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回过身去看了他一眼,“我没话跟你说。”

  她说完大步往外走去,陆景深真要跟上,霍修远往前迈出一大步,高大的身子堵住了门口。

  陆景深的下眼睑猛地跳动了几下,死死捏住了拳。

  霍修远回眸看向他,冷冷吐出似有若无的两个字:

  “懦夫!”

  陆景深错愕地抬头,他刚才骂他了吗?

  但是他又好像不确定,搞得他心里很是狂躁。

  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散去,一场大戏终于落下帷幕。

  刘金花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猛拍着大腿嚎叫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洪军你咋走的那么早啊——让我这么被人欺负——”

  陆景深回身望了她一眼,刘金花一遇事就哭丧,他早就习惯了。

  王翠霞扒着门缝往外看半天了,她的嘴角浮起嘲笑,刘金花你也有今天。

  一想到刘金花要去刷猪圈,王翠霞就忍不住笑。

  陆天赐皱了皱眉,“妈在那哭呢,你笑啥?”

  王翠霞白了他一眼,“要你管!做饭去,饿了。”

  陆天赐乖乖地推开门,提起猪肉就去做饭了。

  刘金花瞥了他一眼,哭得更凶了。

  “哎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媳妇一个比一个难缠——”

  王翠霞“哐”一声推开了门,叉着腰怒道:

  “你骂谁呢!沈棠惹了你,你跟我上什么劲?依我看啊,你儿子这绿帽子戴定了!到时候人家沈棠选进文工团,再嫁给团长,你使劲哭去吧!”

  “你放屁!沈棠不能生孩子,谁要她?”

  “我瞅着那团长对她可挺好,不能生孩子怎么了?人家不会领养一个?”

  王翠霞也不是巴望着沈棠好,她就是想气死刘金花。

  婆媳两个你一句,我一句,越吵声音越大。

  陆景深的脑子里嗡嗡的,沈棠要进文工团,嫁团长?

  不可能!她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追着他跑。

  怎么可能去喜欢别人?

  她要搬进宿舍,也不是为了躲自己,她就是在玩手段。

  在这一刻,他竟然将杨新月抛到了脑后。

  陆景深回过神来,刘金花和王翠霞还在吵,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儿子,你上哪?”刘金花忙喊道。

  “回服装厂。”

  陆景深闷头往前走,心里说不上来是啥滋味。

  按理说,沈棠搬走,他应该高兴才是。可现在他觉得心里好像破了洞,有东西正在一点点地流走。

  陆景深远远地看向村里平时演出的舞台,沈棠正站在舞台上跳舞,她自信洒脱,犹如一只要振翅高飞的天鹅。

  陆景深独自坐上了回城的班车,他望向旁边空了座位。

  不知道沈棠现在干什么?

  沈棠正坐在霍修远的吉普车上后座上,开心地与葛爱华一起唱歌。

  两人从欢快的《跑马溜溜的山上》,唱到激情四射的《团结就是力量》,再从激昂的《我的祖国》,唱到柔情款款的《茉莉花》。

  霍修远坐在前面开车,时不时地往后视镜看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回去的路,车子行驶的似乎慢了很多。

  一直到太阳偏西,吉普车才稳稳地停在家属院门口。

  沈棠从车上跳下来,脸上满是笑容。

  葛爱华也跟着下了车,笑着对沈棠道:“明天,我在培训宿舍等你。”

  沈棠用力点头道:“好。”

  “葛团长再见,”她探身朝霍修远摆摆手,笑道,“谢谢霍团长,霍团长再见。”

  霍修远朝她微微点头。

  “快回去吧!”葛爱华笑着道。

  沈棠脚步轻快地往家属楼上走去。

  葛爱华看着沈棠消失在家属楼洞里,沉沉叹了口气。

  “真是个好姑娘。可惜命不太好,父母早逝,婆家又待她不好。能进咱文工团,也算是条出路。”

  霍修远没应声,目光却往楼上看去。

  沈棠从楼上的围栏探出头来,朝他们挥手。

  霍修远的嘴角勾起,随即对葛爱华道:“走吧。”

  两人开车离去。

  屋里没有开灯,沈棠以为陆景深没在家。

  “怎么才回来?”

  沈棠吓了一跳,陆景深悄无声息地坐在黑暗里。

  “你装什么鬼?吓死人了。”

  沈棠拉亮了电灯。

  端起搪瓷盆就要出去洗漱,陆景深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了她手里的盆。

  “你干什么?”沈棠皱眉道。

  陆景深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只是有些生气。

  “你跟霍修远到底有没有关系?”

  沈棠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谁都像你?让开!”

  沈棠绕过他,往门外走去。

  沈棠洗漱完回来,陆景深已经铺好了床。他把自己的铺盖拿到了床上。

  沈棠皱了皱眉,“哐”一声,把搪瓷盆砸在了盆架上。

  “什么意思?”沈棠脸色冷冷地看着陆景深。

  这狗东西不会是想跟她同床吧?

  想得美!结婚证没有,还想行夫妻之实?

  就算有证,老娘也不是你等靠上的。

  陆景深走过去把门带上,淡淡地道: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睡一张床有什么问题?”

  “狗屁的夫妻!我在外面给你留着脸,不揭穿你,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沈棠走过去,把陆景深的被子往他身上一扔,

  “打你的地铺。明天我就搬走,到时候你愿意怎么睡怎么睡,没人管你!”

  陆景深抱着被子站在那里,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沈棠刚来家属院的时候,他要打地铺,她就一直哭,哭得他心烦不已,才把被子搬上了床。

  现在她反倒拿捏起来了!

  “我就要睡床上!”

  陆景深走过去,把被子往床上一扔,脱鞋上了床。

  “滚!”

  沈棠一脚把他连被子一起蹬下了床。

  “你这个泼妇!你连杨新月的一根毫毛都赶不上!”

  陆景深气急败坏地道。

  沈棠冷笑一声,“谁要跟她比?”

  “两人郎情妾意,少来沾边。”

  沈棠直接关灯躺下。

  “沈棠,我告诉你,这婚离不了!你明天也休想搬走,文工团你也进不去!”

  黑暗里,陆景深的眸子气得晶亮。

  “你算个屁。”沈棠冷嗤一声。

  心里却暗暗想着:陆景深这个伪君子,要使什么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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