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玻璃门“咔哒”一声关上。

  彻底隔绝了屋内震耳欲聋的喧闹。

  热芭靠在栏杆上,被夜风吹得抱起双臂。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着对面的鹿含。

  “你出来干什么?”热芭语气泛冷。

  鹿含走到她身边,手里的易拉罐被捏得咔咔作响。

  他死死盯着地面的瓷砖。

  “我们聊聊吧。”

  “没什么好聊的。”热芭移开视线。“四年前该说的话,不是早就说完了吗?”

  鹿含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当年是我脑残!是我冲动!”他咬着牙,字句从齿缝里往外挤。“我不该赌气,更不该去官宣!”

  “冲动?”

  热芭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全是讥讽。

  她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鹿含的眼睛。

  “一句冲动就完了?鹿含,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四年前我顶着多大的压力,你心里没数吗?”

  热芭的声音开始发颤。

  压抑四年的情绪在此刻全面爆发。

  “公司死卡着不松口,我当时在最关键的上升期,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跟你说过再等一等,你呢?”

  “你非要官宣!”热芭指着他的鼻子,眼眶迅速泛红。“为了逼我,为了气我,你转头就去拉着别人发微博!你拿我当什么?你当感情是过家家吗!”

  “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让你吃醋,想逼公司让步……”

  “所以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风口浪尖上,被全网追着骂?”热芭冷笑连连。“破镜能重圆吗鹿含?碎了就是碎了!”

  “能!”

  鹿含急了,往前跨出一步,距离热芭不到半米。

  “你相信我,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

  “我不想听!”热芭直接打断他,别过脸去。“你现在回屋,别喝点酒在这跟我发疯。”

  鹿含的呼吸变得粗重。

  酒精的作用加上这几天的憋屈,让他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断了。

  “不回!”鹿含音量拔高,死死盯着她。“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要是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还要来录这个破节目?”

  “我来录节目是因为潮哥他们请我!”热芭音量骤然拔高。

  “放屁!”

  鹿含豁出去了,直接把陈野卖了个底朝天。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蹲在草地里,是不是你发微信给野子,求他下楼去照顾我?是不是你怕我冻死在外面!”

  热芭的脸瞬间白了。

  陈野这个王八蛋!转头就把自己给卖了!

  “你少自作多情!”热芭大声吼了回去。“我就是怕你死在剧组,传出去影响节目风评!我就算看见一条流浪狗在外面挨冻,也会找人去管管!”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抛弃了明星的表情管理。

  在阳台上红着眼疯狂对线。

  屋内。

  吵架的声音隐隐约约透过玻璃门传了进来。

  本来还在起哄要陈野包下未来干儿子尿布钱的众人,彻底安静。

  邓潮手里捏着半只虾,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趣。”陈贺咽了口唾沫。“这动静不对啊,老邓,是不是吵起来了?”

  邓潮立刻放下虾,拿纸巾擦了擦手。

  “这俩别一冲动做什么激动的事,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邓潮和陈贺就要起身。

  “坐下!”

  陈野靠在沙发垫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抛出一句。

  两人同时停住动作,回头看向陈野。

  陈野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嚼得嘎嘣脆。他拍了拍旁边宋玉琦的腿,示意她别紧张。

  “让他们吵。”陈野双手垫在脑后。“这叫排毒,四年积攒的怨气,不发泄出来怎么继续往下走?”

  “可是这动静……”baby有些担心地往阳台方向看。

  “有什么可是的,真打起来不是还有玻璃挡着吗。”

  陈野毫不负责地疯狂输出。

  “你们懂个屁,这叫破而后立,越是吵得凶,说明在乎得越深,老鹿现在哪怕是被挠成花脸猫,也比前两天当望妻石强。”

  陈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死傲娇和窝囊废的组合,不经历一场核爆,谁也不肯先低头。

  视线切回阳台。

  两人的争吵已经到了白热化。

  “我就是自作多情怎么了!”鹿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我自作多情了四年!”

  “那是你活该!”

  热芭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鹿含看着她倔强的样子。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冲到头顶的火气瞬间熄灭。

  面前这个女孩,当年满眼都是自己,会拉着他的手撒娇,会给他做难吃得要命的黑暗料理。

  现在却竖起全身的刺,满脸防备地对着他吼叫。

  本能接管了鹿含的身体。

  他张开双臂,一步上前。

  将那个还在强撑着放狠话的女孩,死死搂进了怀里。

  热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瞪大。

  “你放开……”

  热芭反应过来,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搡着鹿含的胸膛。

  鹿含这次吃了秤砣铁了心,双臂越收越紧。

  “对不起。”

  鹿含把下巴埋进她的头发里,声音极度沙哑。

  “对不起,对不起……”

  就这一声。

  热芭伪装了四年的坚强防线全面崩塌。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鹿含的衬衫上。

  她的推搡变成了发泄式的捶打,双拳重重落在鹿含的后背上。

  “你凭什么抱我……你凭什么!”

