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快步走到陈老栓家,推门进去时,老陈正蹲在灶前抽旱烟,眉头紧锁。

  “老陈,县衙的文书,怎么回事?”

  陈老栓抬头,见是林骁,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你自己看吧。”

  林骁接过。

  是县衙的布告抄件,盖着红印。

  上面写着:为增丁口、固国本,境内年十五至四十未婚女子、守寡逾半载妇人,需统一造册,由官府酌情婚配,抗命者,以逃役论处。

  “荒唐!”林骁将纸拍在桌上,“这是什么混账法令?”

  “朝廷的意思,咱们能怎样?”陈老栓猛吸口烟,“听说北边又打了败仗,死伤惨重,上头急了,想出这法子。”

  短暂的沉默后,林骁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不是只要晚晴主动嫁人,就不用被分配?”林骁忙问。

  陈老栓苦笑:“是这样,可她……嫁过三回,每回都是新婚当夜,丈夫就没了,村里谁敢娶?”

  “别人不敢,我敢。”林骁中气十足说道。

  陈老栓一愣,抬头看他,随即失笑:“老林,你可别跟我逗闷子,你这身子骨……”

  “我身子骨硬朗得很。”林骁拍了拍胸脯。

  “咱们几十年交情,我真盼你多活几年。”陈老栓叹气。

  “放心,我还想着传宗接代呢,到时候,来喝喜酒。”林骁拍了拍村长肩膀。

  陈老栓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点头:“行,你若真决定了,我帮你在册子上备注,三日后交名册,来得及。”

  “谢了。”

  从村长家出来,林骁心情大好。

  杨晚晴是系统绑定的伴侣,林骁正愁如何推进关系呢,现在好了,可以名正言顺娶她了。

  回到小院,屋里气氛沉闷。

  饭菜已摆好,却没人动筷。

  杨晚晴眼圈还红着,低头缝衣,苏馨月坐在一旁,眼神游离。

  “都来吃。”林骁在桌边坐下。

  四人默默落座。

  林骁夹了块兔肉,看向杨晚晴:“晚晴,别愁了,官府不会来抓你。”

  杨晚晴抬头,眼中闪过希冀:“当真?为何?”

  林骁语气平静回答:“我跟老陈说了,我来娶你。”

  “啪嗒”

  上官飞燕的筷子掉在桌上。

  苏馨月手指一颤,险些打翻汤碗。

  杨晚晴愣住,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

  “老头,你……”上官飞燕声音发紧,“你要娶妻?”

  “眼下这世道,家家吃不饱,若任由官府分配,晚晴多半还是挨饿。”林骁看着杨晚晴,声音温和,“我家有余粮,有肉,养得起你,当然晚晴,林伯尊重你的选择,若你嫌我老迈,想去别处,我不拦你。”

  杨晚晴眼泪涌出来,哽咽道:“林伯待我恩重如山……可、可我已克死三任丈夫,不能再让您犯险……”

  林骁笑了:“我命硬,不怕,若能护你余生安稳,犯这险,值。”

  杨晚晴低头,泪水滴在衣襟上,没再说话,这是默许了。

  林骁心情大好,连吃两碗饭。

  苏馨月却食不知味。

  她低头扒着饭粒,心头那股莫名的失落,越来越浓。

  晚饭炖了排骨,香气四溢。

  林骁烫了壶酒,自斟自饮。

  杨晚晴拿来杯子:“林伯,我陪您喝一杯。”

  “你能喝?”

  “少喝些,无妨。”

  林骁给她斟上。

  杨晚晴举杯:“这杯敬您,谢您一次次救我于水火。”

  她一饮而尽,呛得轻咳。

  “慢点。”林骁关心。

  杨晚晴又敬三姐妹:“跟妹妹们相处的这些天,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这一杯,我敬各位妹妹。”

  这话说得真诚,苏馨月三人眼眶发酸,纷纷举杯回敬。

  林骁打趣说道:“你们一个个倒是海量。”

  一顿酒下来,杨晚晴已经醉了。

  林骁见她双颊绯红,摆手道:“今日到此为止,馨月,收拾一下桌子,我送晚晴回去。”

  “是。”苏馨月低头应声。

  杨晚晴起身,身形微晃:“有劳林伯了。”

  随后,林骁搀扶着她离开小院。

  苏馨月忽然想到什么,开口对飞燕说道:“飞燕,你跟去照应,天黑路滑,别让林伯摔着。”

  上官飞燕不情愿:“不至于吧……”

  “让你去就去。”苏馨月罕见发火。

  “哦……”

  路上,上官飞燕追上二人。

  林骁好奇问:“你怎么来了?”

  “苏姐姐不放心你,怕你喝多了摔跤。”飞燕轻叹一声。

  杨晚晴轻笑:“苏妹子真是人美心善。”

  林骁赞同点头:“是啊,馨月最贴心了。”

  很快,到了杨家小院,林骁对上官飞燕吩咐:“你在外头等,莫进来。”

  “为何?”

  “家规忘了?”

  上官飞燕撇嘴:“行,你快些。”

  林骁扶杨晚晴进屋,点灯,生火炕。

  等炕暖了,他倒杯水递去:“喝点水,解解酒。”

  “谢林伯。”杨晚晴伸手接,指尖发颤,杯子意外滑落。

  “当心。”林骁弯腰去捡。

  然而,就在不经意间,他的目光扫过她裙下露出的脚踝,白皙纤细,在昏黄灯下泛着柔光。

  他忽然想起《水浒》里西门庆捡筷子的桥段。

  鬼使神差地,林骁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啊……”杨晚晴轻呼一声。

  院外,上官飞燕听见动静,忍不住泛起嘀咕:这俩人干嘛呢?

