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荃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来,站在女儿身边,看着沈晓霜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进别人房间翻东西,你还有理了?”潘荃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沈晓霜耳朵里,“云峥心疼你,才让玥玥把你接过来。你倒好,不守规矩,你对不起玥玥,也对不起云峥!”

  沈晓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唇抖了抖,情绪上头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抬高声调,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就是针对我!你们全家人都针对我!既然不待见我,干脆让我死在出租屋里算了!找我干嘛!”

  楼云峥坐在那里,被沈晓霜用力捶了两下,沉默了很久。

  他以前最怕她哭。

  她一哭,他就心软,就妥协,就什么都答应。

  但今天不一样。

  他想起妹妹之前说过的话——我得优先保证你和爸妈的安全。

  妹妹定下的规矩,不是为了耍威风,而是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

  有些底线,不能退。

  这次是溜进次卧找手机,那下次呢?

  会不会趁他和妹妹不在家,打开家里大门,放其他人进来,威胁爸妈的安全?

  “既然你觉得委屈,那就搬出去吧。”楼云峥声音低得近乎叹息,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你说什么?”沈晓霜停下了哭泣,不敢置信地盯着楼云峥,“你要把我赶出去?”

  不止沈晓霜,连楼枫玥和二老都略感意外地投去打量的目光。

  “你觉得待在这委屈你了,那就搬出去。”楼云峥垂下头,眼底黯淡无光,“隔壁那套3702是空着的样板间,你去那住。吃的喝的我会给你送过去,等安全区建好,再让官方的人把你接走。”

  沈晓霜瞪大眼睛,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要把我赶出去?”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楼云峥!你为了你妹妹,要把我赶出去?”

  楼云峥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是玥玥的房子,她定的规矩,你不愿意遵守,那就搬出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隔壁3702是空房,你去那里住也能自在点。”

  “那不就是赶我出门?!”沈晓霜猛地站起来,眼泪糊了满脸,“外面全是丧尸!你让我一个人住?你是想我死吗?”

  “你如果不敢自己住,我陪你一起搬。”楼云峥说得很平淡,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沈晓霜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落叶。

  潘荃和楼青建惊诧了一瞬,将目光投向楼枫玥,似乎在询问她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外面那么危险,总不能真的让楼云峥跟着搬出去吧?

  但楼云峥意已决,起身朝书房迈去,嗓音里透着说不清的疲惫:“收拾东西,现在就过去。”

  沈晓霜咬了咬嘴唇,抬眸看了眼楼枫玥,期待她会看在楼云峥的份上,开口留下他们。

  但是楼枫玥没有。

  她静静地坐在窗台上,手里攥着手机,漂亮的眸子里沉静得犹如一潭湖水,像是根本无心去听那些争论。

  楼云峥很快拎着沈晓霜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从书房出来。

  他径直走向玄关,低头换鞋,“玥玥,麻烦你把隔壁的门锁撬开。”

  “好。”楼枫玥应得爽快,态度与往常并无二样。

  3702的入户防盗门被楼枫玥用铁丝轻易打开了。

  沈晓霜咬牙切齿地盯着楼枫玥的背影,恨恨道:“你怎么这么冷血?云峥一心护着你,你竟然真的让他搬出来?!”

  楼枫玥睨了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含了冰:“你说错了。是他一心护着你,但你丝毫不考虑他的处境,违反条规,连累他搬出来陪你。”

  沈晓霜噎了一下,整张脸涨得通红,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楼枫玥朝她逼近半步,身上微压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沈晓霜,你最好别作死。如果连累我哥受伤,我会让你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她不再理会沈晓霜扭曲的表情,转身回家,“砰”地一声锁上了钢门。

  楼云峥没有多看一眼紧闭的钢门,推开了3702的门,走了进去。

  3702是开发商做的标准样板间,偏欧式的装修风格,家具齐全,只是太久没人来过,落下了一层薄薄的灰。

  暴雨过后断水断电几天,屋子里难以避免地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楼云峥把行李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去将窗帘拉开。

  今天下雨,窗外灰蒙蒙的,没有阳光。

  房子里也没有灯,带着一种压抑的昏暗。

  沈晓霜慢吞吞地走进门,环视一圈,这套是小户型,两室一厅。

  不过家具齐全,也算干净整洁,她还算满意。

  起码,不用再睡沙发了。

  楼云峥把行李袋拿进卧室,拉开拉链,把衣服全部取出来,叠好,放进衣柜里。

  沈晓霜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这是她第一次见楼云峥这么沉默。

  “云峥。”她开口,声音很小。

  楼云峥没有回头,继续整理衣服。

  “你是不是觉得……是我连累你搬出来?”沈晓霜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红了,“我只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而已,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十二个小时。”楼云峥关上柜门,转过身看着她,“昨晚定的规矩,你今早就越界了。”

  “可我什么都没拿!”

  “拿没拿不是重点。”楼云峥的声音平静得让沈晓霜觉得陌生,“重点是那个房间是她的私人空间,就算她没明令禁止,你也不该擅自进去。何况,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沈晓霜噎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楼云峥看着她哭,没有像以前那样走过去抱她,只是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外面有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玥玥把你接过来,保你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你再闹下去,整个37楼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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