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滨江市道里远西贸易公司。旧北盟谢苗诺夫残部。大周66年11月从绥安津发出木箱一批，货号附后。查清去向。急。”
他把纸条递给马福成。
“用北盟商务处那套密码。沃洛佳在绥安津能中转。”
马福成接过纸条，转身出去。
秦天把两份清单叠好，放进公文包夹层。
头顶的灯泡闪了一下。
娜塔莎的回电在第四天凌晨到了。
电文短。
“远西贸易公司已查实为谢苗诺夫残部在滨江据点。大周66年11月木箱为德国产TNT炸药，共三百公斤。去向不明。已通报谢尔盖。建议你立即回凤城面谈。”
秦天看完电报，把纸在油灯上烧了。
他站在驻扎点门口，看外头天还没亮。
绥安津的山影子黑沉沉，风从河口灌进来，冷得扎骨头。
马福成披着大衣出来。
“秦参谋，走不走？”
“走。叫刘得贵过来。”
刘得贵从旁边的棚子里出来，脸上还有睡印。
“秦参谋……”
“绥安津这边交给马福成。你跟我回凤城。你的营长委任状在郭司令那儿，回去拿。”
刘得贵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没多说话。
秦天把驻扎点的防务交给马福成，带刘得贵和两个警卫，坐最早一班火车回凤城。
火车上，秦天一直在翻笔记本。
那行“远西贸易公司”被他圈了好几个圈。
脑子里旧报纸的字迹又开始翻页，大周帝国69年中东路事件，北盟和周系在边境打了一场，羽国人趁机在滨江市渗透谢苗诺夫残部，试图炸毁北满铁路松津江大桥。
计划被北盟情报部门提前截获，执行人被抓获，羽国人的手脚被砍掉。
现在是大周帝国67年冬天。
炸药已经在壹年前运进去了。
计划可能比旧报纸记录的提早了整整一年。
秦天合上笔记本，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山往后退。
到了凤城是第二天下午。
秦天没回司令部，直接去了娜塔莎在北盟商务处的办公室。
娜塔莎已经在等。
桌上摊着一份滨江市市区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位置。
她旁边站着个不认识的北盟人，三十出头，穿便装，脸上棱角分明。
“秦天，这是谢尔盖参赞派来的，远西安全局，伊万诺夫少校。”
伊万诺夫伸出手，秦天握了一下。手劲很大。
“秦参谋，谢尔盖参赞让我直接跟你对接。娜塔莎专员负责翻译协调。”
秦天坐下。
“你们查到多少？”
娜塔莎把地图推过来。
“远西贸易公司在滨江市有三处仓库。我们的人蹲了两天，发现他们在松津江铁路桥附近有一个观测点，在江北大坝边上的一个废弃水文站里。观测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的火车班次最少，巡逻间隔最长。”
“炸药呢？”
“还没定位到。三百公斤TNT分成小批存放，我们研判至少有三个藏匿点。其中一个可能在江北仓库群。”
秦天盯着地图上松津江大桥的位置。
这座桥是北满铁路的咽喉，炸断了，从滨江市往东到绥安津、往西到清洲里的铁路全线瘫痪。
北盟在远西的物资运输至少断三个月。
“谢尔盖参赞怎么说？”
伊万诺夫开口了。
“明斯科的指令还没下来。但现在这情况，等指令来不及。谢尔盖参赞授权我全权处置，但需要大周方面的配合，你们的人不能在明面上动手，否则会引起外交纠纷。”
秦天转头看娜塔莎。
“谢尔盖想让我出人？”
“不是出人。”娜塔莎摇头，“是帮你把情报报上去，让林长盛的军事情报处出面。周军在自己的地盘上抓北盟破坏分子，名正言顺。我们的人在背后提供技术支援。”
“情报来源怎么说？”
“用你的人，刘福生。他的调查科可以拿出一份‘接获线报’的报告，把远西贸易公司的线索套进去。责任在周军这边，功劳分我们一半。”