  热芭彻底哭出了声,带着极度的委屈。

  “四年了!我明明都已经走出来了!我明明都已经不去想你了!”

  “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为什么!”她哭得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攥着鹿含后背的布料。“我们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啊!”

  鹿含红着眼眶,任凭她捶打。

  “给我一次机会。”

  鹿含把她抱得更紧了,近乎哀求地在她的耳边呢喃。

  “热芭,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

  “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就算你要老死不相往来,也得等我把欠你的补上。”

  阳台上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和风声。

  热芭没有推开他。

  她把脸埋在那个熟悉的肩膀上,放任自己卸下所有的防备。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就这么在这夜风中死死抱在一起。

  屋内。

  陈野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阳台外头刚才还震天响的争吵声,彻底没了动静。

  “怎么没声了?”陈贺抓起桌上的空酒瓶。“是不是同归于尽了?我靠老邓,野子,赶紧去收尸!”

  “收你大爷的尸。”

  陈野一把拍掉陈贺手里的酒瓶。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吵得越狠,抱得越紧。

  这是内娱雷打不动的定律。

  陈野转头看向邓潮和陈贺,挑了挑眉。

  “走。”陈野压低声音,打了个响指。“去验收咱们纯爱战神的改造成果。”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

  三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男人,撅着屁股,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靠近阳台的玻璃门。

  宋玉琦、baby和郑楷等人见状,也耐不住好奇心,齐刷刷地跟了上去。

  一帮人排成一列,悄无声息地贴在玻璃门两侧的墙根下。

  陈野蹲在最前面,大半个身子贴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邓潮的脑袋从陈野上面探出来。

  陈贺的脑袋则从下面钻出来。

  三颗脑袋呈一个品字形,死死贴着玻璃。

  看清外面的场景。

  只见夜色下,鹿含双手死死环着热芭的腰。

  热芭的脸埋在鹿含的肩膀上。

  这画面,何止是同归于尽。

  简直是当场自燃。

  陈野迅速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极其风骚地比划了一个“耶”。

  邓潮看清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紧捂住嘴,激动得直拍陈野的大腿。

  陈贺肥肉狂颤,在底下拼命用大拇指比划。

  后面跟着的郑楷和李辰看不见,急得直跳脚。

  “看见什么了?看见什么了!”

  “嘘!”陈野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指了指外面,无声地做着口型。

  “抱上了!”

  瞬间,所有人都不矜持了。

  大家跟叠罗汉一样,全挤到了玻璃门前。

  大家看着那对在风中拥抱的男女。

  宋玉琦双手捂着嘴,满眼冒星星。

  阳台上。

  鹿含正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

  但很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作为常年生活在聚光灯下的明星,他对视线极其敏感。

  鹿含脊背一僵,抬起头,往屋内的方向看去。

  热芭也感觉到他的僵硬,跟着转过头。

  两人愣住了。

  只见那扇巨大的推拉玻璃门后。

  密密麻麻地贴着七八张脸。

  陈野在最中间,嘴角咧得能看见后槽牙,还极其嚣张地冲他眨了眨眼。

  邓潮和陈贺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画面的冲击力极其惊人。

  鹿含僵在原地。

  热芭猛地屏住呼吸,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啊!”

  热芭一把推开鹿含,双手捂住脸,恨不得直接翻过阳台跳下去。

  屋内的人一看暴露了。

  “卧槽!被发现了!撤撤撤!”

  陈野一声令下,化身指挥官。

  所有人立刻作鸟兽散。

  陈野端着个空酒杯,煞有介事地跟墙角的发财树敬酒。

  邓潮拿起抹布,疯狂地擦拭着干净的茶几。

  陈贺直接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开始打呼噜,装死装得极其专业。

  宋玉琦和baby背对着阳台,指着天花板的吊灯大声讨论今晚月亮真圆。

  陶哲和王正宇跳探戈,李辰和郑楷假装玩划拳。

  阳台门被缓缓拉开。

  鹿含低着头走了进来,满脸涨红。

  热芭跟在他后面,头快低到胸口了,看都不敢看大家一眼。

  逃也似的冲进洗手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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