儿,零碎的线头总算能往一处拢了。

  梁正德查账查到了祖产的亏空,又撞破祖坟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动作,于是没了。亡魂被压着不让开口,账册沉进枯井,阿福昨夜去看一眼,就成了第二个死人。

  还差证据。

  半本账,坟底女魂,梁正德亡魂。

  沈清萝对梁氏道:“你先别出门。门口的人,我会想办法换掉。今晚之前,不要喝任何人送来的药。”

  梁氏低头看地上的药汁,脸色彻底白了。

  “药里也……”

  “我没验。”沈清萝道,“但你现在最好谁都别信。”

  梁氏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比刚才稳了一点。

  沈清萝刚走到门口,门外忽然传来掌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夜风从廊下灌进来。

  梁氏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最新章节,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