秦天沉默了几秒。
“谢尔盖这次不小气。”
“他不敢小气。松津江大桥炸了，北满铁路运力减半，明斯科第一个问责的是他。”
秦天站起来，走到窗边。
“行。刘福生那边我去说。伊万诺夫少校，你的人什么时候能定位到炸药？”
“最晚明天晚上。”
“那行动时间定在后天凌晨。你们的人在江北水文站蹲守，我的人从滨江市警备司令部调一个排，配合抓人。抓了之后人交给我们审，审出来的东西，副本给你们。”
伊万诺夫看了秦天一眼。
“秦参谋，审讯……”
“我亲自审。”
伊万诺夫不说话了。
娜塔莎站起来。
“秦天，你回凤城之前，谢尔盖让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怎么从货栈清单里看出远西贸易公司有问题的？”
秦天转过身。
“我没看出来。我只是觉得‘远西贸易公司’这个名字出现在西北铁路货栈的赃物清单上，很奇怪。绥安津到滨江市的皮货商，为什么走西北铁路的货栈？西北铁路在绥安津的货栈主要接的是羽国商行的货。皮货生意不沾羽国人的边。所以这个公司，要么是羽国人开的，要么是给羽国人干活的。两种都不对劲。”
“然后？”
“然后我让沃洛佳查西北铁路在绥安津的发货记录。大周66年11月那批木箱，申报的货物品名是‘皮货’，重量标了三百二十公斤。皮货没那么重。”
伊万诺夫插了一句。
“你算过密度？”
“不用算。一箱皮货多重，我在镜泊市收过皮子，心里有数。那批箱子重量对不上皮货，对得上金属或者化工品。旧北盟残部在滨江市能弄到的化工品，最值钱的就是炸药。”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娜塔莎看着他。
“你又算准了一次。”
“不算，活不长。”
娜塔莎把地图收起来。
“秦天，谢尔盖让你后天一起去滨江市。他要当面见你。”
“什么事？”
“滨江市道里远西贸易公司。旧北盟谢苗诺夫残部。大周66年11月从绥安津发出木箱一批，货号附后。查清去向。急。”
他把纸条递给马福成。
“用北盟商务处那套密码。沃洛佳在绥安津能中转。”
马福成接过纸条，转身出去。
秦天把两份清单叠好，放进公文包夹层。
头顶的灯泡闪了一下。
娜塔莎的回电在第四天凌晨到了。
电文短。
“远西贸易公司已查实为谢苗诺夫残部在滨江据点。大周66年11月木箱为德国产TNT炸药，共三百公斤。去向不明。已通报谢尔盖。建议你立即回凤城面谈。”
秦天看完电报，把纸在油灯上烧了。
他站在驻扎点门口，看外头天还没亮。
绥安津的山影子黑沉沉，风从河口灌进来，冷得扎骨头。
马福成披着大衣出来。
“秦参谋，走不走？”
“走。叫刘得贵过来。”
刘得贵从旁边的棚子里出来，脸上还有睡印。
“秦参谋……”
“绥安津这边交给马福成。你跟我回凤城。你的营长委任状在郭司令那儿，回去拿。”
刘得贵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没多说话。
秦天把驻扎点的防务交给马福成，带刘得贵和两个警卫，坐最早一班火车回凤城。
火车上，秦天一直在翻笔记本。
那行“远西贸易公司”被他圈了好几个圈。
脑子里旧报纸的字迹又开始翻页，大周帝国69年中东路事件，北盟和周系在边境打了一场，羽国人趁机在滨江市渗透谢苗诺夫残部，试图炸毁北满铁路松津江大桥。
计划被北盟情报部门提前截获，执行人被抓获，羽国人的手脚被砍掉。
现在是大周帝国67年冬天。
炸药已经在壹年前运进去了。
计划可能比旧报纸记录的提早了整整一年。
秦天合上笔记本，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山往后退。
到了凤城是第二天下午。
秦天没回司令部，直接去了娜塔莎在北盟商务处的办公室。
娜塔莎已经在等。
