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跟着胭脂进了里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

  胭脂从柜子里拿起酒壶,斟了杯暗红色的酒,递到林骁面前,眼波流转:“尝尝,我自己酿的。”

  林骁接过酒杯,却不喝,只拿在手中把玩。

  胭脂“噗嗤”笑出声:“怎么?怕我下毒?”

  林骁笑而不语。

  胭脂也不恼,接过他手中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脖颈线条优美。

  她将酒杯递回,嘴角还沾着一点酒渍:“这下放心了?你这老汉,活得比皇帝还仔细。”

  林骁这才接过,一饮而尽。

  酒入口柔顺,带着葡萄的甜香。

  “如何?”胭脂问。

  “美酒。”林骁赞道。

  胭脂轻笑,不紧不慢地解开腰间系带,褪下外衣,露出里面素白中衣。

  中衣轻薄,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暖色。

  她挨着林骁坐下,又为他斟满一杯,声音又软又媚:“来,奴家陪新郎官喝个交杯酒。”

  她端起自己那杯,正要与林骁交臂,林骁却已仰头将酒干了。

  “你这老汉,”胭脂嗔怪,“一点不懂风情。”

  话音未落,林骁忽然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胭脂轻呼一声,已坐在他腿上。

  不等她反应,林骁低头吻上她。

  这个吻又急又深,带着葡萄酒的甜涩。

  胭脂起初身子微僵,随即软下来,手臂环上他脖颈。

  葡萄酒顺着胭脂嘴角流下,淌过她白皙的脖颈,没入衣领。

  林骁的手顺势探进她衣襟。

  胭脂心里惊讶……这老汉,怎么这般会……

  里屋的动静传到外间。

  上官飞燕贴在门上听,脸一阵红一阵白。

  听到后来,她忍不住“咚咚”敲门,声音带着哭腔:“老头,你别犯浑,晚晴姐姐还在家等你呢,老头!”

  屋内,胭脂听见外头动静,忽然清醒过来。

  她推开林骁,从他腿上起身。

  她低头整理衣襟,嗔道:“你这老汉,手劲儿真大……好好的衣裳都叫你扯坏了。”

  “我赔你。”林骁笑,又要上前。

  胭脂后退一步,抬手制止:“停停停!老汉儿,不能再继续了,想睡我?那是另外的价钱。”

  “多少钱?我给得起。”

  胭脂随口道:“黄金万两,你给得起么?”

  “好,”林骁点头,眼中带笑,“等哪天我捧着万两黄金上门,你可不许反悔。”

  “若真有那天,”胭脂抿嘴笑,眼中风情万种,“我保证让你……夜夜笙歌,夜夜快活。”

  她穿好衣裳,重新坐下,神色忽然认真起来:“老汉儿,最近你可要当心些。”

  “何出此言?”

  “昨日官府出兵,把凤凰岭的山寨端了。”胭脂压低声音,“寨子虽破,有些山匪跑了,明日起,官府要挨村搜查,这年头,小心为上。”

  林骁心中一动,面上却笑:“老板娘消息真灵通,足不出户,却知天下事。”

  “你别看我这铺子小,”胭脂妩媚一笑,“我的手段,多着呢。”

  “床上手段也包括?”林骁挑逗道。

  “呸!老不正经!”

  胭脂起身,扭着腰肢去开门。

  门一开,上官飞燕冲进来,眼睛红肿,泪痕未干。

  她冲到林骁面前,见他衣衫整齐,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狠狠瞪他一眼。

  “哭什么?”林骁伸手,拇指擦过她眼下泪痕。

  “我怕你误入歧途……”上官飞燕声音哽咽。

  “傻丫头。”

  三人出到外间铺子。

  正巧,水粉店红姐掀帘进来,一见林骁,眼睛“唰”地亮了,像见了财神,快步上前拉住他胳膊:“林老伯,可巧了,我正要去寻您呢!”

  “红老板寻我何事?”

  “您上次给的水粉盒,全卖光了!”红姐激动道,“您可还有货?我高价收!”

  “红老板愿出多少?”

  “十两!”

  林骁摇头。

  “十二两!”

  还是摇头。

  红姐没辙了,看向胭脂:“胭脂,你快帮我劝劝林老伯……”

  胭脂掩嘴笑:“这林老汉啊,是个色鬼,不贪财,只好色。”

  “老板娘莫要败坏我名声。”林骁一身正气说道。

  胭脂正色道:“二十两吧,老汉,你看如何?”

  林骁沉吟片刻,叹气:“既然老板娘开口,我便吃个亏,二十两一个,成交,只是今日来得匆忙,只带了十个。”

  “十个也好!”红姐喜出望外,“我这就去取银子!”

