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来虎的“非正常手段”,引起了张瞻海的强烈恐慌,江老四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小虾米,就敢攀咬屈德年,那要是江黑子也扛不住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张瞻海立刻强烈反对:“韩队长,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是违规的......”

  韩来虎看了看张瞻海,似笑非笑的说道:“说的也是,如果按照规章制度,我现在需要把他们带回去讯问了......”

  张瞻海被噎住了。

  带回去讯问?那倒是符合规章制度,但同样也就不好打马虎眼了,到时候每一句问话都会记录在案,想要抹除痕迹几乎不可能。

  张瞻海只好去找梁守全,希望他可以制止韩来虎的行为,但梁守全只是看了看手表,然后冷冷的说出了几个字。

  “再等等。”

  再等等?等什么?

  张瞻海度日如年,只希望张秘书搬的救兵......不要来的太晚。

  太晚的话,就来不及了。

  张瞻海这些年一直跟基层的人打交道,他太清楚江老四那些人的德行了。

  平时一个个把胸脯拍的震天响,都是坚贞不屈的好汉子,但真遇上韩来虎这种行家,那都是竹筒倒豆子,一个比一个交代的快啊!

  特别是这次直接挑衅李诺的有七八个人,你不交代有别人交代,你不坦白有别人坦白,谁早说谁立功,韩来虎都不需要动用多么高明的挑拨手段,就能把江老四等人各个击破。

  “滴滴滴~滴滴滴~”

  张瞻海揪着心等了一个小时,终于听见了机动车的喇叭声。

  一辆三侉子摩托车顺着水渠飞奔而来,扬起的灰尘就跟一条土龙一般显眼。

  “终于来了。”

  张瞻海认得那辆三侉子摩托车,知道是韩来虎的上司钱副局长过来了,但现在梁守全已经拿到了太多的证据,所以他们......来晚了。

  张瞻海呆呆的看着那辆三侉子抵达曹家洼,也不知道是应该感动,还是应该怨恨。

  明明他们这边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但谁知道凭空杀出个韩来虎,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人的算计打乱了。

  “吱~”

  三侉子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曹家洼的水渠上,然后从挎斗里面跳下来一个人。

  这人先跟梁守全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对着韩来虎和老王嚷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乱弹琴,这么一点小事,就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韩来虎和老王面对这个人,都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但梁守全却不吃他那一套。

  “钱局,这次的事情,可不是小事啊!”

  “噢?”

  钱局很不理解的道:“不就是几个不开眼的东西打了打架吗?这种事情能有多大?”

  梁守全笑了笑道:“打架只是表象......具体情况我们正在梳理,钱局要是不信可以问一下韩队长和王所长......”

  钱局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了韩来虎和老王。

  老王和韩来虎没吱声,只是很默契的一起把手里的讯问笔录交给了钱局。

  钱局拿过笔录就开始翻,翻了一会儿之后,整张脸都黑了。

  就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只是随口给他安排了一下,特喵的这是拿我不当回事儿吗?

  钱局把笔录重新还给两人,然后对着梁守全道:“我看还是先把人带到你们锦湖公社吧!在这里讯问,容易惹人口实......”

  梁守全道:“钱局说的是,刚才也是事急从权,现在我们就回公社X出所......小王,把车开过来......”

  “.......”

  钱局看着梁守全开始安排车,心中也是无奈。

  他是想把这些人都交给梁守全处理,但梁守全非要拉上X出所,他很难置身事外。

  “你们几个,都上车......”

  “上车?我们上车干什么?”

  “你们不是受伤了吗?不去医院看看啊?”

  “哦......”

  一番忽悠之下,江老四等人都爬上了130货车的货箱,X出所的老王等人也爬了上去。

  等到李诺上车的时候,货箱里已经没多少地方了,张瞻海和屈德年想上都不让他们上去。

  但李诺刚爬上去,江老四等人就“畏如蛇蝎”一般躲闪,瞬间给李诺腾出了好大一片地方。

  这就是“恶人”的待遇。

  汽车启动,一路往锦湖公社的方向行驶,破败的路况导致货车颠簸的很厉害,几个没坐过汽车的人,吓得双手抓住货箱的挡板,生怕自己被甩到下面去。

  李诺倚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养精蓄锐,却忽然被江老四给唤醒了。

  “李连长,你知道我是谁吧?我是江嘉仪的四叔,你这一次要是承认错误,赔偿我们的医药费,我就给你在江嘉仪面前说几句好话,

  如果你......不识好歹,揪着一点小事不放,你信不信我让江嘉仪一辈子也不搭理你?”