桌上摊着一份滨江市市区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位置。
她旁边站着个不认识的北盟人，三十出头，穿便装，脸上棱角分明。
“秦天，这是谢尔盖参赞派来的，远西安全局，伊万诺夫少校。”
伊万诺夫伸出手，秦天握了一下。手劲很大。
“秦参谋，谢尔盖参赞让我直接跟你对接。娜塔莎专员负责翻译协调。”
秦天坐下。
“你们查到多少？”
娜塔莎把地图推过来。
“远西贸易公司在滨江市有三处仓库。我们的人蹲了两天，发现他们在松津江铁路桥附近有一个观测点，在江北大坝边上的一个废弃水文站里。观测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的火车班次最少，巡逻间隔最长。”
“炸药呢？”
“还没定位到。三百公斤TNT分成小批存放，我们研判至少有三个藏匿点。其中一个可能在江北仓库群。”
秦天盯着地图上松津江大桥的位置。
这座桥是北满铁路的咽喉，炸断了，从滨江市往东到绥安津、往西到清洲里的铁路全线瘫痪。
北盟在远西的物资运输至少断三个月。
“谢尔盖参赞怎么说？”
伊万诺夫开口了。
“明斯科的指令还没下来。但现在这情况，等指令来不及。谢尔盖参赞授权我全权处置，但需要大周方面的配合，你们的人不能在明面上动手，否则会引起外交纠纷。”
秦天转头看娜塔莎。
“谢尔盖想让我出人？”
“不是出人。”娜塔莎摇头，“是帮你把情报报上去，让林长盛的军事情报处出面。周军在自己的地盘上抓北盟破坏分子，名正言顺。我们的人在背后提供技术支援。”
“情报来源怎么说？”
“用你的人，刘福生。他的调查科可以拿出一份‘接获线报’的报告，把远西贸易公司的线索套进去。责任在周军这边，功劳分我们一半。”
秦天沉默了几秒。
“谢尔盖这次不小气。”
“他不敢小气。松津江大桥炸了，北满铁路运力减半，明斯科第一个问责的是他。”
秦天站起来，走到窗边。
“行。刘福生那边我去说。伊万诺夫少校，你的人什么时候能定位到炸药？”
“最晚明天晚上。”
“那行动时间定在后天凌晨。你们的人在江北水文站蹲守，我的人从滨江市警备司令部调一个排，配合抓人。抓了之后人交给我们审，审出来的东西，副本给你们。”
伊万诺夫看了秦天一眼。
“秦参谋，审讯……”
“我亲自审。”
伊万诺夫不说话了。
娜塔莎站起来。
“秦天，你回凤城之前，谢尔盖让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怎么从货栈清单里看出远西贸易公司有问题的？”
秦天转过身。
“我没看出来。我只是觉得‘远西贸易公司’这个名字出现在西北铁路货栈的赃物清单上，很奇怪。绥安津到滨江市的皮货商，为什么走西北铁路的货栈？西北铁路在绥安津的货栈主要接的是羽国商行的货。皮货生意不沾羽国人的边。所以这个公司，要么是羽国人开的，要么是给羽国人干活的。两种都不对劲。”
“然后？”
“然后我让沃洛佳查西北铁路在绥安津的发货记录。大周66年11月那批木箱，申报的货物品名是‘皮货’，重量标了三百二十公斤。皮货没那么重。”
伊万诺夫插了一句。
“你算过密度？”
“不用算。一箱皮货多重，我在镜泊市收过皮子，心里有数。那批箱子重量对不上皮货，对得上金属或者化工品。旧北盟残部在滨江市能弄到的化工品，最值钱的就是炸药。”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娜塔莎看着他。
“你又算准了一次。”
“不算，活不长。”
娜塔莎把地图收起来。
“秦天，谢尔盖让你后天一起去滨江市。他要当面见你。”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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