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务兵跑出去。
秦天放松身体，让后背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步骤。
北盟人这条线，娜塔莎只是第一关。
她背后是领事馆商务处，再往上还有领事谢尔盖，再往上还有远西方面军的情报系统。
秦天得一层一层往上递，但不能递太快。
递太快，会让谢尔盖他们觉得他很着急。
他得让北盟人觉得——这个大周人手里有东西，但谈判的节奏得按他的来。
第二天上午，秦天去了参谋处。
郭怀仁正跟几个参谋开会，看见他进来，招手让他坐。
“小子，依梅调粮的事，杨一凡那边回信了。”
“怎么说？”
“说依梅官仓的三千石余粮是省里的储备粮，调拨得走省后勤处的流程，边防司令部直接调不合法。”
秦天没说话。
合法？
杨一凡跟他说合法。
“你怎么想？”郭怀仁看着他。
“大帅批的屯垦方案，依梅的粮是军粮，不是省粮。边防的事归边防司令部管，省后勤处管的是地方民政。他杨一凡把手伸到边防来，才是不合法。”
郭怀仁咧嘴笑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我已经让人拟了第二份呈文，直接送到大帅府。附上大帅批示的屯垦方案副本。杨一凡要谈法，就让他跟大帅谈。”
秦天接过文件看了一遍。
呈文写得硬气——依梅官仓余粮系国防储备，屯垦方案经大帅亲批，军粮调配归属边防司令部职权范围，省后勤处无管辖权。
“这份呈文以大帅批复为依据，他驳不了。”
“他当然驳不了。但他会拖。”郭怀仁点了根烟，“后勤手续在他手里，他不批，粮就调不动。大帅也不可能为了一千多石粮亲自盯着他。”
“那就让他拖不住。”
郭怀仁抬起眼皮看他。
“你有什么办法？”
“咱们不光要调粮，还得让杨一凡主动把粮送过来。”
郭怀仁皱眉。
“你说明白点。”
“依梅的粮是官仓的，官仓归省后勤处管，这事杨一凡能卡住。但依梅的驻军归谁管？”
“界河边防。”
“那就对了。依梅驻军的口粮不够，得从官仓调。这个申请是驻军自己的需求，杨一凡不能不批。批了之后，粮从官仓调出来进了驻军营房，剩下的事就是边防司令部内部的调配——从依梅驻军手上匀出一部分给闭云关屯垦，这是咱们自己的事。”
郭怀仁听完，没说话。
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你小子，这一套釜底抽薪是从哪学的？”
“戏文里学的，也是杨一凡逼出来的。”秦天说，“他要卡程序，咱们就走程序。他把依梅官仓当自己地盘，咱们就让依梅驻军替咱们开门。”
郭怀仁把烟头掐灭。
“行。我让依梅驻军那边的营长发申请。你盯着这事，别让姓杨的在中间再动什么手脚。”
“明白。”
秦天从参谋处出来，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
依梅的事，杨一凡不会善罢甘休。
但主动权已经在秦天手里了。
他翻开笔记本，在依梅调粮那页又记了一笔“第二方案已启动，依梅驻军配合。”
写完，勤务兵跑进来。
“秦参谋，北盟领事馆回信了。”
秦天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娜塔莎的亲笔回信，北文写的，只有两行字。
“明日午后二时，领事馆二楼会议室。谢尔盖领事将一同出席。娜塔莎。”
秦天把信折好。
谢尔盖。
北盟驻凤城领事馆的二号人物。
娜塔莎把会谈规格提了一级。
秦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娜塔莎打了三个电话，现在又约了正式会谈，还叫上了谢尔盖。
说明那份西北铁路运力分析，不只是打中了她的需求点——是打中了北盟领事馆正在做的一件事。
什么事？
秦天脑子里开始翻旧报纸。
大周帝国67年冬天，北盟人在西北有什么动作？
他想起了——北满铁路运费谈判。
旧报纸上写过，大周帝国67年底北盟跟凤城当局就北满铁路的运费结算有过一轮谈判，北盟人想把运费结算方式从银元改成坚戈，凤城这边不干，僵持了三个月。
最后双方在运费结算上各让一步，但货运调度权的事没谈拢。
西北铁路的运力数据，正好卡在这个谈判的刀口上。