  “.......”

  李诺瞥了瞥色厉内荏的江老四,讥讽的笑了。

  直到现在江老四还心存侥幸,觉得可以凭借几句嘴皮子,就能化险为夷,甚至还幻想着从李诺这里赚点医药费。

  江老四根本就不知道,利用侮辱、诽谤或者其他方式侵害英雄名誉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几两重,可一上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待会儿有的忙了。”

  。。。。。。。。。。。

  李诺预料的没错,他们这些人到了公社X出所之后,真的从白天忙到黑夜,从黑夜忙到半夜,车轱辘话一遍一遍的问,讯问笔录一页一页的写,就算是饿的前心贴后背了,也不能停歇。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韩来虎才把李诺领了出来,骑着自行车送他回家。

  李诺问道:“四舅,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韩来虎道:“是你结束了,别人还要过几天。”

  李诺看了看韩来虎,低声问道:“四舅,你说的别人......都有谁?”

  “唉~”

  韩来虎叹了口气道:“那个江黑子不简单,嘴巴硬、身子骨也硬,问了一天一夜什么也没问出来......”

  “那屈德年......”

  “屈德年没法问,没有直接证据......”

  “.......”

  李诺立刻懂了。

  不管江黑子是不是嘴硬,但顺藤摸瓜的追查在江黑子这里就停止了,至少在明面上,不能再扩大杀伤范围。

  江黑子只是个“流贼”,屈德年却是干事,影响不一样。

  但是双方暗地里的损失和收益,还有间接的人事影响,肯定不止这么一点,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内,“秋后算账”的事情会接连不断的发生。

  韩来虎忽然又问李诺:“小诺,你当时是怎么看出这些事情后面有人指使的?真的就凭那三盒烟?”

  李诺微微一笑道:“四舅,你都知道结果了,干嘛还问这些?你就说我猜的对不对吧!”

  韩来虎没有回答李诺,而是疑惑的说道:“这件事确实很复杂,你来福叔找我的时候没跟我说清楚,我差点儿被绕进去了,你小子竟然猜出来了?”

  李诺叹了口气说道:“我刚开始也被绕进去了,但后来想起我战友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连续遇到意外,那这些意外就不是意外,

  然后你可以想想,谁会因为这些意外获利,谁会因为这些意外倒霉......比如说昨天如果我们跟柳河大队发生大规模械斗,谁会受到处分?”

  韩来虎若有所思,沉默了下来,估计也是在琢磨这件事到底会牵涉到哪些人,自己因为这次事件,又无意间得罪了哪些人。

  李诺看到韩来虎的样子,便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四舅,那江老四他们怎么处理?也放了吗?”

  “放了?做梦,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韩来虎冷森森的道:“这件事吴县知道了,大发雷霆,所以他们都要蹲几年笆篱子,就用你说的那个罪名,一个都跑不了。”

  李诺心里顿时舒坦了。

  吴县是转业回来的,对这种情况的容忍度肯定极低,能判半年就绝对不会判五个月,

  另外既然吴县都知道了,那张瞻海那些人想要轻松过关,也绝对是不可能了。

  “哦,那我呢?我打人的罪过怎么处理?”

  “你打的轻了,他们活该被打,要当时是我在场,我非拍死两个不可......不过小诺你的手也挺黑,我看好几个人都伤的不轻呐......”

  韩来虎发了半天邪火,然后扭头看了看后座的李诺,意味深长的道:“不过小诺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的名字现在算是被人记住了,以后干什么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儿。”

  “哦~”

  李诺轻轻的答应了一声,心里却不以为意。

  人类给自己起名字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人记住的吗?

  记住我名字的人越多,我还越得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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