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柳院风凝,杀气沉。

  黑袍执法长老手握雕花家规玉杖,杖身刻满镇北侯府千年铁律,玉杖落地重重一磕,青石地面裂纹细碎蔓延,浑厚武师一重灵力席卷全院,威压镇压院内所有躁动气息。

  此人名为秦守,府内执法首座,执掌刑罚二十年,铁面无私,从不偏袒任何派系,就连侯爷嫡系,触犯家规也照样依规惩戒,是整个镇北侯府,最不能糊弄的人。

  两名执法护卫身法迅疾,灵力裹身直冲高台,指尖灵力锁脉,毫不留情扣住柳氏双肩经脉。

  经脉受制,一身武徒一重灵力尽数封禁,柳氏往日端庄仪态荡然无存,鬓发散乱,眼底满是不甘戾气,扭头厉声嘶吼:“秦长老!无凭无据,你敢拿我?我乃三房主母,执掌府内中馈,你凭什么定我罪名!”

  她依旧负隅顽抗,妄图搬出三房身份、府内权责脱身。

  “无凭无据?”

  秦守白发微动,抬手指向桌面那枚染血青风阁木牌,声线苍老厚重,响彻整座院落:“青风阁专属阁牌,取自被杀杀手腰间,杀手临死供词、竹林万千目击者、昨夜三房亲信连夜出城踪迹,三线合一,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镇北侯府铁律第三条:私引外域武者入府行凶,谋害同族子弟,不问缘由,重罚废功,流放后山思过崖!”

  铁律出声,院内三房下人、护卫尽数低头,心底发凉。

  这条家规,数十年无人触碰,只因代价太重,一旦触犯,便是彻底断送武道前路,剥夺府内一切身份资源。

  廊下赵坤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色浸透指尖,满眼赤红死死盯着庭院中央的青衫少年。

  从小到大,他身居三房嫡子之位,锦衣玉食,资源无限,旁人俯首讨好,众星捧月。沈砚只是无父无母、任人欺凌的旁支弃子,生来就该被他踩在脚底,卑贱求生。

  可如今,沈砚斩杀三名武徒杀手,撼动三房根基,逼得母亲身陷囹圄,打碎他所有优越感,碾碎他所有骄傲!

  凭什么?!

  “是你!全是你害的!”赵坤情绪彻底疯魔,双目猩红,猛地拔出腰间精铁长刀,淬体九重气血全力爆发,刀身裹挟劲风,不顾一切朝着沈砚劈砍而去,“我杀了你!只要你死,一切风波皆可平息!我母亲便可以脱身!”

  他早已被嫉妒吞噬理智,不顾院内执法长老在场,不顾尊卑家规,当众持刀行凶,铤而走险!

  长刀破空,刀风粗粝,直奔沈砚脖颈大动脉,下手决绝,不留余地。

  周遭下人惊呼四散,执法护卫欲上前阻拦,已然晚了半步!

  面对劈来长刀,沈砚立身原地,双脚分毫未动,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只剩漠然。

  淬体九重,倾尽毕生气力一刀,在武徒二重面前,脆弱不堪。

  “自取其辱。”

  沈砚抬手,单手轻抬,不催碎石诀,不调动磅礴灵力,仅凭蛟鳞锻体肉身蛮力,五指干脆利落,一把牢牢攥住锋利刀刃!

  刀尖抵住脖颈一寸,再难下行分毫!

  精铁长刀震颤嗡鸣,赵坤咬牙催动全身气血下压,青筋爬满脸颊,用尽全身力气,却无法推动刀刃分毫,眼前少年手掌皮肉,坚硬胜过精铁兵刃!

  肉身御刀,徒手接刃!

  全场死寂,震撼入心!

  “不可能!你的肉身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赵坤嘶吼咆哮,气血逆行,喉头泛起腥甜,满心都是极致的无力。

  境界之差,天堑鸿沟,任凭他如何疯狂,都无法逾越分毫。

  沈砚指尖微微收拢,掌心发力。

  咔嚓!

  精铁打造长刀,应声从中弯折断裂,断刃弹飞落地,铿锵作响。

  紧接着沈砚手腕轻抖,一股柔和却霸道的灵力迸发,直击赵坤胸腹。

  砰!