  她匆匆离去,不多时抱着个木匣回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百两雪花银。

  林骁点过,从马车里取出十个水粉盒递给她。

  红姐捧着盒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告辞离去。

  林骁分出四十两,推给胭脂。

  胭脂也不客气,笑吟吟收了:“老汉稍等,我换身衣裳,请你吃饭。”

  她回屋更衣。

  林骁将银子装进布袋,递给上官飞燕。

  上官飞燕还在赌气,扭过脸不接。

  “飞燕,”林骁叹气,“你素来聪慧,怎就看不懂我的苦心?”

  “你的苦心?”上官飞燕扭头瞪他,“就是跟那老板娘亲亲我我?我看你就是馋她身子!”

  “妇人之见。”林骁摇头,神色严肃,“桃源县势力盘根错节,这布庄老板娘消息灵通,人脉极广,日后若想在县城立足,少不了她相助,我牺牲色相,博她信任,已是煎熬,你还不理解……真教我心寒。”

  他语气低落,眼中闪过痛色。

  上官飞燕见状,脸色变了,声音弱下来:“非、非要这般不可么?就没有别的法子?”

  “若有,我何至于此?”林骁苦笑,别过脸,肩膀微垮,一副伤心模样。

  上官飞燕被唬住了,慌忙上前:“老头,是我错怪你了……你、你罚我吧……”

  “你年纪小,不懂其中利害,我不怪你。”林骁叹气,张开手臂,“来,抱抱,安抚一下我这颗受伤的心。”

  上官飞燕脸颊微红,迟疑片刻,轻轻环住他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林骁嘴角上扬,憋着笑,轻轻拍她背。

  这时胭脂换了身鹅黄绸袄出来,见两人相拥,抿嘴一笑:“哟,哄好了?”

  三人出了布庄,往辉月酒楼去。

  小二认得胭脂,引他们上二楼雅间。

  菜肴很快上齐,上官飞燕盯着满桌美食,忍不住咽口水。

  胭脂赶忙说道:“看把小姑娘馋的,快吃吧,哎,忘记问了,她是?”

  “哦,这是飞燕,也是我老友的儿媳。”

  闻言,胭脂大惊,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老汉,可莫要欺负人家。”

  “怎敢欺负,我向来爱护。”林骁笑答。

  上官飞燕低声嘀咕道:“他总爱占人便宜。”

  林骁瞪了她一眼,吓得飞燕不敢吭声了。

  胭脂叹息感慨:“林老汉,你这家教可真严呢,不会打媳妇儿吧?”

  林骁点点头:“打啊,只不过……是在床上打。”

  胭脂脸一红:“老不正经。”

  三人正吃着,楼上忽然传来琴声。

  林骁侧耳细听,是李师师。

  琴声起初清越,渐渐透出几分勉强,像在强撑。

  他唤来小二:“师师姑娘在楼上?”

  “在的,在陪客人。”

  胭脂直接道:“叫她下来,就说她心心念念的师傅来了。”

  小二面露难色:“这……怕是不行,今日的客人,尊贵得很……”

  “多尊贵?难不成是县太爷?”

  “正是。”小二压低声音。

  胭脂脸色微变。

  林骁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上官飞燕小声问:“怎么了?”

  “我听听楼上在说什么。”林骁闭目,【耳听八方】的词条让楼上的对话清晰入耳。

  三楼雅间内,县太爷黄正腆着肚子坐在主位,对面是个富态员外,江如烟陪坐一旁。

  李师师坐在窗边锦瑟后,指尖拨弦,神色却有些僵硬。

  “黄老爷剿匪有功,保一方平安,”富态员外奉承道,“娄某代全县百姓,谢过黄老爷!”

  他推过一个红布托盘,里面金锭灿灿,少说百两。

  黄正捋须,假意推辞:“为民除害,分内之事,岂能收礼?”

  “您若不收,娄某良心难安啊!”

  黄正这才“勉为其难”地点头。

  娄员外使个眼色,对李师师道:“师师姑娘,还不来给黄老爷敬酒?”

  琴声戛然而止。

  李师师迟疑片刻,放下锦瑟,缓步上前,执壶斟酒。

  黄正盯着她窈窕身段,眼中闪过淫邪,笑道:“师师姑娘琴艺超群,午宴后,随本官回府一叙,如何?”

  李师师心中一紧,垂眸道:“妾身今日身子不适,恐扫了大人雅兴。”

  “本官府上有良医,可为你诊治。”

  “谢大人关怀,妾身休息便好,不劳烦了。”

  娄员外脸色一沉:“李师师,你真当自己顶着桃源第一的名头,就能驳黄大人的面子?”

  江如烟忙打圆场:“黄大人若缺人伺候,妾身可挑几个伶俐的送去府上,师师她……确是只卖艺的。”

  “什么卖艺不卖身,”娄员外嗤笑,“不过是价码不够,一百两黄金,够不够?”

  江如烟笑容僵住。

  她虽开着赌场跟酒楼,但黄正却是本地的县太爷,她得罪不起。

  楼下,林骁听到此处,脸色沉了下来:“不好,师师姑娘恐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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