秦天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的西北铁路全图前面。
北满铁路从清洲里到绥安津，贯穿界河全境。
西北铁路从滨江市到青港，羽国人控制。
两条铁路在滨江市交汇。
运力数据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西北铁路抢了北满铁路多少货流。
秦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北满铁路去年货运量只有西北线的六成，这个数字他在凤城电报局的年度统计报告里见过。
六成。
羽国人用青港港的便利和运价优惠，把西北七成的粮食和煤炭货流吸到了西北线。
北满铁路是北盟的命根子，货流被抢，运费收入的小钱钱直线下降。
小钱钱收入直线下降，北盟远西铁路系统的维护就跟不上。
死循环。
秦天回到桌前坐下。
他把那张北文回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两行字。
“北满铁路运费谈判，我方缺西北运力对比数据。这份数据可帮北盟争取调度权。”
写完，他把笔放下。
娜塔莎叫上谢尔盖，说明北盟人想把这笔生意往大里谈。
粮食换备件——这是小生意。
运力数据换北盟对秦天个人的信任——这才是今天这局的真正筹码。
秦天把回信收进口袋。
第二天下午，秦天换了便装去北盟领事馆。
藏青色棉袍，毡帽，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包里装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西北铁路运力分析的完整版。
一份是界河边防司令部与北盟商务处的粮食换机械零件框架协议草案。
第二份是郭怀仁让文书拟的，盖了边防司令部的章。
秦天走上领事馆台阶的时候，门口站岗的北盟士兵看了他一眼。
“秦先生？”
“是。”
“二楼会议室，请。”
秦天放松身体，让后背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想着接下来的步骤。
北盟人这条线，娜塔莎只是第一关。
她背后是领事馆商务处，再往上还有领事谢尔盖，再往上还有远西方面军的情报系统。
秦天得一层一层往上递，但不能递太快。
递太快，会让谢尔盖他们觉得他很着急。
他得让北盟人觉得——这个大周人手里有东西，但谈判的节奏得按他的来。
第二天上午，秦天去了参谋处。
郭怀仁正跟几个参谋开会，看见他进来，招手让他坐。
“小子，依梅调粮的事，杨一凡那边回信了。”
“怎么说？”
“说依梅官仓的三千石余粮是省里的储备粮，调拨得走省后勤处的流程，边防司令部直接调不合法。”
秦天没说话。
合法？
杨一凡跟他说合法。
“你怎么想？”郭怀仁看着他。
“大帅批的屯垦方案，依梅的粮是军粮，不是省粮。边防的事归边防司令部管，省后勤处管的是地方民政。他杨一凡把手伸到边防来，才是不合法。”
郭怀仁咧嘴笑了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我已经让人拟了第二份呈文，直接送到大帅府。附上大帅批示的屯垦方案副本。杨一凡要谈法，就让他跟大帅谈。”
秦天接过文件看了一遍。
呈文写得硬气——依梅官仓余粮系国防储备，屯垦方案经大帅亲批，军粮调配归属边防司令部职权范围，省后勤处无管辖权。
“这份呈文以大帅批复为依据，他驳不了。”
“他当然驳不了。但他会拖。”郭怀仁点了根烟，“后勤手续在他手里，他不批，粮就调不动。大帅也不可能为了一千多石粮亲自盯着他。”
“那就让他拖不住。”
郭怀仁抬起眼皮看他。
“你有什么办法？”
“咱们不光要调粮，还得让杨一凡主动把粮送过来。”
郭怀仁皱眉。
“你说明白点。”
“依梅的粮是官仓的，官仓归省后勤处管，这事杨一凡能卡住。但依梅的驻军归谁管？”
“界河边防。”
“那就对了。依梅驻军的口粮不够，得从官仓调。这个申请是驻军自己的需求，杨一凡不能不批。批了之后，粮从官仓调出来进了驻军营房，剩下的事就是边防司令部内部的调配——从依梅驻军手上匀出一部分给闭云关屯垦，这是咱们自己的事。”
