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的话,等回去那天爬雪山,他估计会刷新自己的时间记录。

  张安接过解雨臣顺手给他倒的一杯茶,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盖住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可真坏啊。

  这么一想,自己说不定还真有点当反派的天赋。

  这危险的想法当然不能让他家一心只想当龙傲天的老大知道。

  啧,好苦。

  茶水入口的瞬间,张安就皱了皱眉,毫不掩饰对那股浓重涩味的嫌弃。

  他放下茶杯,端起旁边那杯还没喝完的银耳莲子羹,送进嘴里。

  甜腻的羹汤瞬间冲淡了舌尖的苦涩。

  但也不能多喝,他可不想陷入一口苦茶、一口甜羹,来回找补的尴尬循环。

  解雨臣看出他的不适,很自然地将那杯苦茶拿开,放到自己手边,又重新给他倒了一杯:“试试这个,应该会好点。”

  张安看了他一眼,没拒绝,端起来浅尝了一小口。

  入口是清淡的兰花香,后味带着一丝甘甜,确实比刚才那杯顺口多了。

  他随口评价了一句,像是才注意到院子里众人萎靡的精神状态,语气带着点无辜的好奇:

  “大早上就喝这么浓的茶,你们昨晚都没睡好?”

  “……”

  地上打地铺的三人身体僵硬了一瞬,动作非常同步且刻意地翻了个身。

  黑瞎子实在没眼看自家徒弟那拙劣的演技,伸脚,不轻不重地在撅着屁股装睡的苏万屁股上蹬了一脚。

  演技这么差,说出去是他黑瞎子的徒弟,他都嫌丢人。

  解雨臣面色不变,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苦茶,语气平淡地圆了过去:“解酒。昨晚喝的不少。”

  为了增加说服力,吴邪、王胖子,张起灵,都非常配合地喝了一杯。

  王胖子的脸堪称一场精彩的颜艺表演,从视死如归到痛苦面具再到强行吞咽,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苦的玩意儿,这哪是茶,这是黄连水兑了中药渣吧。

  张安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只当看了一场免费的默剧表演。

  “天真,” 王胖子好不容易把那口要命的苦茶咽下去,舌头都麻了,龇牙咧嘴地说,“咱家里的茶叶,真该换一批了。”

  吴邪摊了摊手:“我没钱了。”

  王胖子挠了挠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眼神飘忽,他也没钱了。

  两人的目光,默默转向了旁边安静喝茶的小哥。

  张起灵抬起眼皮,平静地回视。

  对视两秒。

  吴邪和王胖子同时移开目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这是个没有私房钱的百岁老人。

  前院待着也无趣,张安索性从吴邪那里要了纸笔,起身去了后院,准备安安静静画会儿画,打发时间。

  众人也跟着换个地方躺,他们现在就是不想让青年离开他们的视线。

  其他人也各自找着事情做,看人的看人,假寐的假寐。

  上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难得这群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日理万机的人,在雨村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偷得了半日悠闲的时光。

  上午的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消磨过去。

  到了中午,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厨房帮忙。

  张安的任务还是当个监工,目光偶尔落在他们身上。

  更多的是在张海楼和张起灵身上,没想到发丘指扒蒜扒的那么快,几秒一个。

  简直就是两个无情的扒蒜机器。

  黎簇炒了一盘木须肉放在张安面前,张海楼煲了锅药膳,两人的余光一直注意张安筷子的动向。

  今天桌子上的菜都很合张安的口味,吃的不少。

  就是张安仍然过了一遍清水再吃,好在不只是吃黎簇和张海楼做的菜这样,其他的菜一视同仁。

  那只小蓝鸟吃的也不少。

  黎簇一边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那只吃得欢快的小蓝鸟,心里恶狠狠地想:

  吃!就知道吃!兜得住吗你就吃这么多,浪费小爷我精心炒的菜!

  系统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针对它的微妙恶意,顺着那股不友善的视线望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在扒饭的黎簇。

  它就知道自己和白毛犯冲!

  从山君那个老白毛,再到眼前这个脾气不好的刺头白毛。

  小蓝团子立刻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识过鸟吃饭。别以为你和山君一样顶着一头白毛,统爷我就怕你。

  旁边苏万和杨好莫名其妙被一只鸟哈气。

  黎簇不跟一只背后有人撑腰的鸟计较,小心藏好脖子上戴着的玻璃瓶。

  苏万、杨好:“???” 他们招谁惹谁了。

  于是,饭后洗碗这项艰巨的任务,就被苏万和杨好顺理成章地以“受兄弟牵连”为名,委托给了罪魁祸首黎簇。

  黎簇看着堆成小山的碗碟,脸都绿了,最后只能咬牙认了。

  吃完饭,众人在院子里或坐或躺,消食休息。张起灵不知何时出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杨婶如约过来了。

  她一进院子,目光就捕捉到了张安,立刻笑眯眯地迎上去,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吝啬地夸赞:

  “哎呀,我们小安今天这身打扮,水灵水灵的,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好看。”

  接着拉着张安去称了一下体重,和她把人托付给吴邪他们时的体重没变化。

  看得杨婶好一阵苦恼,怎么就是养不胖呢,阿勇这两天都胖了五斤。

  杨婶拉着张安的手小声问道:“是不是吃得不习惯,我去和吴老板说说。”

  张安无奈一笑:“没有,我体质就是这样,没轻就算好事。”

  早知道他就把系统揣兜里一起称重,这样肯定有变化。

  院子里,看似在休息、看书、闲聊的其他人,实则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不约而同偷听杨婶的叮嘱。

  努力从这些琐碎的家长里短中,拼凑出更多关于青年的生活细节和习惯。

  一个小时后,杨婶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又叮嘱了几句,才匆匆赶回医院去了。

  张安送走杨婶,回到院子,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吃饱喝足,困意就上来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张起灵回来了。

  他不是空手回来的。

  他身后,拖着几根刚砍下来的、粗细均匀、青翠欲滴的粗壮竹子。

  竹子很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下子张安就走不动道,等张起灵拿刀开始削竹子皮时,他已经搬好了凳子坐在旁边。

  午觉,什么午觉?

  他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众人看了莫名联想,猫薄荷是猫咪的诱捕器,那摇椅就是张安的诱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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