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大家不自觉地往蔡母跟前凑了凑。

  景洐又问:

  “阿姨,你听到的这个声音有没有什么辨识度?

  “就比如男生普遍低沉,女生偏高,有人天生烟嗓低音、少年尖嗓、中老年沙哑破音。

  “还有像语速、口音等等这些。”

  蔡母眼珠定在半空,没有落点,瞳孔散着一层浑浊的白雾,像蒙了层洗不干净的薄灰,看不出半点情绪,只剩空洞。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很好听,还带着笑。”

  “如果再让您听到这个声音,您还能听出来吗?”

  “应该能......”

  ......

  从蔡瑶父母这里就得到这么多信息。

  送走二老,景洐重新部署了当下的工作:

  “郑小爽,按照程序对接运营商那边,调取蔡瑶、关羽的手机基站定位,看看她们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哪里?

  “另外,继续排查两人有可能出现的轨迹重叠、共有联系人等。

  “还有,统计一下市内保时捷车辆数量,必要时,我们也可以从车上下手。”

  “陆雨泽、齐军,你们去初见交友俱乐部了解一下情况。

  “姜宁、边波,咱们先去会会王建仁,之后再去舞蹈学校。

  “大家随时保持电话沟通。”

  收到任务,大家各自出发。

  ......

  王氏酒业总部办公大楼。

  在一楼大厅总服务台说明来意后,服务台工作人员几经联系,这才带景洐他们往22层王建仁办公室去。

  “跟王建仁见个面,怎么比见市长还麻烦?”

  边波吐槽。

  姜宁扭头看他一眼:

  “光看这栋楼,就知道塔尖的人得多么日理万机。

  “每日的行程大概排得满满的。

  “我们没有预约,能见一面,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

  姜宁顺势瞟了景洐:

  “不是给我们面子,是给景洐这个名字面子。”

  边波点头:

  “没错,凭‘景洐’两个字,很多时候,确实好办事。

  “景队,既然我们刷不了你的脸,以后是不是可以刷你的名字,提‘景洐’好使。”

  景洐哼了一声:

  “闯了祸,屎盆子别往我身上扣就行......”

  ......

  “三位,王总办公室到了。”

  工作人员敲了房门,请三人进去。

  景洐推着姜宁在前,边波跟在景洐身侧,三人进了门。

  “建仁......”

  景洐喊了王建仁。

  王建仁忙从座位上起身,转过大班台,迎出来:

  “景洐,你可是稀客,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这边坐。”

  王建仁把三人让到会客区。

  姜宁仔细打量王建仁:

  他身形挺拔,脊背挺直,没有商人的油嘴滑舌;眉眼间温和平静,看人时目光平稳地落在对方眉眼之间,不随意上下打量、不咄咄逼人,自带温润沉稳的书卷气。

  王建仁亲自给三人斟了茶:

  “景洐,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到我的庙?

  “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怎么?

  “有案子?

  “我还能帮上忙?”

  景洐唇角柔和上扬,胸腔里溢出一声低缓轻笑:

  “不愧是王总,一看就懂。”

  闻言,王建仁的脸色稍微沉了沉,缓声道:

  “景洐,能被你找上,不外乎命案。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

  “说吧,我能帮上什么忙?”

  景洐轻咬下唇:

  “建仁,你工作忙,那我就开门见山。

  “关羽死了。”

  景洐话音落下的刹那,王建仁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骤然失神,声音也跟着抖了三分:

  “......关......羽?”

  景洐重重点头。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王建仁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屏住呼吸,初见时的淡然从容散尽,只剩猝不及防的错愕。

  “建仁,我们来就是想问问有关关羽的事。”

  王建仁脊背后倚,心中凝聚的元气溃散,连肩膀也跟着塌了下去。

  虽然跟关羽分手,但王建仁显露的真情,说明他也曾深深爱过。

  王建仁紧紧抿唇,又摊了摊手,苦笑道:

  “景洐,知道我为什么羡慕你吗?”

  景洐微耸肩头:

  “说来听听。”

  “我改变不了出身,自然也就改变不了命运。

  “我的一生与家族荣耀绑定,你何尝不是?

  “可我们不同就不同在,你能顶住压力,冲破桎梏,从家族利益抽身,可我做不到。

  “每天家里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我受不了这种道德似的绑架,最终妥协......”

  王建仁顿了顿,而后继续道:

  “我佩服你一往无前的勇气,也羡慕你抗争得来的自由。

  “我曾经效仿你,追随你,但我最终失败了......

  “或许是我信念不够坚定。

  “或许——

  “是我们面对的家族命运不同。”

  王建仁舒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你做到了,值得祝贺。

  “而我的代价就是......失去了心爱的女人。

  “我跟关羽半年前就分手了。

  “有人说我玩弄感情,也有人说我喜新厌旧,我对这些扑风捉影的疯言疯语没有任何感觉。

  “我把全部精力扑在工作上,让超负荷的工作疲惫我的身心,填充我的大脑,让它没时间去胡思乱想,这样才会让我好受一点。

  “时间是一剂良药,慢慢都会过去的。””

  景洐试图安慰,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唇角挤出一个极浅的微笑示意。

  “我跟关羽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我还在想,她是不是找到了令她心仪的另一半,而我能做的就是不纠缠、不打扰。”

  景洐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握于身前:

  “听关羽父母说,你们分手后,关羽纠缠过你?”

  王建仁吐了口气:

  “不是纠缠,是不甘!

  “说心里话,关羽这个人爱慕虚荣,我可以宠她惯她,谁让我对她是生理性喜欢。”

  景洐接话:

  “建仁,你跟关羽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王建仁眉峰微蹙,指节轻叩桌面,片刻后松开紧抿的唇,从容开口:

  “一个月之前,她还来找过我。”

  “你们说了什么?”

  王建仁苦笑:

  “与其说她来找我,不如说是来警告我。

  “她说,她即将开启一段新恋情,让我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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