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好这个焊点,他想了想,干脆把行扫描部分几个大功率元件的焊点都重新补焊了一遍。

  尤其是行输出管、行推动管的引脚,以及高压包的几个焊脚。

  这些地方都是发热大户,虚焊高发区。

  全部补焊完毕,他再次通电。

  “嗡……”

  轻微的哼声响起,屏幕上骤然亮起一片灰白的光栅!

  虽然光栅边缘还有些轻微的扭曲,但已经稳定出现了。

  喇叭里也传出了“沙沙”的电流噪声。

  “亮了!”王兴达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李卫东转动频道旋钮,调到一个本地台的大致位置。

  屏幕上开始出现晃动的、布满雪花的模糊图像,同时断断续续的人声也从喇叭里传出来。

  图像扭曲得厉害,像是被人用力拧过,同步不稳。

  “图像还扭。”王兴达道。

  “高频头可能也有问题,或者中周失谐。”李卫东说着,调整电视后壳上的场同步、行同步旋钮。

  图像稍微稳定了些,但扭曲依然存在。

  他想起之前检查时,看到高压包,也就是高压包附近的一个可调元件。

  那是行线性线圈的磁芯有被调整过的痕迹,但很可能没调准。

  他本来让王兴达找来一把无感的塑料起子,结果用王兴达直接找来废牙刷柄,这还是他削的。

  李卫东发无语。

  拿过,小心地插入行线性线圈的磁芯调节孔,一边看着屏幕,一边极其缓慢地左右微调。

  随着他的调整,屏幕上那扭曲如麻花的图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捋直。

  先是垂直方向的扭曲减轻,接着水平方向的滚动也渐渐稳定下来。

  虽然雪花点还很多,图像清晰度一般。

  但已经是一幅能正常观看的电视画面了,里面正在播放一部戏曲片,咿咿呀呀的唱腔清晰地传了出来。

  “行啊!”王兴达拍了下大腿,“真让你给弄活了!就补了几个焊点,调了调?”

  “主要是虚焊,行线性也可能被人调乱了。”

  李卫东关掉电源,拔下插头,“不过王老板,这电视机年纪大了,显像管也有些老化,亮度不如新的。

  另外高压包和那几个大电解电容估计也快到寿命了,能用多久不好说。你跟客户得说明白。”

  “明白明白!”

  王兴达心情大好,这台电视修好,虽然支付李卫东10块费用,但自己还能赚个二十几的。

  客户说了,修不好就当废铁。能修成这样,看个一年半载没问题,够本了!

  他转身从柜台抽屉里点出十块钱,想了想,又加了两张五毛的票子:

  “给你十一!手艺确实硬!以后有这种硬骨头,我还找你!”

  李卫东也没推辞,接过钱,连同之前卖电器的三十六块一起,仔细收好。

  这一趟出来,算上之前卖电器的钱,总共收入四十七块,扣除购买成本,人力不算,能赚三十七块。

  离办证的那笔巨款……额不对,是买被子近了一步。

  王兴达已经喜滋滋地开始组装那台电视机的后盖,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王哥,没有别的东西修,我就先回去了。”李卫东拿了一些零件后说道。

  “好,路上小心啊。”王兴达心情也不错。

  离开兴达维修铺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估计上午9点左右了。

  布心村虽说修了路,但依旧尘土飞扬。

  拉货的三轮车蹬着驶过,扬起尘土;

  路边卖早餐的摊子还没完全收摊,油条和豆浆的香气混杂着灰尘味;

  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匆匆走过,手里拿着饭盒,显然是赶着去上工。

  李卫东摸了摸怀里实实在在的钞票,想到林秀英穿的衣服,被子……

  “还有不少东西也要买。”李卫东呢喃。

  他没有立刻回山上,而是去了一些小百货商店。

  他买了一片钢丝发夹,买了一些饼干,用旧报纸包好。

  想了想,再花八分钱,给林秀英买了一小卷红头绳,她辫子上那截已经褪色得快看不出红了。

  他继续在布心村杂乱的街道上慢慢走着。

  目光扫过那些五花八门的店铺和摊贩,观察着这个时代最鲜活、最粗糙的商业脉搏。

  修鞋的、补锅的、卖老鼠药的、回收旧书报的、替人写信的……形形色色,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挣一口饭吃。