  她好奇进入院子,凑到窗边,指尖蘸唾沫,悄悄捅破窗纸。

  屋里,杨晚晴背对林骁坐着,棉衣褪至肩下,露出光滑的肩背。

  这些日子做绣活,她肩膀酸疼,林骁正用【妙手回春】的手法替她揉按。

  “有劳林伯了……”杨晚晴声音绵软。

  “应当的。”

  林骁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

  可揉着揉着,手便有些不安分,缓缓下移。

  林骁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

  杨晚晴身子微颤,低声道:“林伯……飞燕还在外头,别让她久等……”

  “无妨。”林骁声音低沉,手下未停。

  窗外,上官飞燕捂着嘴,心跳如鼓,这色老头在干嘛?

  看着看着,她脚下一滑,不慎碰倒墙边木盆。

  “哐当”一声。

  “有人?”杨晚晴一惊。

  “许是野猫。”林骁收手,替她拉好衣裳,“时候不早,你歇着,我回了。”

  杨晚晴眼神中满是依依不舍,起身相送。

  送至门口,杨晚晴脸颊仍红:“林伯慢走。”

  “关好门。”

  回程路上,上官飞燕憋了许久,终于问:“老头,你跟晚晴姐……到底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早就对她……图谋不轨?”

  林骁平静道:“胡想什么,官府逼婚,我不过给她个出路,你愿看她嫁糙汉穷汉,挨饿受冻?”

  “可你们……有感情么?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昨天是段历史,明天是个谜团,而今天是天赐的礼物,做人要活在当下,担心那么多干嘛?”林骁发出感叹。

  上官飞燕怔了怔,嘀咕:“你这老头,活得倒通透……”

  “那是,老头子再活四五十年,不成问题。”

  “那你真要成精了!”

  两人说笑着回院。

  苏馨月已备好热水,见他们回来,轻声道:“林伯回来了,我伺候您洗脚。”

  “让飞燕来吧。”

  “为什么老是我?”上官飞燕不满。

  “习惯了。”

  苏馨月却摇头说道:“林伯,我尚未为您洗过脚,今日,让我来吧。”

  林骁没再推辞,在炕边坐下。

  上官飞燕如蒙大赦:“苏姐姐辛苦,我先歇了!”

  她溜走后,苏馨月关上门,蹲身为林骁脱去鞋袜。

  她洗得仔细,比上官飞燕更轻柔。

  温水漫过脚背,苏馨月低声问:“林伯,您当真要娶晚晴姑娘?”

  “嗯,等大山头七过了,便张罗婚事。”

  “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苏馨月语气中带着些许犹豫。

  “你跟林伯不必见外,但说无妨。”

  沉默些许后,苏馨月忧心忡忡开口:“我担心……流言蜚语,对您不好。”

  闻言,林骁笑了:“我花甲之年,还在意这些?晚晴是个好姑娘,我不忍她遭罪,这乱世荒年,我想护她一世周全。”

  听着听着,苏馨月眼眶一热,泪水滴进盆中。

  林骁有所觉察,低头问道:“馨月,怎么了?”

  “没……”她慌忙拭泪,“只是觉得林伯重情重义,一时感动。”

  随后,馨月为林骁擦干脚,却不愿离去:“还有些针线活没完,林伯,我在这儿做,不扰您吧?”

  “不扰,上炕坐着,暖和。”

  苏馨月挨着他坐下,就着油灯缝衣。

  许是酒意未散,又许是心神不宁,针尖扎了手。

  “嘶……”

  “扎着了?”林骁拉过她手,见指尖沁出血珠,下意识含入口中。

  苏馨月身子一颤,脸颊绯红。

  林骁松开,温声道:“听话,回去歇着,明日再做。”

  苏馨月却没动。

  借着未散的酒意,她忽然解开衣带,外衫滑落肩头。

  烛光下,中衣单薄,身形窈窕。

  她倾身向前。

  四目相对间,此处无声胜有声。

  林骁呼吸愈发急促,一时没控制住,伸手揽住她腰,将她带入怀中。

  压抑许久的情愫如决堤之水,汹涌难抑。

  林骁低头,埋头在她颈间。

  女子体香混着淡淡酒气,撩人心魄。

  苏馨月轻喘一声,手臂环上他脖颈。

  林骁将她扑倒在炕上,意乱情迷间,大腿忽然一疼。

  “呃……”他闷哼一声,坐起身。

  苏馨月慌道:“林伯,怎么了?”

  林骁低头一看,竟然是绣花针,刚刚不小心扎到了。

  林骁拔出针,苦笑:“无妨,针扎了下。”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

  方才的旖旎,被这意外冲散,反倒添了几分尴尬的温馨。

  这时,门外传来上官飞燕的声音:“苏姐姐,还没洗完么?”

  苏馨月忙整理衣裳:“就、就好了。”她起身,脸颊仍红,“林伯,我先回了。”

  走到门边,林骁忽然问道:“后半夜,还来吗?”

  苏馨月脚步一顿,没有应声。

  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林骁一人。

  他摸了摸嘴唇,回味方才那抹温软,眼中笑意渐深。

  这层窗户纸,终于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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