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秦凡运针的速度越来越快,二十七根银针,一根接一根刺入程潇月全身二十七处大穴。

  每一针的深浅、角度、力道都掌握得恰到好处,银针在他手指上好像有了灵性。

  随着他轻捻慢转的动作,一股股温热阳气顺着针身渡入程潇月体内。

  没过一会,秦凡额头开始出汗,每一针对他的内气消耗都极大。

  因为他渡入程潇月体内的不是普通的力道,而是他自己修炼多年的九阳神功内力。

  这股内力至刚至阳,专门克制一切阴寒死气。

  程潇月的心脏已经大面积坏死,血管堵塞严重,血液基本上停止流动。

  常规医术到这里只能摇头叹气,但阴阳神针的原理不是修复坏死的细胞。

  而是用至阳之力,强行激活那些还没有完全死透的心肌细胞,让它们重新跳动起来。

  然后,以这些活细胞为核心,带动周围的细胞一起恢复。

  说白了,就是拿针当引子,把他自己的生命力渡给病人。

  不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是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当然,换的份额不大。

  以秦凡九阳神功的修为,这点消耗还伤不到他的根基,但累是肯定的。

  二十七根银针全部就位,秦凡没有停手。

  他捏住程潇月右手无名指的指尖,另一只手捻动她心口位置最长的那根银针。

  同时运转丹田里的内力,将一股更加精纯的阳气顺着银针灌入心脉。

  阴阳神针,第十三针——逆转阴阳。

  这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大师父白倾凰的阴阳神针总共十二针,第十二针已经能够治愈绝大多数绝症。

  但面对真正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人,十二针依然不够看。

  第十三针的原理是在十二针的基础上,再多加一道所谓的‘引’。

  用施针者自身的生命气息作为引子,强行把病人的魂魄,从消散的边缘拽回来。

  大师父的小白狐就是这么救回来的。

  现在轮到程潇月了。

  秦凡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额头上汗珠滚落下来,滴在床单上。

  他的手指稳得像磐石,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不过,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有反应了。

  先是轻轻颤了一下,接着波动的幅度,开始一点点变大。

  从一条几乎平直的线,变成了一道微弱的波浪。

  又从微弱的波浪变成了一道有力的起伏。

  嘀!

  监护仪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规律,越来越有力。

  秦凡没有停,继续捻动着银针,将内力一股一股渡入程潇月体内。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后背汗水把衣服和皮肤黏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当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终于恢复到接近正常的频率时,秦凡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手指从银针上松开。

  他站直身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头看着程潇月。

  程潇月的脸色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苍白,嘴唇也恢复了一些血色,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节奏平稳而有力。

  虽然还没有苏醒,但生命体征已经完全稳住了。

  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秦凡开始一根一根收银针,每拔出一根就用酒精棉擦拭干净,重新插回针包里。

  二十七根银针全部收回,他从床尾拿起病号服,给程潇月重新穿上。

  先是裤子,再是上衣。

  手指偶尔碰到程潇月的皮肤,不再是刚才那种冰凉,而是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秦凡把她放平在病床上,盖上被子。

  近距离看了一眼这个从鬼门关上拽回来的姑娘。

  长发铺散在枕头上,睫毛又密又长,鼻梁挺秀,唇形精致,皮肤白得发光。

  一种干干净净的美,像春天早晨窗台上落下的一缕阳光。

  秦凡收回目光,把银针包裹好揣进怀里,朝门口走去。

  ……

  抢救室外。

  走廊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石康的那番话轻松多少。

  石康的表态,确实证明了秦凡的医术在其之上。

  可这不代表秦百分百能把程潇月救回来。

  程潇月的情况,在场的人都清楚,心肌大面积坏死,自主呼吸微弱,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快拉成直线。

  这种状态,换谁来都不敢说一定能救。

  程迈目光凝重的站在门口,石康的话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但希望这东西,有时候比绝望更折磨人。

  钟红坐在长椅上,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程慕枫靠在墙上,每隔几秒就看一眼手表,又看一眼抢救室的门。

  他想抽烟,但这里是医院。

  他想骂人,但不知道该骂谁。

  只能把两只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苏小小靠在叶蔷薇身边,难得的安静了。

  她目光在紧闭的门和叶蔷薇之间来回移动,心里憋了一肚子的问号,奈何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崔永宁和石康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低声交谈着。

  崔永宁时不时推一下眼镜。

  石康则是双手抱在胸前,一直盯着抢救室的门。

  刘主任站在最后面,脸上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只是嘴角依旧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坚定。

  他承认秦凡可能比石康厉害,可程潇月的情况,已经不是医术高低的问题了。

  大面积心肌坏死是不可逆的,仪器不会骗人。

  他不相信有人能让坏死的细胞重新活过来。

  走廊里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从秦凡关上门到现在,过去整整半个小时了。

  程迈站不住了,来回走了两圈又停下,又走了两圈。

  钟红抬起头,有些着急的询问:“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

  抢救室的门推开了。

  秦凡站在门口,身上衣服湿了一片,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

  所有人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程迈第一个冲过去,迫不及待的问道:“我女儿怎么样?”

  “没事了。”

  秦凡笑着回道:“生命体征稳住了,最多再过十分钟,人就会醒过来。”

  听到这个回答,程迈浑身一颤。

  钟红啊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泪哗哗涌出,喜极而泣。

  她一把抓住程迈的胳膊,抓得死紧死紧,好像不抓着什么东西就会晕倒。

  程慕枫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治好了?

  这家伙真的把他妹妹治好了?

  大家一起涌入抢救室。

  看到程潇月躺在病床上,脸色不再发白,恢复了正常血色。

  心电监护仪上,波形稳稳跳动着,声音规律得让人安心。

  所有数据,全部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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