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说道：“赵德彪收粮不是为了囤。是为了运。进依梅仓库是洗账面。洗完之后，一部分留在仓库做样子，大部分往北运。往北的运输记录，你查了没有？”
“查了。北满铁路货运处那边的朋友说，依梅站上个月发了二十车皮粮食往铁木斯。收货方是‘兴亚洋行’。”
“兴亚洋行，谁的？”
“查过了。注册人是赵德彪的小舅子。”
秦天握紧电话。
“刘哥。这些材料，你整理成一份调查报告。不需要加结论。只写事实，仓单和存根的数字差。铁路货运的收货方。赵德彪和兴亚洋行的关联。事实写清楚之后，先别往上交。等我通知。”
“行。”
秦天挂断电话。
兴亚洋行。赵德彪的小舅子。铁木斯。往北。
这条线已经摸清楚了。
就差娜塔莎那边调出来的运粮底单。
底单一到，就能印证从依梅到铁木斯，再从铁木斯往北到富罗，富罗再卖到北盟，整条粮道的完整链路。
秦天靠回椅背。
奶奶个熊，咋也得把他这条胳膊卸了。
桌上的钟指向十一点。
窗外，操场上有人擦枪。枪机拉动的声音脆。
秦天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排收网的步骤。
第一步，等娜塔莎的运粮底单。
第二步，等刘福生的调查报告。
第三步，把两份材料放在一起，先给郭怀仁看。让郭怀仁把材料转给后勤处的孙树德中校。
第四步，孙树德中校知道自己被赵德彪利用，会急着撇清。他手里管着粮食调配，只要他主动在军部内部曝光，赵德彪就完了。
第五步，赵德彪一倒，羽国人会换买办。但赵德彪手里那张粮食产量分布图，必须在他倒之前拿到。
秦天睁开眼。
第五步是关键。
赵德彪不能只是倒台。
他得在倒台之前，把那张图画完，然后落在秦天手里。
这舞步必须精丝合缝，不能次序颠倒，赵德彪不可怕，他后面牵连的杨一凡，羽国人才是可怕的存在。
秦天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
“南市商场一合商行。找赵老板。”
过了几分钟，电话那头传来赵德彪的声音。
“秦兄弟！你可算想起我了。上次皮货展上咱们聊的事，北盟人那边怎么样？”
“赵老板。北盟人那边有动静。他们对你手里那批粮食感兴趣。但有个条件，他们要粮食产地的详细数据。产量，品种，产地，要精确到县镇。”
赵德彪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这好说。我手里正好在做一份界河各县的粮食产量分布图。快画完了。等图画完，咱们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
“行。那等你图画完。我给你引荐北盟人。”
“秦兄弟，靠谱。”
秦天挂断电话。
赵德彪快画完的粮食产量分布图，那张图，不光有粮食数据。
有羽国派遣军最需要的界河农业地理。
有西北铁路收粮网的全部节点。
有杨一凡洗粮仓库的位置。
秦天要那张图。
不是为了给北盟人。
是为了自己留着。
等赵德彪倒了，羽国人换新买办，新建收粮网，至少需要一年。
这一年里，秦天的镜泊市基地已经站稳了，老子有人有枪有底盘，腰杆子就硬了。
早上，秦天去凤城大饭店。
艾琳住三楼。
房间不大，窗户对着南市场。
桌上摊着打字机，旁边堆着文件。
墙上贴着一张西北地图，图上用红笔标了几个点，西北铁路沿线粮仓的位置。
秦天敲门。
艾琳开门，手里端着咖啡杯。
“你今天主动找我，有事？”
“商贸安全分析报告。我补了一部分西北铁路货运清单数据。不多。但能证明西北铁路过去三年运粮量增加了四成。”
艾琳接过文件，没看。
“你知道约翰逊昨天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你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看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替老爷子保住界河边防区那两万的兵。要说大棋，确实不小了，这兵荒马乱里我爷俩有两万人，好歹也有不少枪了。”
艾琳靠在门框上。
“秦天。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份奥克敦海军情报局评估，约翰逊后来又给我看了一页。关于羽国羽国派遣军在北满的兵力推算。报告里说，如果羽国派遣军向北推进，第一个目标不是滨江市。是哈尔。控制北满铁路西段，切断北盟的援华路线。”
秦天脑子里旧报纸的字又亮了。
哈尔。
不对。
