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桃花村的浓雾渐渐散去。

  大别墅二楼的卧室内,苏慕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正用梳子梳理长发。

  昨天夜里的战斗让她眉眼间多了一丝慵懒与温顺。

  李春根从红木大床上坐起身,套上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衫和长裤,穿上那双沾了黄泥的胶鞋,迈步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里,林雪儿穿着浅蓝色及膝短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放到餐桌上。

  “春根哥,赶紧趁热吃,玉娘姐刚在灶上做好的。”

  李春根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大碗,大口将面条吞进肚里,放下空碗。

  他伸出大手,在林雪儿白嫩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林雪儿俏脸微红,转身去收拾碗筷。

  李春根迈步走出别墅院门,顺着新修的柏油马路朝村头的罐装厂房走去。

  厂房大院里机器声轰鸣。

  十辆黑色十米重卡一字排开,停在库房外面的空地上。

  几十个保安队的壮汉正光着膀子,把一箱箱装在绿色高防爆玻璃瓶里的新一代药酒往车厢里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清甜的药香味。

  村长王富贵拿着个账本,正站在车头前点数。

  瞧见李春根走过来,王富贵急忙迎上前。

  “春根,昨晚连夜赶工,第一批五万瓶药酒全部罐装完毕,装车封箱了。随时能发往省城的各大药房。”

  李春根点点头,正准备交代两句,村口大马路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紧接着,一个在村口放哨的保安队兄弟连滚带爬地跑进厂房大院,满头大汗。

  “春根哥,富贵叔!不好了!”

  “省城来了一大批车,把咱们村口的大牌楼给堵死了!

  他们在路上拉了带刺的铁丝网,还摆了精铁路障!”

  王富贵一听,脸上的肉抖了两下,扬起手里的管钳。

  “奶奶的,这帮人还敢来找不痛快!”

  李春根面色平静。

  他走到旁边的一辆重卡跟前,伸手从工具箱里抽出了那根两米长、手臂粗细的精钢撬棍。

  李春根单手倒拖着铁棍,棍尖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去瞧瞧。”

  十几分钟后,李春根带着王富贵和二十多个手持铁锹的壮汉,来到了桃花村口的汉白玉大牌楼下。

  大牌楼外面的柏油马路上,密密麻麻停了三十多辆挂着省城牌照的白色执法车。

  车顶上的红蓝警灯闪烁不停。

  马路中央拉起了一道两米高的防暴铁丝网,前面横着三排沉重的精铁路障。

  上百个穿着制服的汉子手里拎着防暴橡胶棍,排成三道人墙,挡在路障后面。

  在人群的最前面,停着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奔驰轿车。

  一个大腹便便、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靠在奔驰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此人正是省城白道上的大鳄,赵广龙。

  在赵广龙身边,站着两个熟面孔。

  一个是昨天在牌楼下被吓得连滚带爬的省发改局副局长陈光荣,他现在手臂上缠着绷带,眼神里透着阴毒。

  另一个是昨晚在玻璃厂被李春根提起来扔在墙角的吴建业,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躲在赵广龙身后。

  瞧见李春根拖着铁棍走出来,吴建业指着前面大喊。

  “表哥!就是他!昨天半夜就是这小子去砸了我的厂子,还逼着我连夜给他们送货!”

  陈光荣也跟着附和,声音尖锐。

  “赵局,这姓李的是个地地道道的暴徒!他砸了公车,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执法人员,绝对不能放过他!”

  赵广龙吐出一口青烟,将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踩灭。

  他上下打量了李春根一眼,看着那身普通的农家人打扮和脚下的黄胶鞋,脸上露出一抹轻蔑。

  “你就是李春根?”

  赵广龙从旁边助理手里拿过一份文件,抖了两下。

  “桃花村的罐装厂房,涉嫌无证生产、违规使用危险化学品。”

  “现在省里下达了全面封锁令。”

  “从今天起,你们村的一草一木,一瓶药酒,都不准运出去。”

  赵广龙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嚣张。

  “昨天你打了我表弟,砸了省里的车。”

  “今天你要是乖乖把厂房的钥匙交出来,让人把药酒全部搬到我的车上没收,我还能考虑让你少坐几年牢。”

  “要是敢说个不字,今天这上百号人,就直接推平你这个破村子!”

