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在自己房间听到陈一米回房的声音。

  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陈一米的温度。

  深深吐出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胡凌月:“她回你那边了?”

  晨曦回:“嗯。”

  胡凌月:“手环数据显示她心率在刚才有一段降得很快。然后回复正常了。你干什么了?”

  晨曦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回了一句:“给她上药。”

  胡凌月那边沉默了足足二十秒。

  然后回了一条:“你用嘴上的?”

  晨曦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有理会。

  第二天

  陈一米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翻身摸到手机按掉,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七点半。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昨天发生太多事情了,让她好累哦。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伤口愈合的很好,就只有一点点浅粉色的痕迹。

  晨曦真的是个大好人,救了她,还给我还给我住的地方,还给她治好了伤口。

  换好衣服,下楼。

  客厅里没有看到晨曦。

  桌上有早餐用保鲜膜仔细地裹着。

  陈一米看到一旁有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工整:

  “一米,我早上有事去教务处了。早餐在桌上。报到别迟到。——晨曦”

  她小心地把纸条对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坐下来把粥喝了,包子啃了,苹果吃了。

  暖乎乎的,从胃一直暖到心口。

  她把碗洗了放回沥水架上,叠好外套放在客厅沙发上,推开门去学院报到。

  ###

  报到日第二天,人还是很多。

  陈一米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精神体,在她眼前,窜来串去。

  有点头晕,社恐更厉害了。脚都有点走不动了。

  缩了缩脖子,贴着墙根往报到窗口挪。

  她的腿在抖,手指攥着背包带子攥得发白。

  每走两步就停下来等一波人流过去,再继续挪。

  平时三分钟能走完的距离她花了十分钟。

  报到窗口终于排到了。

  她把录取通知书递进去,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陈、陈一米……报到……”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扔出来一张纸:“精英班体测,九点,训练场C区。去那边排队。”

  陈一米低头看着那张纸。

  “精英班体测”四个大字印在最上面。

  报到流程里明明没有这一项,她张了张嘴想问,后面排队的人推了她一下:“走不走啊?”

  “……走。”

  她攥着那张纸从人堆里挤出来,站在大厅角落里展开又看了一遍。

  C区,九点。八点五十了。

  她得快一点过去。

  训练场C区在学院北边。

  陈一米磕磕绊绊开口一路问了三个人才找到,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一队人。

  清一色A级以上,精神体外放得毫不掩饰。

  有人把手指变成爪子懒洋洋地抠着墙皮,有人头顶冒出狼耳朵不耐烦地抖着,还有人坐在台阶上,尾巴像扫帚一样左右扫。

  陈一米缩在队伍最后面,把自己整个人藏在前面一个高个子男生的影子里。

  门开了,队伍往里挪。

  她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训练场很大,地面铺着软垫,四周摆满训练器械。

  前面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教官,声音像洪钟:“所有人,两两一组,跑障碍!三圈计时!最后一名的精神体给我做二十个俯卧撑!”

  有人哀嚎,有人开始活动筋骨。

  陈一米站在原地,看着那条堆满了高低栏、绳网、平衡木的障碍跑道,觉得自己快要原地蒸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里缩着一团指甲盖大小的白板光团,正微微发抖。

  教官在喊人配对。

  陈一米被分到了一个A级豹族雄性当搭档。

  对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心里那团抖成筛糠的白光,嘴角抽了一下:“你E级?”

  “……嗯。”

  “你跑得动吗?”

  “我尽量……”

  哨声响了。

  豹族雄性冲出去的时候像一道黑色闪电,他的豹精神体在他身边同步狂奔。

  陈一米迈开腿跑起来。

  她腿短,跑得慢。

  第一个低栏翻过去的时候绊了一下,膝盖磕在软垫上,手心里的白板光团飞了出去在空中飘了一圈,晃晃悠悠地落在了跑道旁边的草地上。

  陈一米爬起来去捞光团。

  她扑过去,光团飘开,她又扑,光团又飘。

  白板光团在草地上东飘西荡,她在后面追,跑得气喘吁吁头发散了。

  旁边的A级学生们一个个从她身边超过去。

  有人回头看她,有人笑出了声:“她追自己的精神体呢!”

  “她那个光团是不是不受控制?笑死我了。”

  陈一米的社恐和羞耻心同时爆了。

  她蹲在草地上伸手够那个飘在半空的白光它飘到了平衡木上方,晃晃悠悠地打了个旋。

  她爬上平衡木,趴在木头上一寸一寸往前蹭,一只手抓着边缘,另一只手拼命往上伸,像个捞月亮的笨猴子。

  “哈哈哈哈——”

  旁边训练区有人笑得蹲在地上用尾巴挡着嘴。

  陈一米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社恐发作到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平衡木的缝隙里。

  光团飘回来了。

  慢悠悠地降落,落在她的掌心里缩成一团白光。

  她松了一口气刚要爬下来——

  “砰。”

  谁知她撞到了人。

  手下感觉硬邦邦的。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后腰把她拉住了。

  陈一米仰着脸看过去。

  深褐色的眼睛,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环。

  她昨晚在隔离室里见过这双眼睛变金、变竖瞳、又变回深褐。

  但此刻他没有鳞片没有蛇尾,穿着深色训练服,黑发松松系在脑后,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她的脑子空白了两秒。

  然后她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到了平衡木边缘。

  “蛇——你你你——”

  冷喻看着她的反应眉头皱了一下。

  她现在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见他,惊恐慌张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你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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