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醒了吗?”

  几日没出现的红玉,手中拿着一份鎏金镶边的邀帖,站在书房门口,与刚推门而出的林霜撞了个正着,两人脚步皆是一顿。

  四目相对,红玉先扬起一抹温婉却藏着锋芒的笑,率先开了口,“林姑娘。”

  “原来是红玉姐姐。”

  林霜眸中划过一抹冷色,掌心的伤疤尚未愈合,前几日的事情她可还记着呢,霍时安还说什么不会放过任何欺辱她的人。

  那为何红玉不过短短几日,就又出现在乌金院,甚至依旧管着乌金院的琐事?

  明知道不该对霍时安抱有什么期待,可在看见红玉的一瞬间,林霜还是克制不住的怒了一瞬。

  果然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或许是林霜的眼神太过明显,红玉扬了扬唇,凑近了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世子明知道那日之事是我所为,却仍没责罚于我,可见对林姑娘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也没那么金贵嘛。”

  听到这话,林霜眉眼下压了几分,漾起浅淡的笑意,眉眼弯弯含笑道:

  “红玉姐姐说笑了,我本就是个通房丫鬟,虽说世子图的是我一时新鲜,那也有三年了,红玉姐姐进门也有半个多月了吧,怎么还未得宠呢?”

  “想来……世子恐怕对红玉姐姐,连一时新鲜都算不上,才会想着在我面前拈酸吃醋。”

  “……”

  这话算是戳到红玉的痛处了,快一个月了,虽说自己顶着妾室的名头,可霍时安却连碰都没碰过她一次,更别说王爷那边还催着她怀上霍时安的子嗣。

  她一个人,拿什么怀?

  前几日因为林霜,又惹怒了霍时安,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侍寝的事,恐怕就更不必想了。

  “这是什么?”

  林霜见红玉吃瘪,心里一口郁气散了不少,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邀帖上,伸手便去拿。

  反正都说了,她现在是世子图一时新鲜的通房丫鬟,那当然得恃宠而骄了!

  红玉将邀帖死死地攥在手中,语气微沉,“这是太子府递给世子的帖子,我需得亲自交到世子手中。”

  “世子不想见你,我交也是一样的。”

  林霜说着,再次伸手去拽,反正现在霍时安不放她出府,那她就在府里作天作地,看霍时安能容忍她多久。

  “林姑娘!”

  红玉没料到就短短几日,林霜只是在书房养了几日的病,竟然如此嚣张,顿时气得脸色涨红,两人一时在门口拉扯起来。

  吱呀——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霍时安脸色微沉,“吵什么?”

  “世子,是林……”

  红玉上前两步,刚要说什么,忽地就听身后‘哎呀’一声,紧接着林霜就颤颤着跌坐在地上,双眸微红。

  “世子,红玉姐姐她推我!”

  “……”

  红玉忍不住回头,看着故作娇柔的林霜,眼皮忍不住狂跳,“世子,妾身没有推林姑娘,是她非要来抢邀帖。”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霍时安快步下了台阶,弯腰伸手将林霜稳稳扶起,语气温和地问道:“伤哪儿了,我看看?”

  林霜将自己仍旧缠着纱布的右手递了过去,眨了眨眼睛,“手疼!”

  霍时安的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手掌上,眸色沉了沉,转头朝着红玉道:“一个帖子而已,她既要,你给她就是!”

  “……”

  红玉一时无语,她真想问问世子到底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霍时安说着,将邀帖从红玉手中夺过,转手递给林霜,轻轻擦过她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纵容道:

  “就这么想看?”

  林霜没说话,她就是故意的怎么了,看红玉不顺眼,霍时安没收拾她,自己出口气还不行吗?

  她伸手接过帖子,随意地翻看看了眼,上面写着上巳节,于京郊行宫为太华公主准备踏青宴,邀临阳侯府世子霍时安赴宴。

  那也就是说霍时安不在侯府了?

  林霜心中涌起一阵激动,若是这样,她岂不是趁此机会能够离开侯府了?

  然而她这份雀跃,只堪堪维持到了傍晚。

  暮色刚漫过乌金院的窗棂,便有丫鬟捧着一套衣裳进来,浅杏色的软缎料子,绣着细碎的玉兰花纹。

  林霜正疑惑着,便听见霍时安的声音,“明日踏青宴,你随我一同去。”

  “世子?”

  她落在衣裙上的指尖忍不住颤了颤,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时安,“这恐怕不妥吧,明日赴宴的皆是王公贵族、世家贵女,奴婢的身份,恐怕会引得世子诟病。”

  “那你就不怕留在府里,被母亲和红玉刁难了?”

