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含抬起头。

  “喝点?”鹿含问。

  陈野点点头。“行啊。”

  鹿含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起身走向吧台,没一会儿,他搬了一整箱冰镇啤酒过来,怀里还夹着几包薯片和花生米。

  “咔哒。”

  鹿含起开一瓶啤酒,递给陈野,自己又起开一瓶,仰起脖子直接灌了一大口。

  陈野接过酒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燥热。

  两人都没说话。

  大厅里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陈野靠在沙发背上,斜眼打量着鹿含。

  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搁这装什么深沉忧郁男主?平时跟陈贺混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后槽牙都快飞出来了,今天这副死出,绝对有事。

  而且事还不小。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

  鹿含终于放下手里的酒瓶。

  他盯着茶几上的啤酒起子。

  “野子。”鹿含开口,嗓子有点哑。“你真觉得,成为顶流是件好事吗?”

  陈野差点被一口啤酒呛死。

  大半夜的,你跟我在这探讨娱乐圈哲学?

  你以为你在录《百家讲坛》啊?

  陈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看怎么想吧。”陈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咱们这个圈子,现在就是流量为王,有流量就有话语权,有钱赚,不过我个人觉得,顶流也没什么意思,每天活在聚光灯下,放个屁都有人拿去化验成分,累得慌。”

  鹿含听完,点了点头。

  “也是。”鹿含苦笑。“你这么咸鱼,一天到晚就想着钓鱼摆烂,是不是顶流,对你来说确实无所谓了。”

  陈野翻了个白眼。

  “你在饭桌和车上跟我欲言又止,就是为了跟我聊这种知音体的话题?”陈野指了指鹿含的鼻子。“到底怎么了?直接放屁,别搁这给我铺垫了,我还要上楼搂着我老婆睡觉呢。”

  鹿含被陈野噎了一下。

  他搓了搓脸。

  “那个……”鹿含咽了口唾沫。“我有个朋友……”

  “停。”

  陈野直接抬手打断。

  “少跟我来这套无中生友的把戏。”陈野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除了我们几个,你还跟谁玩?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姓鹿名含?”

  鹿含干咳两声,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行吧。”鹿含放弃挣扎,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你感觉……我之前怎么样?”

  陈野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搞得有点懵。

  “什么叫之前怎么样?”陈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挺好的啊,当年那可是内娱断层顶流,随便跟个邮筒合张影,那邮筒都能成网红打卡圣地,还得排队,牛逼得不行。”

  鹿含听着陈野的调侃,垂下眼皮。

  他双手死死捏着玻璃酒瓶。

  “我跟你说个事,野子。”鹿含直视陈野的眼睛。

  陈野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

  “你说。”陈野点头。

  “我其实,早就分手了。”

  鹿含的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陈野端着酒瓶的手猛地一顿。

  卧槽?!

  这瓜保熟吗?!

  当年把微薄服务器干瘫痪的内娱第一勇士,那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纯爷们,早就分了?!

  这要是爆出去,明天微薄程序员估计得再次集体跳楼。

  “这件事,潮哥跟贺哥一直不知道。”鹿含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纹理。“当时是我太冲动了,直接就公布了,其实当年我俩也就谈了半年多,现在基本上,我俩已经不互动了,各过各的。”

  陈野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

  “继续。”陈野扬了扬下巴。

  鹿含看了陈野一眼。

  “当时你也知道,我多火,粉丝多,黑粉也多。”鹿含叹了口气。“这么说来,我可能真个渣男,但我那个时候也年轻啊,气盛,做事不计后果。”

  他顿了顿。

  “当时在跑男,我那个事情……潮哥跟贺哥还老起哄。”

  陈野的雷达瞬间狂响。

  跑男?起哄?

  那个事情?

  陈野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极具异域风情的绝美面孔。

  陆地夫妇?!

  陈野猛地坐直身子。好家伙,这瓜不仅保熟,还特么是个连环瓜!

  热芭?!