旧报纸上，九一八之后，羽国人第一个拿的是凤城，然后北上是长青、滨江市。哈尔是大周帝国71年11月才打。
但这份评估里说，第一个目标是哈尔。
是评估错了？
还是历史跟旧报纸已经不一样了？
“艾琳。这份评估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大周帝国67年3月。”
“3月，今年刚出的。”
“对。”
秦天站在走廊里，脑子里在飞速比对。
他来的时候，大周帝国67年4月6日。
旧报纸上大周帝国67年的事，还是一模一样。但这才过了几个月，奥克敦人的情报评估就跟旧报纸对不上了。
是奥克敦人判断错了？
还是因为他在镜泊市的举动，已经开始影响羽国人的布局？
秦天抢在羽国之前建立的镜泊市基地。
亲力亲为扩建完善的绥安津口岸。
因为娜塔莎才建立起来的北盟备件通道。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等于在界河边防在界河中部多了一个战略支点。
羽国人在西北根深蒂固，有一点变化，肯定都能及时监测到。因为变量变化了，他们也会及时调整西北攻略的计划。
所以，有可能目标更改为哈尔，不是凤城。
秦天看着艾琳。
“艾琳。你能不能帮我拿到这份评估的更多内容？至少关于哈儿那一部分。”
“你拿什么换？”
“西北铁路沿线六个新建粮仓的具体位置。约翰逊想要的那部分，我查到了。两个在长青北，一个在滨江市东，三个在哈儿方向。”
艾琳放下咖啡杯，有点玩味地戏谑道。
“你已经查到了？哼！你还真是牙膏，只要肯挤就有。”
“查到了。但我需要确认，羽国人修这三个往哈儿方向的粮仓，是在什么时间节点。如果是在大周帝国67年4月以后修的，那你们的评估就是对的。羽国人真正的目标不是滨江市，是哈儿。”
艾琳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秦天。你知道的东西，比约翰逊还多。”
“哪里可能？只是跟你们关注的点不一样。你们关注的是宏观战略。我关注的是铁路沿线的粮仓。但你把这些粮仓的位置跟宏观战略放在一起，就能验证你们的判断对不对。”
“当然关乎你们在意的是利益，而关乎我，是生存。”
艾琳沉默了几秒，心想，算你还老实，就帮你一次。
“行。我帮你拿。但你得答应我，如果证实羽国人的目标是哈儿，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可以。”
“查了。北满铁路货运处那边的朋友说，依梅站上个月发了二十车皮粮食往铁木斯。收货方是‘兴亚洋行’。”
“兴亚洋行，谁的？”
“查过了。注册人是赵德彪的小舅子。”
秦天握紧电话。
“刘哥。这些材料，你整理成一份调查报告。不需要加结论。只写事实，仓单和存根的数字差。铁路货运的收货方。赵德彪和兴亚洋行的关联。事实写清楚之后，先别往上交。等我通知。”
“行。”
秦天挂断电话。
兴亚洋行。赵德彪的小舅子。铁木斯。往北。
这条线已经摸清楚了。
就差娜塔莎那边调出来的运粮底单。
底单一到，就能印证从依梅到铁木斯，再从铁木斯往北到富罗，富罗再卖到北盟，整条粮道的完整链路。
秦天靠回椅背。
奶奶个熊，咋也得把他这条胳膊卸了。
桌上的钟指向十一点。
窗外，操场上有人擦枪。枪机拉动的声音脆。
秦天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排收网的步骤。
第一步，等娜塔莎的运粮底单。
第二步，等刘福生的调查报告。
第三步，把两份材料放在一起，先给郭怀仁看。让郭怀仁把材料转给后勤处的孙树德中校。
第四步，孙树德中校知道自己被赵德彪利用，会急着撇清。他手里管着粮食调配，只要他主动在军部内部曝光，赵德彪就完了。
第五步，赵德彪一倒，羽国人会换买办。但赵德彪手里那张粮食产量分布图，必须在他倒之前拿到。
秦天睁开眼。
第五步是关键。
赵德彪不能只是倒台。
他得在倒台之前，把那张图画完，然后落在秦天手里。
这舞步必须精丝合缝，不能次序颠倒，赵德彪不可怕，他后面牵连的杨一凡，羽国人才是可怕的存在。
秦天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
“南市商场一合商行。找赵老板。”
过了几分钟，电话那头传来赵德彪的声音。
“秦兄弟！你可算想起我了。上次皮货展上咱们聊的事，北盟人那边怎么样？”
“赵老板。北盟人那边有动静。他们对你手里那批粮食感兴趣。但有个条件，他们要粮食产地的详细数据。产量，品种，产地，要精确到县镇。”
赵德彪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这好说。我手里正好在做一份界河各县的粮食产量分布图。快画完了。等图画完，咱们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