  面对赵广龙的威胁,李春根眉头微皱。

  他没有说话,直接朝着路中央的铁丝网和精铁路障走去。

  “拦住他!”

  赵广龙见状,大喝一声。

  站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制服汉子立刻举起防暴棍,迎着李春根冲了上来。

  李春根右手握住精钢撬棍的中间部位。

  他腰部发力,右臂肌肉瞬间鼓起,整条铁棍带起一阵狂暴的风声。

  呼。

  两米长的精钢撬棍被他当做扫帚一样,横扫而出。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六个汉子直接被铁棍砸中了胸口和肩膀。

  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六个一百多斤的汉子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四五米远,重重地砸在后面的防暴铁丝网上,把铁丝网压得变了形。

  他们嘴里吐着酸水,躺在地上来回打滚,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个汉子吓得生生停住脚步,握着橡胶棍的手不停发抖。

  李春根走到精铁路障前面。

  这些路障都是用拇指粗细的钢管焊接成的,极为沉重。

  李春根抬起右腿,黄胶鞋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一脚正正踹在路障正中央。

  咔嚓。

  坚固的钢管焊接点当场崩裂。

  重达几百斤的精铁路障被这一脚踹得离地飞起,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狠狠地砸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水。

  李春根动作不停,手中铁棍连续挥动。

  伴随着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剩下的两排路障全被他砸成了扭曲的废铁,散落在路边。

  原本封死的大路,转眼间就被清理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上百个穿着制服的汉子看着地上的废铁,再看看李春根手里那根泛着冷光的精钢撬棍,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赵广龙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恐。

  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乡下泥腿子,居然敢在省城的联合执法队伍面前直接动手,而且力量大得不像人。

  “你……你想干什么!反了!真是反了!”

  赵广龙指着李春根,声音发颤。

  李春根拖着铁棍,不紧不慢地走到黑色奔驰轿车前面。

  他伸出左手,一把揪住赵广龙的西装领口,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赵广龙双脚悬空,双手死死抓着李春根的手腕,脸色憋得通红。

  “放……放开我……”

  李春根看着他,右手抡起一巴掌,重重地扇在赵广龙的肥脸上。

  啪。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村口格外响亮。

  赵广龙的半边脸瞬间肿胀起来,嘴里飞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桃花村封老子的路。”

  李春根随手一扔,赵广龙重重地砸在奔驰轿车的前机盖上。

  轰隆。

  奔驰车厚实的机盖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赵广龙躺在坑里,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疼得直哼哼。

  躲在后面的陈光荣和吴建业吓得双腿发软,顺着车门滑坐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李春根一眼。

  李春根把手里的精钢撬棍往地上一戳,铁棍底端生生扎进柏油路面。

  他目光扫过那上百个制服汉子,声音低沉。

  “限你们一分钟,把路上的破铜烂铁清理干净。”

  “一分钟后,谁的车还停在路上挡道,老子就连人带车一起砸扁。”

  上百个汉子如蒙大赦,哪里还敢管什么封锁令。

  他们手忙脚乱地冲上前,把被压坏的铁丝网和碎铁块拖进水沟里。

  几个助理连滚带爬地把瘫在车盖上的赵广龙扶下来,塞进后排座位。

  三十多辆白色执法车纷纷打着火,在村口的马路上急躁地掉头。

  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连成一串,火烧屁股般逃离了桃花村。

  不到两分钟,大牌楼下再次恢复了清静。

  王富贵走上前,朝着远去的车队吐了一口唾沫。

  “呸,一帮软骨头!”

  李春根把铁棍从路面拔出来,递给旁边的保安队兄弟。

  他转过头,看着王富贵。

  “通知厂房,让车队点火出发。”

  “十辆重卡,全部拉往省城的大型中药批发市场,交给苏慕雪接手。”

  “明白!”

  王富贵答应一声,立刻掏出对讲机大喊。

  片刻后,十辆装满绿色玻璃瓶的黑色重卡拉响震耳欲聋的汽笛。

  钢铁车队排成长龙,从汉白玉大牌楼下轰鸣驶出,卷起阵阵烟尘,沿着宽阔的大路全速奔赴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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