  赵坤身形倒飞数米,重重砸在廊下立柱之上,胸骨阵痛,气血翻涌,瘫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手中断刀脱手,彻底失去反扑能力。

  一击,击溃三房嫡子所有傲气!

  沈砚垂眸看向倒地喘粗气的赵坤,声线清冷,字字刺骨:“你依仗三房权势,常年欺压府内旁支下人,抢夺底层修行丹药,往日我隐忍,你步步紧逼。今日当众持刀袭杀同族,目无家规,目无长老,谁给你的胆子?”

  赵坤咬牙瞪视,哑声嘶吼:“我是三房嫡子!生来高人一等!欺压你这旁支弃子,天经地义!你父母本就是叛府罪人,你生来就低人一等!”

  叛府罪人四字落下,沈砚眸底平和瞬间褪去,寒意骤然席卷周身,院内气温骤降。

  这是三房污蔑多年,刻在他骨血里的冤屈!

  高台之上,被扣押的柳氏闻声立刻拔高声调,借机造势,高声开口:“没错!沈砚父母当年偷盗侯府秘宝,勾结外敌,连夜叛逃侯府,罪证确凿!沈砚身为罪臣之子,本就该俯首认命,安分受欺!今日他恃强凌弱,忤逆尊长,就算我请杀手,也是清理罪族余孽,何错之有!”

  她瞬间调转话术,把谋害同族,洗白成清理叛族余孽,妄图扭转院内舆论,博取长老从轻发落。

  院内不少下人、低层护卫,自幼听闻沈砚父母叛府传闻,闻言纷纷动摇,看向沈砚目光再度带上迟疑与戒备。

  “原来他父母真是叛府之人……”

  “难怪三房常年打压他,原来是罪族子弟。”

  细碎议论再起,风向偏移。

  柳氏见状唇角勾起隐晦笑意,只要坐实叛府罪名,她谋害沈砚,便可从轻定罪。

  看着柳氏垂死狡辩、颠倒黑白的模样,沈砚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清朗声线陡然拔高,压过院内所有杂音,坚定有力,震彻每一个人心神。

  “我父母,从未叛府!”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铿锵落地!

  秦守眉峰一蹙,持杖开口:“沈砚,此话当真?当年你父母携功法秘宝消失,府内卷宗记载,叛逃属实,你可有证据翻案?”

  执掌府规多年,他当年便觉得此案疑点重重,可三房联合前朝长老闭环口供,定下叛逃定论,多年无从查证。

  “我有证据。”

  沈砚抬手入怀,取出一枚温润玄色玉佩,玉佩纹路古朴,刻有专属侯府嫡系纹路,边角磨损,是当年父亲贴身之物。

  这是他蛰伏西落院数年,拼死护住,唯一留存的父母遗物。

  “当年,我父亲沈惊鸿,乃是侯府百年难遇武道天才,二十岁踏入武师,深得老侯爷器重,执掌侯府外院兵权。母亲苏清鸢,医术超群,救治府内无数伤者,从未作恶。”

  “三房忌惮我父亲天赋,怕他日夺权掌控侯府,柳氏联合三房长老,暗中伪造偷盗秘宝文书,收买外院护卫作假口供,深夜伏击我父母!”

  “我父母不敌三房合围,为保性命,为留存证据,被迫突围离开侯府,并非叛逃!临走之前,父亲留下这枚兵权玉佩,还有目击护卫证词!”

  话音落下,沈砚侧目看向院角一名面色发白的中年护卫。

  此人正是当年被柳氏收买作假口供、如今留守沁柳院的外院旧护卫!

  被沈砚目光锁定,中年护卫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亲眼目睹三房伏击沈砚父母,多年夜夜难眠,受制于柳氏威势不敢揭发,如今柳氏大势已去,再也不敢隐瞒。

  护卫伏地叩首,声音颤抖,当众认罪:“长老!小人认罪!当年口供全是柳夫人逼迫伪造!沈砚沈公子父母,从未偷盗秘宝,从未勾结外敌,是三房蓄意构陷,半路截杀!一切都是柳氏谋划!”

  铁证现世,人证到场!

  多年冤案,当众戳破!

  全场哗然,一片哗然!

  所有人瞠目结舌,看向高台柳氏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是沈砚父母有罪,是三房心术不正,嫉贤妒能,构陷天才,颠倒黑白整整五年!

