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眠棠心念一动,但她没有答应崔莉娜的邀约,只是给她发了个抱歉的表情包,解释说自己那几天有事情。

  她已经做下决定,打算自己悄悄去,不告诉任何人。

  洗漱完后,她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慢慢敲下“崖州”两个字。

  页面跳转,蓝色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在屏幕上铺展开来,看着那些图片,她越看越喜欢。

  系统在搜索结束后,把那串记录从历史里抹去,确保不会被追溯。

  马上任务就要结束了,它得确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晚间,柯眠棠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肩侧,穿着一件新开的卡通小熊睡衣。

  先去起居室撸了十分钟呵呵,蹲在兔笼前手指穿过笼子缝隙,挠着兔子毛茸茸的下巴。

  她心里琢磨着这两天得把呵呵带走,不然到时候任务结束,荣涉不记得她了,呵呵就成了遗留物。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任务结束后荣涉会忘了她的事,手指戳兔子毛的动作变慢了几分。

  其实她对荣涉的感情还是很复杂的。

  柯眠棠不愿意深想这个问题,便站起来去洗手间洗手,之后打算回主卧舒舒服服地躺着追剧。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还有点好闻。

  她脚步站定,顺着气息看过去,只见荣涉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一只手提着西装外套,黑色衬衫的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一小片冷白皮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衬衫下摆松松地垂在西裤腰线外,他的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平素清冷的眉眼被酒精浸得柔和了几分,眸光似是隔着一层浅薄水雾。

  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柯眠棠和那双深眸对视上的刹那,浑身的警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她不假思索地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腰上就多了一条手臂,接着被拦腰抱了起来。

  她两只脚丫悬空乱蹬着,拖鞋飞出去一只,嘴里慌乱地喊着:“荣涉你放我下来,你喝醉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但是挣扎在下一秒就顿住了。

  柯眠棠眼前出现了一条蓝宝石项链,链坠是一颗切割成心形的宝石,镶嵌在白金底座上

  她瞪大眼睛,乱蹬的小腿慢慢停了,声音变得有些不确定。

  “你……给我买的?”

  他单手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在自己怀里坐得更稳一些,项链链子从他另一只手的指间滑落,垂在她面前:“早就买了,傍晚运回来的,喜欢吗?”

  柯眠棠看着那颗蓝宝石,灯光穿过切割面在墙上投出一点碎影,她觉得心口有点发软,于是小声说:“喜欢。”

  “星空之泪,”他又晃了晃项链,嗓音带着酒后的低哑:“全世界只有一条。”

  一听这话,柯眠棠就更喜欢这项链了,伸手接过来,指尖轻轻抚过蓝宝石,触感冰凉光滑。

  她举着项链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指尖戳了戳那颗宝石。

  好看的,真的很好看。

  但她脖子上还戴着另一条项链,离开前,她得想办法换掉。

  于是她仰头看着他,试探着问:“我能不能换上这条?”

  荣涉眼眸眯起,慢悠悠地摇了摇头:“不行。”

  柯眠棠一怔,心里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来这条星空之泪没有定位功能。

  -

  得到新项链是需要代价的,尤其是在荣涉这里。

  凌晨两点,主卧里亮着床头灯,光线昏黄温暖。

  “难受~”柯眠棠缩在被子里,膝盖微微并拢,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染着浅红色的印子。

  她眼眶湿漉漉的,偏头瞪了荣涉一眼,可惜眸中水光潋滟,反倒我见犹怜。

  荣涉坐在床沿,指腹沾了一点凉膏,不轻不重地揉在她泛红的腿间皮肤上,力道轻缓。

  柯眠棠咬着嘴唇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抬脚踹了他小腹一下。

  力道不重,被握住脚踝之后也没真的踹实,但也算是表达了她的不满。

  荣涉被她踹得偏了一下身,一点都不恼,握着她的脚丫子低头亲了亲她的脚背,带着哄人的讨好。

  她皱着脸,拿脚推开他的脸,声音哑哑的带着委屈:“荣涉,我讨厌你。”

  他偏头躲开她的脚,低声哄着:“是我太野蛮,下次肯定注意。”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私人电话响了。

  荣涉偏头看了一眼屏幕,动作微顿,方栩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除非出了什么急事。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方栩的声音急促:“荣总,出事了,有个东西需要您现在来看。”

  荣涉眸色微沉:“重要吗?”

  “非常重要。”

  荣涉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偏头看向床上的柯眠棠。

  很快便收回视线,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现在过来。”

  然后挂断了电话。

  柯眠棠看着他挂了电话后开始下床穿衣服的动作,有些懵地从枕头上撑起上半身:“你要出去?”

  荣涉系袖扣的动作一顿:“嗯,实验室那边有点事。”

  她眨了眨眼:“现在都凌晨了……”

  荣涉走过去,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继续睡。”

  二十分钟后,荣涉赶到实验室。

  方栩站在操作台前,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表情看着比平时还要复杂。

  “桥梁出什么问题了?”荣涉的脚步在操作台前站定。

  方栩摇摇头:“不是桥梁的问题,刚才做系统日志回溯的时候,无意中排查到了底层代码最里面的一段内容,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隐藏标识。”

  说完,他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画面放大,在那层代码的最深处,一个灰白色的lOgO安静地嵌在角落里。

  荣涉的眼睛跟着看过去——XY.R,只是一个简单的字母组合,但下一秒,他的瞳孔紧缩。

  他认得这个标识,这是星云集团内部某些早期科研项目常用的缩写格式,至少在十年前是这样。

  实验里陷入一阵死寂。

  片刻后,荣涉缓缓开口:“你确定这是刚才发现的?”

  “确认,之前它一直藏在数据包的最深处,应该是原始程序的一部分,不是后期植入的。”

  荣涉看着那个眼熟又陌生的lOgO,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些模糊且陌生的画面。

  他坐在两屏电脑前,左面屏幕上滚动着代码,右面屏幕则是一页又一页的文字,格式陌生,像某种协议说明或记录,字句在视线里模糊不清。

  这些画面让他感觉些许烦躁,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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