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溪和十爷聊得正起劲呢,就被九爷打断了兴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得怔怔地看着九爷。

  不等她回话,十爷就说:“不关月溪的事,是我好几日不曾见到她了,这才叫她过来叙话的。”

  说话时,他朝月溪挤眉弄眼使眼色,“那什么...没什么别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是。”月溪脚底抹油般转身离开了。

  奇怪,刚刚九爷出现的时候,她怎么有种早恋被家长抓现行的错觉?

  十爷的话在九爷听来,那就是“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十弟,不是我说你,你是皇子,在场诸多王公贵族,你同谁交谈不好?怎能在此同宫女聊得兴起,谈笑风生?”

  “宫女怎的了?”十爷不乐意了,“谁规定宫女就不能跟阿哥说话了?我幽默风趣,主动找她说话,她身为宫女不搭理我这个阿哥,那才有罪的!”

  十爷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把月溪塑造成无辜之人。

  然而,他这般护犊子的模样,在九爷眼里就是他爱惨了月溪。

  那个月溪果然好手段,这才多长的时间,就把十弟迷成这般模样了。

  可他又不想因此跟十爷生分,只得耐着性子说:“行了,阿哥们要列队了,我们赶紧过去入队吧。”

  月溪回到康熙帝身边候着,等吉时到了,康熙便用御笔撰写碑文,刻石立碑,加盖亭阁,以示隆重。

  此刻,康熙帝在正殿台阶上第一炷香火。

  文武百官整整齐齐地站在台阶下,京中百姓也围在四周。

  只等王公贵族上完香,百姓们也将陆陆续续上香。

  首先上香的是康熙,在众人的瞩目下,康熙接过月溪点燃的香火,把香插进香炉里。

  下方,十爷看到月溪一本正经的给康熙递香,有种看到熟人假正经的喜感。

  他死死咬住下唇憋笑,最终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发出了笑声。

  周围人都朝十爷投来异样的目光,不过他本就是草包王爷,众人很快就接受了他不够庄重这一点。

  倒是九爷,听见身后的十爷发出笑声,回头严肃地说:“十弟,我早就同你说过,今日是东岳庙开光的日子,还望你严肃点。”

  真是搞不懂,皇阿玛上香有什么可笑的?

  偏偏十弟直勾勾地盯着台阶上方,他顺着十弟的目光望去,发现十弟竟盯着月溪傻笑。

  自从十弟结识了月溪,就时常突然发笑,跟个憨子似得。

  即便今日这般庄重的场合,十弟也全程没脸没皮的,全无半点皇子威严。

  “十弟,我在同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九爷再次出声。

  “好了好了,我听见了。”

  “那你把我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是不是让我一会上香仔细点?”

  “......”九爷无语凝噎,咬牙道:“我让你严肃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马上就到我们了,你还是少说点话,不要在此喧哗。”十爷抓住九爷一只手臂,将九爷推正,使九爷再次面朝香炉。

  “......”九爷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很快就到皇子们上香了,一向吊儿郎当的十爷上香时,站在人群中的月溪看到十爷肃穆的神情,也有种看到熟人假正经的喜感。

  她紧抿着唇,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都没压住笑意。

  只得转过身,用手捂住脸偷笑。

  紧接着,其余大臣根据官职高低,分别来到香炉前上香。

  一缕缕香火自顶端飘出,宛若瑞气萦绕,缓缓飘散在庙宇上方,在空气中弥漫出淡淡的香气。

  香火不断燃烧,烟雾如同一条条敬仰的神链,连接着人们的信仰,祈祷着安宁与顺意。

  香火如云,钟声悠扬,整个庙宇沉浸在一片宁静庄重的氛围中。

  “东岳庙在咱们京城可是独一份儿,之前被烧得黑黢黢的,如今可算是重修完工了。”

  “听说东岳庙能够重建完工,得亏了八爷。他一边管理广善库和内务府,还监督东岳庙重建一事。”

  “早就听闻八爷是个贤王,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呐。要不是他,这么大一座庙就这么荒着了。”

  “......”百姓们纷纷赞扬八爷。

  不仅如此,一名大臣站在人群中说:“皇上,此次重建东岳庙,八爷务实能干,有德有才。”

  另一名大臣也附和道:“八爷德贤兼备,是皇子们当中的表率!”

  九爷和十爷听见众人夸赞八爷,两人对视一眼,替八爷感到欣慰和骄傲!

  然而,康熙脸上的笑容却在听见这些话之后,顿时就黑了下来。

  月溪在康熙身边伺候多日,一看到康熙挂脸,就知道八爷完了。

  果不其然,康熙并没有当着百姓们的面发作,而是把大臣和皇子们叫到一处殿内。

  “朕还没死呢,有些人就开始拉帮结派了。”康熙的目光落在八爷身上,“便是差事做得再好,若德行有亏,朕也是不认的。”

  康熙的眼神没有丝毫为人父亲的慈爱,反而噙着一抹怨毒,仿佛在看一个仇人。

  顿时,原本庄重安宁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站在人群中的八爷微微一怔,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白,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雪水,整个人都僵住了。

  被当众训斥的他面露难堪,脸上的表情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方才上香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皇阿玛为何突然对他指桑骂槐?

  “八贝勒,你那个‘八贤王’的名声,是别人叫的,还是你自个要的?”康熙直接点名了,“朕让你办差,是让你给朕分忧,不是让你沽名钓誉的!””

  八爷从人群中站出来,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贴着地,“儿臣不敢。”

  在他吹风得意的时刻,被最想得到认可的人否定,甚至是斥责,这种从云端坠落的心理落差,令他感到无措和不甘。

  八爷克制住内心的情绪,“皇阿玛,重修寺庙本是裕亲王的差事,只是裕亲王病逝后,由儿臣接管此事。”

  八爷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死去的裕亲王,康熙眼中的恨意更深了。

  “是了,裕亲王卧病时,曾多次在朕面前夸你,他在世时便有‘贤王’之称,临终前,他还说他‘贤王’的称号后继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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