  霍时安靠坐在软垫的太师椅上,下巴轻抵她发顶,将林霜整个人圈进了怀中,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白皙的后颈,如同撸猫一般。

  林霜想,或许她离开以后,霍时安可以养个狸奴,说不定就不会执着于她这个替身了。

  “世子不是说乌金院是您的地盘,只要我不出去,就不会为难我么,况且奴婢也不能让世子为难。”

  “这么乖?”

  霍时安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扫过她侧颈,落下一个轻吻,腰间的大手渐渐收紧,摩挲的力道也渐渐变了味道,语气嘶哑道:

  “放心,本世子自有办法。”

  “京郊行宫路远,一来一回少不得两日的功夫,不将你带在身边,我总归是不放心。”

  谁叫她这段时间接连遇到危险,况且如今端王还被囚禁在王府,若是他去京郊行宫,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他未必来得及赶回来。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将人带在身边护着更稳妥。

  林霜还想反驳,她真不想去,要知道如今距离十日已经过去七日了,若是再去京郊行宫,又要耗费两日,若是稍有耽搁,岂不是新户籍又取不到了?

  然而霍时安却根本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将人拽到腿上,并且是面对面的姿势,炙热的唇落在她锁骨前深嗅舔吻起来。

  他一手掐着林霜的腰肢,另一只手从她衣襟开口处探进去,将衣裳件件剥落,露出一片莹白。

  他埋在她颈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缱绻,“霜霜,以后都这么乖,好不好?”

  “只要你乖些,要什么我都给你。”

  林霜不明白自己方才到底做什么了,以至于他突然这般,可他的双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步步点火。

  不过片刻,她便浑身发软,气力尽失,所有反驳的话语,都被细碎的喘息堵在了喉间。

  ……

  而此时的闻府内。

  闻征临窗而坐,一袭素色锦袍衬得他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清隽,他正执笔蘸墨,于宣纸上作画,瞧见明川递过来的鎏金邀帖,只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就说我还在养伤,不便赴宴,拒了吧。”

  上巳节,说是踏青宴,实则是为了太华公主择婿,这种热闹,他就不凑上去了,而且听说时安和纪姑娘也在受邀之列,恰是趁此将林霜从侯府接出来的机会。

  “兄长!”

  闻梨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缕药香,视线落在案几上尚未完成的画上,眸底骤然一怔。

  悬崖峭壁,河水湍急,黑熊一跃而起,凶相毕露,少女着一袭青裳,身形纤弱,却扑上前挡在素白衣裳的男子面前。

  这是……兄长和林姑娘?

  她忙收回视线,心道兄长清冷自持十数年,如今竟有野火燎原之势,念念不忘。

  “兄长,我方才派人去侯府打听过了,世子晚些时候特意让人去裁缝店买了件男衫回府,不是世子常日穿的尺码,要更娇小玲珑些。”

  闻征蘸墨的笔一顿,他抬头,眉峰微蹙,“你是说时安要带林姑娘一同赴宴?”

  闻梨点了点头,旋即问道:“那兄长……还去吗?”

  听到这话,他落在邀帖的视线沉了几分,半晌道:“去回太子,就说明日闻征准时赴宴。”

  ……

  一夜荒唐,天还未亮。

  林霜尚在酣眠中,便被霍时安连人带被轻轻捞了起来,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胸膛,迷迷糊糊间,唇角又被他啄了几下。

  “行宫路远,今日需得早些出发。”

  林霜睁开眼,眸色幽怨道:“世子……往后还需得节制些。”

  霍时安低笑出声,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还不是你勾引本世子,如今竟来怪我,嗯?”

  听到霍时安如此不要脸的话,林霜也是无话可说,懒得与他争辩,只好接过丫鬟手中的衣裳换上。

  她穿戴整齐,才发现衣裳尺寸竟然如此合身,袖子长短恰到好处,腰间收得利落熨帖。

  林霜人长得又秀美,浅杏色的料子绣着银色的玉兰花纹,穿在她身上平添了几分清俊挺拔,活脱脱一个丰神俊朗的俏郎君。

  便是站在身侧的霍时安,也是一时失神了几分,三年前他在看到林霜那双眼睛的时候,便觉得像。

  直到今日,她换上这一身利落男装,他才猛地惊觉,哪里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他几乎按捺不住的悸动,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许久都未曾松开。

  林霜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箍得微怔,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问道:“世子,怎么了?”

  “没什么。”

  霍时安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片刻,才慢慢松开,旋即与她十指相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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