  鹿含没注意陈野震惊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

  “当时她刚火,公司管得严,死活不能公布恋情。”鹿含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懊悔。“我这人较真劲也上来了。我觉得我都这么红了,谈个恋爱还要偷偷摸摸的,凭什么?”

  鹿含抓了一把头发,把原本打理好的发型抓得乱七八糟。

  “然后我脑子一热,就找了当时跟我合作的女演员,我俩直接就官宣了。”

  陈野手里的酒瓶差点没拿稳。

  你特么在逗我?

  “我还想着,我这算变相给她热度了,而且我官宣了,她公司总不能再拿我说事了吧。”鹿含越说声音越小。“谁知道……这样我却把她越推越远了。”

  鹿含双手捂住脸,痛苦地揉搓着。

  “我真不是人。”

  陈野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鹿含。

  我趣!

  这特么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脑残操作?!

  为了气暧昧对象,直接跟别人官宣?!

  你这不是把人推远,你这是直接把人踹出银河系了啊!

  你这脑回路是拿钢筋混凝土焊的吗?!

  “所以……”鹿含放下手,眼底布满血丝。“今天我在桌上看了看消息,我给热芭发了微信,我想邀请她来五哈玩。”

  鹿含嘴角扯了一下。

  “谁知道,人家根本没回我。”

  陈野猛地把酒瓶磕在茶几上。

  “砰!”

  “鹿哥。”陈野指着鹿含的鼻子,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真是有病啊!”

  陈野简直要抓狂了。

  “当年那么大的事!你把微薄干瘫痪,掉粉得有百万了吧,顶着全网的骂名!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你特么只是为了气人家?!”

  “这事儿要是让潮哥跟贺哥知道了,他俩能把你按在马桶里淹死你信不信?!”

  你特么当年可是被全网盖章认证的纯爷们啊!

  搞了半天,是个脑干缺失的纯爱战神?!

  鹿含被陈野骂得抬不起头。

  他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我四年前就是太冲动了你知道吧,我也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陈野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淦。

  这娱乐圈的水,真是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谁能想到,当年那场轰动全网的世纪官宣,背后的真相居然是一场小学生的赌气游戏?

  “算了。”陈野摆了摆手,一脸嫌弃。“这破事我不说你,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去还。”

  陈野拿起酒瓶喝了一口。

  “这事儿你也别瞒着了,找个机会,自己去跟潮哥他们俩说吧,免得哪天穿帮了,他们俩真能大义灭亲。”

  鹿含耷拉着脑袋。

  他刚准备再开一瓶啤酒借酒消愁。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趿拉拖鞋的声音。

  “啪嗒,啪嗒。”

  陈野和鹿含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邓潮和陈贺穿着同款的大花裤衩子,一人手里拿着把蒲扇,正晃晃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这俩老帮菜,大半夜不睡觉,搁这装什么江南四大才子?

  陈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啤酒和零食。

  他眼睛瞬间亮了。

  “好啊!”陈贺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我就知道你俩在这背着我们干坏事!”

  邓潮也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就是!”邓潮一屁股挤在鹿含身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大半夜孤男寡男的,躲在一楼喝酒!老实交代,在聊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贺绕过茶几,挨着陈野坐下,顺手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

  “你俩喝酒居然不叫我们!是不是兄弟了!”陈贺一边嚼一边控诉。

  陈野看着这俩活宝,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僵硬的鹿含。

  他嘴角一勾。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没聊什么。”陈野往后一靠,双手抱胸。“就是小鹿刚才跟我说,他有个惊天大秘密要向你们坦白。”

  鹿含猛地转头看向陈野。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特么卖我?!

  邓潮和陈贺瞬间停止了咀嚼。

  两双八卦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鹿含。

  “秘密?”陈贺连花生米都顾不上咽了,“什么秘密?快说快说!”

  邓潮也凑了过去,一脸兴奋。“是不是又有新瓜了?快!潮哥我最喜欢吃瓜了!”

  鹿含被这两人盯着,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捏紧了手里的啤酒瓶。

  今晚,怕是不能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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