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萝盯着那个“沈”字,看了很久。

  久到赵家暗室里的阴风都停了一瞬。

  谢无咎伸手,想把符收起来。

  沈清萝先一步按住。

  “别动。”

  谢无咎看她。

  她声音很平:“我看得见。”

  “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

  谢无咎没答。

  沈清萝把符纸折好,夹进证物袋。

  “等你想好怎么编,再说。”

  赵家案收得不算痛快。

  赵老夫人哭喊,说自己只是为了孙儿。赵家族人跪了一地,个个说不知情。可暗室里的小木牌不会说谎,被换命的孩子魂魄被困在小祠里,连名字都没有。

  沈清萝一张张写临名。

  一个叫阿木。

  一个叫小粟。

  一个叫春生。

  写到最后,手指都冻僵了。

  谢无咎站在她身侧,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咽回去。

  赵老夫人被缉违堂带走时,还在哭:“我只是想赵家有后啊!”

  沈清萝看着她。

  “别人家孩子就不是后?”

  赵老夫人噎住。

  沈清萝没有再说。她把赵家给的报酬分出大半,写成赔命银,随案入玄司封存。铁柱一笔笔记着,记到最后,抬头问她:“亏。”

  沈清萝点头:“这笔该亏。”

  谢无咎看了她一眼。

  回槐荫坡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阿青躲在铃里,不敢插嘴。

  糖糕蹲在沈清萝怀里,难得老实,只时不时抬头偷看谢无咎。

  到院门口,柳嬷嬷正择菜。

  她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少爷,择菜。”

  谢无咎:“嬷嬷。”

  “沈姑娘,烧火。”

  沈清萝:“我?”

  柳嬷嬷把菜篮子往谢无咎手里一塞,又把火折子塞给沈清萝。

  “一个脸冷,一个嘴硬。都去灶房暖暖。”

  灶房里很安静。

  谢无咎坐在小凳上择青菜,动作僵硬得像在拆什么凶器。

  沈清萝蹲在灶前添柴。

  火光映着她鬓边那缕白发,也映着她袖中那只证物袋。

  半晌,她忽然道:“你越拦,我越觉得这事和我有关。”

  谢无咎手指停住。

  沈清萝拨了拨火。

  “谢无咎,我不是怕真相。”

  她抬头看他。

  “我是怕你们都知道,就我被蒙在鼓里。”

  灶火噼啪一响。

  谢无咎沉默很久。

  “现在不能说。”

  沈清萝笑了一下。

  “又来了。”

  “不是不说。”他声音低了些,“是还没证据。”

  她看了他一会儿,把那半张换骨符从袖中取出,夹进沈伯衡手札里。

  旁边,正压着那张“渊中人莫急着赶”的字条。

  两个东西放在一处,莫名刺眼。

  沈清萝合上手札。

  “行。你不说,我自己查。”

  谢无咎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拦。

  夜里,宋砚来报。

  “赵家背后的人跑了。只查到换骨符的纸,是白道附属世家供给玄司的旧纸。”

  沈清萝慢慢抬头。

  “玄司?”

  夜深后,谢无咎站在槐树下。

  宋砚无声落在他身后。

  “渊主,您为何不告诉沈姑娘?”

  谢无咎看着灶房里那点火光。

  沈清萝正把半张换骨符夹进手札。她动作很稳,可谢无咎知道,她心里已经起了疑。

  “告诉她什么?”

  宋砚沉默片刻:“换骨符和夺骨术同源。若她真是……”

  谢无咎冷声打断:“没有证据。”

  宋砚垂首。

  过了一会儿,谢无咎才道:“她现在查案、记账、养那几只小鬼,骂人也骂得顺口。若忽然告诉她,她身上那副骨头能让白道疯抢,你觉得她还能像今日这样活吗?”

  宋砚没答。

  谢无咎自己也知道,这理由站不稳。

  沈清萝迟早会知道。

  他只是……不想由他亲手把她推到那条路上。

  灶房里,沈清萝像察觉到什么,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谢无咎没有避。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扇半旧木窗撞上。

  沈清萝看了他片刻,忽然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糖糕凑过去念:“谢无咎,隐瞒旧账一笔,待清算。”

  谢无咎:“……”

  宋砚默默低头。

  他觉得渊主这笔账,怕是不好还。

  沈清萝没有睡。

  她把沈伯衡手札翻了一遍又一遍。手札里多数是守墓杂记,哪家坟地偏阴,哪种买地券不能写错方位,哪一味朱砂最容易掺假。

  翻到最后几页,有一处纸边被撕过。

  从前她以为是老头子手笨,弄坏了。

  如今再看,撕口太整齐。

  是有人故意撕掉的。

  阿青飘在桌边,小声道:“阿萝,要不要问问赵堂主?”

  “问。”沈清萝道,“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现在我气不顺,容易涨价。”

  糖糕趴在灯旁,尾巴扫过那张换骨符。

  “这符让本仙不舒服。”

  沈清萝把它收进盒中。

  “我也不舒服。”

  她看向窗外。

  谢无咎还站在槐树下。

  有一瞬间,她很想直接问他:我到底是谁?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按回去。

  他若真想说,早说了。

  不说,便是有不说的账。

  账不怕晚,怕的是不认。

  第二日清晨,柳嬷嬷把一碗热粥放到沈清萝面前。

  “姑娘,查归查,饭还是要吃。”

  沈清萝盯着粥,没有动。

  柳嬷嬷叹了口气,坐到她旁边。

  “少爷不是不想说。他那人,越是怕什么,越爱装成没事。”

  沈清萝轻声道:“他怕什么?”

  柳嬷嬷看向院中的谢无咎。

  “怕你知道以后,连槐荫坡这点安生日子也没了。”

  沈清萝沉默一会儿,端起粥喝了一口。

  “那他想多了。”

  柳嬷嬷看她。

  沈清萝把碗放下,声音很平。

  “我的安生日子,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院外,谢无咎听见了。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却没有进门。

  柳嬷嬷低声笑了笑。

  “也是。我们姑娘是守墓的,坟头都睡得着,哪用别人替你挑床。”

  沈清萝终于笑了一下。

  “就是。挑了我也嫌贵。”

  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又把碗推回去。

  “吃完了。接下来,该算账了。”

  宋砚点头:“账目上,也许有痕。”

  铁柱抱着账本,从门槛后探出头。

  “账不对。”

  沈清萝看向他。

  铁柱把小账本翻开,指着一行补贴旧账。

  “守墓人的钱,少了很多。”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最新章节,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