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站在门口,背脊笔直。

  赵老师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捏着一份打印材料。

  他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姜虞没见过。

  进门后。

  他先扫了一圈桌上的文件,最后定格在桌面正中央那部正在录音的手机上。

  随后,他停在霍明安面前。

  “二少爷。”

  霍明安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

  他脊背下意识绷直,声音卡在喉咙里:“周叔?你怎么来了?”

  姜虞挑了下眉。

  周叔?

  霍家的人?

  林星冉凑到姜虞耳边,小声嘀咕:“这谁啊?看起来比霍明安亲爹还能管他。”

  姜虞也压低声音:“不知道,但看霍明安这怂样,应该能治。”

  小光球在脑子里闪烁。

  【宿主,来者战斗力判定很高。】

  姜虞在心里回:“你还能扫描战斗力?”

  【不能。但检测到霍明安腿部肌肉正在无规律颤抖。】

  姜虞压下嘴角的笑。

  周管家把公文袋放到桌上,语气客气。

  “老爷子让我来学校看看。二少爷最近说在A大忙学生工作,忙得连家宴都没空回。”

  霍明安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确实在忙学生会的事。”

  “是吗?”

  周管家拿起桌上那份处理意见,翻了两页。

  “五千字书面检查,公开道歉,扰乱晚会秩序。”

  他抬头:“这就是明安少爷忙的学生工作?”

  霍明安腮帮子紧绷:“周叔,这事跟你想的不一样。

  她前天晚会在访谈环节临时改词,把现场搞得很难看,学生会按流程处理而已。”

  “按流程?”

  周管家看向赵老师。

  赵老师清了清嗓子:“陈骁,你解释一下,这个临时加的访谈环节是谁批的?”

  陈骁额头已经冒汗了:“老师,这个……是现场效果需要,大家商量着——”

  “谁是大家?”赵老师打断他。

  陈骁瞬间卡壳。

  霍明安皱眉:“赵老师,晚会做活动,临场调整是常态,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姜虞抱着胳膊,适时补刀:“哦,那处理我,也是临场调整?”

  林星冉接得飞快:“学生会还真是灵活办公,锅都能现煮现扣。”

  赵老师一巴掌拍在桌上:“胡闹!”

  姜虞伸手拿起手机,点击暂停,慢悠悠地按下保存键。

  动作不快。

  却让屋里好几个人看得头皮发紧。

  姜若若站在一旁,手指攥着书包带。

  她怎么也没算到,霍家会来人。

  来的还是霍老爷子身边最得力的周管家。

  霍明安在二房横行霸道,可在老爷子跟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周管家又把原始流程表拿起来。

  “迎新晚会原定流程里没有真假千金访谈。”

  他看向霍明安:“这个环节,是谁加的?”

  办公室里没人吭声。

  霍明安扯了扯领口,烦躁地偏过脸。

  “学生会策划的,我只是帮忙串场。”

  姜虞笑出了声。

  “霍少,刚才你不是还说临场调整吗?这会儿又变帮忙串场了?”

  霍明安猛地转头:“姜虞,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要不要我再放一遍录音?”

  姜虞将手机重新放回桌面,指尖敲击屏幕。

  “让周管家听听,你是怎么安排主持人‘问题尖锐一点’的?”

  霍明安死死盯着她:“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姜虞坦然回视。

  周管家抬了抬手,拦下姜虞。

  “二少爷,出来前,老爷子让我带句话。”

  霍明安眼皮狠狠一跳。

  “霍家送你来A大是读书,不是让你借学生会名头欺负同学。

  更不是让你拿霍家的脸面,替你自己的荒唐买单。”

  话音不高。

  杀伤力很足。

  霍明安的面子终于挂不住了:“周叔,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昨晚在校外和谁吃饭,今早给谁打电话删帖,老爷子桌上都有报告。”

  门外围观的学生瞬间炸开锅。

  删帖?

  姜虞眼底划过了然。

  难怪上午论坛替她说话的帖子凭空消失了两条。

  “还有这份处理意见。”

  周管家点了点桌子,“霍家没教过你,犯了错先倒打一耙。”

  外面彻底沸腾了。

  “我去,霍家自己人锤了?”

  “这不就是承认霍明安搞事了吗?”

  “姜虞实惨,被坑上台还要被逼道歉。”

  “霍明安平时在学生会就挺装的,终于翻车了。”

  霍明安听见这些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议论声一顿。

  “周叔,我敬您是爷爷身边的人。”

  霍明安咬牙切齿,“但你今天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踩我,是想让整个二房难堪?”

  周管家神色毫无波澜。

  “二少爷,您让霍家难堪的时候,也没提前通知我。”

  他理了理袖口。

  “您现在少说一句,回去在老爷子面前还能少跪半小时。”

  林星冉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来,赶紧拿手挡住嘴。

  这管家说话挺温柔,刀却很快。

  霍明安被噎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叔今天根本不是来撑腰的。

  是奉命来抽他脸的。

  姜若若眼看局面失控,小步挪了过来。

  “周管家,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她声音发着软,“明安哥哥只是想让晚会好看点,真没想伤害姐姐。”

  姜虞转头看过去。

  熟悉的补锅大师上线。

  姜若若眼圈泛红。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可我前天在台上也很尴尬,事情闹这么大,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姜虞没搭理。

  姜若若吸了吸鼻子。

  “我替明安哥哥向你道歉,这件事就算了吧,好不好?”

  走廊外的学生皱起眉头。

  林星冉直接翻脸。

  “你替他道歉?你算哪门子受害人代表?你是组织者之一吧?”

  “林同学,你为什么总要把我想得那么坏?”

  姜若若眼泪说掉就掉。

  姜虞抬手,把林星冉挡在身后。

  她走到姜若若跟前。

  “若若,你这话说得可太有意思了。”

  姜若若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

  姜虞划开手机,调出前天晚上的论坛截图,屏幕面向众人。

  “访谈标题叫《归位,真假千金的二十年》。”

  “台上问我有没有占你的人生。霍明安在后台跟你说让我越难堪,效果越好。”

  姜虞声音陡然一降。

  “现在你跟我说,你也尴尬?”

  姜若若唇色发白。

  “你尴尬什么?”

  姜虞逼近半步。

  “尴尬问题没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还是尴尬今天这口锅没给我扣稳?”

  姜若若往后退了半步。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为什么不能?”

  姜虞收起手机。

  “你在家里哭,在班里哭,在洗手间门口摔倒还要哭。

  你习惯了只要一掉眼泪,别人就得把脸凑过来让你踩。”

  她直视姜若若,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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