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眠棠坐进迈巴赫的时候还想着,坐这车回家,她爸的血压可能还得高。

  车子驶入江南区的时候,柯眠棠突然想喝学校对面的奶茶。

  她就爱喝奶茶,现在荣涉不让她喝,说里面添加剂太多。

  每次她想喝,他都会让管家鲜榨一杯果汁端过来,好喝是好喝,但不是奶茶的味道。

  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半,柯霁也快放学了。

  于是她给柯霁打了个电话,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篮球砸地的声音。

  “喂?”

  “快放学了吧,等会儿帮我去成信大学部对面买杯奶茶。”

  “你自己不会买?”

  “我在路上了,快到家了,你顺路嘛。”

  柯霁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但柯眠棠猜测大概意思应该是嫌弃她墨迹。

  然后他说:“什么口味的?”

  “芋泥波波,少糖,去冰。”

  “知道了知道了。”柯霁骂骂咧咧地应了:“柯眠棠你现在使唤人倒是顺手。”

  柯霁挂了电话,把球扔给旁边的队友,从球场边拿起校服外套往身上一披:“不打了。”

  队友在后面喊:“干嘛去?”

  “给我姐买奶茶,然后就回家了。”

  队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柯霁没回头,竖起中指晃了晃,跨上机车,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发动引擎,黑色机车咆哮着开出校门。

  成信大学部在城市的东边,高中部在西边,中间隔了将近半小时的车程。

  不过柯霁骑机车快,在车流里穿来穿去,比汽车至少快一倍。

  这个季节的凌州市,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出着太阳,开出去不到五分钟,紧接着雨点就开始往下砸。

  柯霁加大油门,在雨下大之前冲到了奶茶店门口。

  机车刚停稳,雨就哗地下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店里,头发湿了一半,水珠顺着黑色发梢往下滴,沿着眉骨滑下来,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

  走到柜台前,语气有点冲:“一杯芋泥波波,少糖,去冰。”

  店员被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吓了一跳,飞快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柯霁靠在柜台边,低头给柯眠棠发了条消息:“买到了,下雨了,我在这等会儿。”

  发完之后他又给家里的司机发了一条:“张叔,雨大了,您别着急,慢慢开。”

  两条消息发完,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柜台上,等奶茶。

  奶茶店里的人不少,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三三两两坐着聊天躲雨。

  成信学院这条商业街的美食种类最多,甚至形成了比较出名的网红街,平时放假的时候,总有其他学校的学生专门跑来打卡。

  店里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地玻璃窗上糊了一层水雾,外面的街景变得模糊而柔和。

  包敏最先看到柯霁。

  她认出他那件黑色卫衣的背面印花,上次在酒吧的昏暗灯光下没看太清,现在隔着几排桌椅,她看清楚了那张脸。

  浓眉,深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看着挺年轻的,眉眼还带着几分不太好惹的痞气。

  确实帅。

  包敏在心里承认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用胳膊肘捅了捅张歆。

  “你看。”她朝柯霁的方向努了努嘴。

  张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柯霁靠在柜台边低头看手机,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他抬手随手一撩,动作看起来像在耍帅,但他没意识到有人在看他。

  “谁?”张歆不明白包敏为什么突然指一个男生给她看。

  “那是柯眠棠的弟弟。”包敏哼了声:“上次在酒吧,就是他帮柯眠棠出头骂我的。”

  张歆这才多看了柯霁两眼,随即注意到他身上的外套,成信学院高中部的。

  柯霁还在低头回消息,不知那边回了什么,他收起手机,唇角微微扯起。

  然后他双手抱胸靠在那里等着奶茶,姿态松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随意。

  张歆收回视线,轻声说了一句:“长得还挺帅的。”

  她是真的这样觉得,没有别的意思,纯粹的欣赏。

  包敏翻了个白眼:“帅有什么用,跟柯眠棠一个德性。”

  张歆没有接这话,她还在看着柯霁。

  只见他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心微拧着,等得很不耐烦。

  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敲着节奏,店员每做一个动作他都要看一眼。

  张歆想起自己也有个弟弟,上初中,叛逆期,跟她说话从来不超过三个字。

  她不知道如果她让弟弟下雨天去帮她买奶茶,弟弟会不会去。

  大概不会。

  奶茶终于做好了,店员把杯子封好口,放在柜台上。

  柯霁拎起袋子转身就走。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势比刚才小了一点,但还在下。

  他没有伞,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张歆看着他站在门口的背影,随即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

  包敏拉住她的手腕:“你干嘛?”

  “我去给他送把伞。”

  包敏看着那把折叠伞,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哦,去吧。”

  在包敏的想法里,柯霁是柯眠棠的弟弟,如果柯霁喜欢上了张歆,柯眠棠知道了,岂不是要气死?

  想到这,包敏心情都变好了一点,连带着看柯霁都顺眼了不少。

  虽然比不上荣涉,但是当个备胎还是可以的。

  张歆不知道包敏内心的那些弯弯绕绕,她快步走到门口,站到柯霁旁边。

  柯霁在低头看手机,雨水从门檐外飘进来,打在他的鞋面上,鞋头湿了一大片,但他没怎么管。

  张歆站在他旁边,把伞递过去:“同学,外面雨挺大的,你先用我的伞吧。”

  柯霁闻言,侧头看她一眼,随即注意到她身上的穿搭好眼熟,让他想起了柯眠棠。

  又多看了两眼,然后继续回信息:“多谢,不用了。”

  张歆留意到柯霁刚才在盯着自己的脸看,那几眼给了她一点勇气。

  她把伞往前递了递,坚持道:“我还有朋友在,我不着急走,你先拿去用,明天还我就行。”

  柯霁终于转身看向她,这次看得久了点,不是因为她好看,是觉得这个人很烦,已经说了不用,怎么还在这站着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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