  五年以来,沈砚顶着罪臣之子名头,受尽冷眼欺凌,克扣资源,打骂侮辱,封院驱逐,步步被逼至绝境,全是三房一手造就!

  “胡说!你被沈砚收买,污蔑三房!”柳氏神色癫狂,厉声嘶吼,再也维持不住半点端庄气度。

  “是否污蔑,一查当年三房库房支出、长老议事笔录,即刻便知。”秦守握紧家规玉杖,眸底怒意翻涌,身为执法长老,被三房蒙骗多年,利用家规欺压无辜子弟,这是对他职责最大的亵渎。

  真相大白,是非已定。

  沈砚平视失态癫狂的柳氏,眼底无喜无悲,只剩寒凉:“你构陷我双亲,污我半生名声,打压欺凌我五年,雇杀手竹林绝杀,欲取我性命。桩桩罪孽,今日,该一一清算。”

  秦守沉声决断,苍老嗓音响彻全院,落锤定音:“裁决已定!柳氏嫉贤构陷,伪造罪证,污同族名声,私引杀手谋害子弟,触犯侯府多重铁律!”

  “判:废除柳氏一身武道修为,没收三房过半资源田产,撤去三房院内权责,打入后山思过崖,终身禁足,不得踏出崖底半步!”

  废功,禁足,削权!

  三房主母,一朝跌落尘埃,彻底沦为废人囚徒!

  “不要!我不能废功!我是三房主母!”柳氏脸色惨白,拼命挣扎,灵力早已被封,只能任由执法护卫拖拽起身,眼底满是蚀骨恨意,死死盯着沈砚,“沈砚!我就算坠入地狱,也绝不会放过你!三房背后,还有大人物,你必死无疑!”

  临终狠话,暗藏伏笔。

  沈砚神色不动,无惧任何威胁。从踏入武道之日,威胁杀意,从未断绝,他早已习以为常。

  紧接着,秦守目光落至倒地的赵坤身上,语气再度冷下:“赵坤,恃嫡欺庶,常年欺压旁支,院内持刀行凶,忤逆执法长老,目无家规。判:杖责三十,剥夺嫡子待遇,降级普通府内子弟,扣除全部修行资源三月,闭门思过!”

  责罚落下,赵坤面如死灰,瘫在原地,彻底失去所有依仗。

  曾经高高在上的三房嫡子,一朝跌落,和底层旁支再无区别。

  院内剩余三房护卫、管事,见状尽数低头,心神惶恐,再无一人敢敌视沈砚。

  欺压五年,今朝翻盘,沉冤得雪!

  秦守转头看向庭院中青衫少年,神色放缓,褪去威严,多了几分愧色:“沈砚,当年府内失职,令你蒙冤受苦五年,府内亏欠于你。从今往后,西落院恢复一等院落待遇,过往克扣你的丹药、灵石资源,三日之内足额补发。你可随意出入侯府藏经阁一层,自选功法资源。”

  这是侯府顶级补偿待遇,等同嫡系子弟福利。

  全场艳羡,无人反驳。

  凭一己之力,破杀局,洗冤屈,压垮三房,这份实力,当之无愧。

  沈砚微微拱手,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多谢长老公道。我所求从不是资源优待,只是清白二字。如今冤屈得解,足矣。”

  他从不爱权势浮华,要的从来只是父母清白,自身安稳,护住身边阿禾即可。

  就在风波即将落幕之际,侯府正门方向,一道厚重威严脚步声由远及近,金色蟒纹衣袍拂过青石长道,周身武灵境浑厚威压笼罩整座沁柳院,气场碾压秦守!

  镇北侯,沈苍,亲临此地!

  全场下人护卫齐齐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喘息。

  沈苍面容冷峻,目光深邃,先是扫过被押走的柳氏,最后目光牢牢定格在沈砚身上,眸底情绪复杂难辨,开口一语惊人:

  “沈砚,三房倒台,青风阁杀机未绝。你可知,当年你父母离去,除三房之外,还有一人,亲手推了他们入死局?”

  惊天秘音落下,院内瞬间死寂。

  沈砚脊背微僵,抬眸对上镇北侯目光,心底蛰伏更深一层的幕后黑手,缓缓浮出水面。

  旧冤刚雪,新局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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