  经过一个卖杂货的摊子时,他停下脚步,买了两斤盐,和半斤水果糖。

  这是那种用简陋糖纸包着、色彩鲜艳的硬糖。他只买了一块钱。

  主要是他不怎么喜欢吃,只是给林秀英买的。

  又在一个老太太的菜摊前,买了一些蔬菜和耐放的南瓜冬瓜等。

  之后又到了一处猪肉摊,想买点五花肉。结果肥的几乎都没了,排骨之类的猪骨头不少。

  最后买了点瘦肉居多的后腿肉。

  现在猪肉,相对内陆来说贵一些,一斤要两三块钱。

  只不过,他知道,明年物价闯关,这些东西更得涨。

  没有冰箱,他也不敢买多,免得变味。

  想了想,他又绕到一家卖日用品的小店,询问了一番价格。

  花八块钱,买了一帘竹叶青窗帘,淡蓝色的,上面印有竹子。

  林秀英说弄个帘子,可以将睡觉的地方和门口隔开,不会被人直接看光。

  最后买了铅笔、削铅笔的刀子、橡皮擦、田字本、书夹、钢笔墨水这些。

  林林总总,花了差不多25块钱,主要是吃的多一些。

  拎着这些东西,他踏上了回山的路。

  李卫东拎着一袋东西,没走多远,后背的汗衫就湿透了,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路两旁是疯长的野草,有些甚至漫过了小腿,草丛里偶尔蹦出几只蚱蜢。

  转过一道弯,眼前便是成片连绵的棚寮区。

  从外面看,这些简易的房屋依山而建,高低错落。

  骨架是粗细不一的竹竿或木头,上面盖着油毡纸,有的则全是用废旧木板、铁皮钉起来的。

  顶上大多盖着石棉瓦,压着几块砖头或是废旧轮胎,防备台风天被掀翻。

  山上山下,各有特点。

  虽说现在是九月份了,但大中午的,日头依旧毒得很,棚户区路上没多少人出来。

  李卫东一路回到三号棚时,看到门口空地上摊晒着一大片青翠的艾草。

  这些艾草整齐地铺在一块洗刷干净的旧塑料布上。

  阳光直射下来,艾草那股特有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竟盖过了些旁的杂味。

  林秀英正坐在门口里边的小板凳上,低头缝补着什么。

  她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那截褪色的红头绳格外扎眼。

  远远听见动静,她就已经抬起头。

  在看到是李卫东,脸上随即露出浅浅的笑意。

  “卫东哥,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走到桌旁,拿过李卫东的搪瓷杯,再拿过暖壶,拔掉木塞,往里倒水,边问:“事情还顺当吗?”

  说着时,还不忘一心二用,上下打量了李卫东一眼。

  见他神色平和,衣衫虽被汗浸湿但整齐,才放下心来。

  “嗯。”满头汗的李卫东进入屋里,把东西小心地放在地上,“顺当,还挣了点钱。”

  林秀英拿着搪瓷杯子走过来,“来,先喝杯水。这水是温的,不烫,我特地等温了再装入暖壶里的。”

  “那好。不用喝冷的,也不用喝烫的。”李卫东笑了笑,握住搪瓷杯耳。

  见李卫东一口气喝完,林秀英又问:“还要不?”

  “够了。”李卫东用手擦掉嘴边的水渍,掏出怀里那叠钱。

  展开,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票子,笑了笑:“赚了三十七块,买了25块钱的东西。”

  林秀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钱,一张张仔细地看,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对她而言,这些印着工人、农民头像的钞票,比大清龙洋更值钱。

  “这么多?”她语气里带着欣喜,将手里的钱放回去,好奇问,“那东西修起来可费事?”

  “还行,就是些虚焊点,补上就好。”李卫东轻描淡写。

  李卫东跟着从袋子里取出东西。

  他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给你买了新头绳。”

  他将那卷鲜艳的红头绳递过去。

  看到那卷崭新的红头绳时,林秀英的手指顿了顿,捻起那卷鲜亮的红色。

  抬眼看向李卫东,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和赧然交织的微光,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只低低“嗯”了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她把旧的那截褪色的红绳小心解下,将新的仔细系上辫梢,手指灵巧地打了个结。

  “好看。”李卫东看了看,又递上发夹:“这是夹头发的发夹,铁的,比木簪子牢靠。这样一来,你额前两鬓的头发就不会掉下来了。”

  说着,他亲自示范了下。

  “谢谢卫东哥。”她声音更轻了,带着点羞涩,然后学着李卫东刚刚的举动,小心地把发夹别在鬓边。

  “这样一来,确实爽利不少。”林秀英还晃了晃头。

  李卫东莞尔一笑,接着取出钙奶饼干、水果硬糖。

  看到那色彩斑斓的糖纸,林秀英更是新奇,拿起一颗在鼻尖闻了闻,甜甜的香气让她忍不住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最新章节,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