郭怀仁听完，没说话。
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你小子，这一套釜底抽薪是从哪学的？”
“戏文里学的，也是杨一凡逼出来的。”秦天说，“他要卡程序，咱们就走程序。他把依梅官仓当自己地盘，咱们就让依梅驻军替咱们开门。”
郭怀仁把烟头掐灭。
“行。我让依梅驻军那边的营长发申请。你盯着这事，别让姓杨的在中间再动什么手脚。”
“明白。”
秦天从参谋处出来，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
依梅的事，杨一凡不会善罢甘休。
但主动权已经在秦天手里了。
他翻开笔记本，在依梅调粮那页又记了一笔“第二方案已启动，依梅驻军配合。”
写完，勤务兵跑进来。
“秦参谋，北盟领事馆回信了。”
秦天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娜塔莎的亲笔回信，北文写的，只有两行字。
“明日午后二时，领事馆二楼会议室。谢尔盖领事将一同出席。娜塔莎。”
秦天把信折好。
谢尔盖。
北盟驻凤城领事馆的二号人物。
娜塔莎把会谈规格提了一级。
秦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娜塔莎打了三个电话，现在又约了正式会谈，还叫上了谢尔盖。
说明那份西北铁路运力分析，不只是打中了她的需求点——是打中了北盟领事馆正在做的一件事。
什么事？
秦天脑子里开始翻旧报纸。
大周帝国67年冬天，北盟人在西北有什么动作？
他想起了——北满铁路运费谈判。
旧报纸上写过，大周帝国67年底北盟跟凤城当局就北满铁路的运费结算有过一轮谈判，北盟人想把运费结算方式从银元改成坚戈，凤城这边不干，僵持了三个月。
最后双方在运费结算上各让一步，但货运调度权的事没谈拢。
西北铁路的运力数据，正好卡在这个谈判的刀口上。
秦天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的西北铁路全图前面。
北满铁路从清洲里到绥安津，贯穿界河全境。
西北铁路从滨江市到青港，羽国人控制。
两条铁路在滨江市交汇。
运力数据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西北铁路抢了北满铁路多少货流。
秦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北满铁路去年货运量只有西北线的六成，这个数字他在凤城电报局的年度统计报告里见过。
六成。
羽国人用青港港的便利和运价优惠，把西北七成的粮食和煤炭货流吸到了西北线。
北满铁路是北盟的命根子，货流被抢，运费收入的小钱钱直线下降。
小钱钱收入直线下降，北盟远西铁路系统的维护就跟不上。
死循环。
秦天回到桌前坐下。
他把那张北文回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两行字。
“北满铁路运费谈判，我方缺西北运力对比数据。这份数据可帮北盟争取调度权。”
写完，他把笔放下。
娜塔莎叫上谢尔盖，说明北盟人想把这笔生意往大里谈。
粮食换备件——这是小生意。
运力数据换北盟对秦天个人的信任——这才是今天这局的真正筹码。
秦天把回信收进口袋。
第二天下午，秦天换了便装去北盟领事馆。
藏青色棉袍，毡帽，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包里装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西北铁路运力分析的完整版。
一份是界河边防司令部与北盟商务处的粮食换机械零件框架协议草案。
第二份是郭怀仁让文书拟的，盖了边防司令部的章。
秦天走上领事馆台阶的时候，门口站岗的北盟士兵看了他一眼。
“秦先生？”
“是。”
“二楼会议室，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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