“行。那等你图画完。我给你引荐北盟人。”
“秦兄弟，靠谱。”
秦天挂断电话。
赵德彪快画完的粮食产量分布图，那张图，不光有粮食数据。
有羽国派遣军最需要的界河农业地理。
有西北铁路收粮网的全部节点。
有杨一凡洗粮仓库的位置。
秦天要那张图。
不是为了给北盟人。
是为了自己留着。
等赵德彪倒了，羽国人换新买办，新建收粮网，至少需要一年。
这一年里，秦天的镜泊市基地已经站稳了，老子有人有枪有底盘，腰杆子就硬了。
早上，秦天去凤城大饭店。
艾琳住三楼。
房间不大，窗户对着南市场。
桌上摊着打字机，旁边堆着文件。
墙上贴着一张西北地图，图上用红笔标了几个点，西北铁路沿线粮仓的位置。
秦天敲门。
艾琳开门，手里端着咖啡杯。
“你今天主动找我，有事？”
“商贸安全分析报告。我补了一部分西北铁路货运清单数据。不多。但能证明西北铁路过去三年运粮量增加了四成。”
艾琳接过文件，没看。
“你知道约翰逊昨天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说，你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看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替老爷子保住界河边防区那两万的兵。要说大棋，确实不小了，这兵荒马乱里我爷俩有两万人，好歹也有不少枪了。”
艾琳靠在门框上。
“秦天。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份奥克敦海军情报局评估，约翰逊后来又给我看了一页。关于羽国羽国派遣军在北满的兵力推算。报告里说，如果羽国派遣军向北推进，第一个目标不是滨江市。是哈尔。控制北满铁路西段，切断北盟的援华路线。”
秦天脑子里旧报纸的字又亮了。
哈尔。
不对。
旧报纸上，九一八之后，羽国人第一个拿的是凤城，然后北上是长青、滨江市。哈尔是大周帝国71年11月才打。
但这份评估里说，第一个目标是哈尔。
是评估错了？
还是历史跟旧报纸已经不一样了？
“艾琳。这份评估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大周帝国67年3月。”
“3月，今年刚出的。”
“对。”
秦天站在走廊里，脑子里在飞速比对。
他来的时候，大周帝国67年4月6日。
旧报纸上大周帝国67年的事，还是一模一样。但这才过了几个月，奥克敦人的情报评估就跟旧报纸对不上了。
是奥克敦人判断错了？
还是因为他在镜泊市的举动，已经开始影响羽国人的布局？
秦天抢在羽国之前建立的镜泊市基地。
亲力亲为扩建完善的绥安津口岸。
因为娜塔莎才建立起来的北盟备件通道。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等于在界河边防在界河中部多了一个战略支点。
羽国人在西北根深蒂固，有一点变化，肯定都能及时监测到。因为变量变化了，他们也会及时调整西北攻略的计划。
所以，有可能目标更改为哈尔，不是凤城。
秦天看着艾琳。
“艾琳。你能不能帮我拿到这份评估的更多内容？至少关于哈儿那一部分。”
“你拿什么换？”
“西北铁路沿线六个新建粮仓的具体位置。约翰逊想要的那部分，我查到了。两个在长青北，一个在滨江市东，三个在哈儿方向。”
艾琳放下咖啡杯，有点玩味地戏谑道。
“你已经查到了？哼！你还真是牙膏，只要肯挤就有。”
“查到了。但我需要确认，羽国人修这三个往哈儿方向的粮仓，是在什么时间节点。如果是在大周帝国67年4月以后修的，那你们的评估就是对的。羽国人真正的目标不是滨江市，是哈儿。”
艾琳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秦天。你知道的东西，比约翰逊还多。”
“哪里可能？只是跟你们关注的点不一样。你们关注的是宏观战略。我关注的是铁路沿线的粮仓。但你把这些粮仓的位置跟宏观战略放在一起，就能验证你们的判断对不对。”
“当然关乎你们在意的是利益，而关乎我，是生存。”
艾琳沉默了几秒，心想，算你还老实，就帮你一次。
“行。我帮你拿。但你得答应我，如果证实羽国人的目标是哈儿，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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