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吞装作惶恐的模样,腰弯得更低了。

  “陛下恕罪,都是族中儿郎不懂事,冲撞了陛下。”

  “竟然敢在陛下面前动刀兵,简直胆大包天!”

  他抬起那张蛤蟆脸,满脸堆笑:“在下一定会重重惩罚它们。”

  昊天瞥了他一眼,目光冰冷,语气中带着警告:

  “你好自为之。”

  “了然,了然。”

  九吞的腰弯得更深了,几乎要折成两截。

  但他的心中却在冷笑:

  且让你这个小儿再风光几分。

  等你入了长老殿。

  昊天冷哼一声。

  踏步继续前行。

  老贼,且让你再活一段时间。

  九吞带着昊天穿过峡谷。

  来到一座大殿之前。

  大殿建在山岭的最高处,通体以黑色的巨石砌成。

  殿前的台阶以白骨铺就。

  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巫族的,有龙族的......还有一些辨认不出种族的。

  殿门上方。

  以鲜血为墨,刻着三个大字。

  长老殿。

  整座大殿的造型,像一只匍匐在地的巨蛤。

  殿身圆鼓鼓的,殿顶两侧各有一个半圆形的凸起。

  殿内灯火通明。

  殿中已经坐了八位与九吞面目相似的吞天蛤长老。

  它们的面容或苍老或中年,却都有着同样的特征。

  扁平的蛤蟆脸,咧到耳根的大嘴。

  它们身下的座椅以各种生灵的骨骼拼成,有的饰以羽翼,有的镶以鳞甲。

  昊天踏步入内。

  步伐沉稳,面色如常。

  九吞紧跟着进来。

  “砰。”

  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殿中灯火摇曳。

  青绿色的光芒将九位长老的面孔映得如同鬼魅。

  九吞脸上的谄媚一扫而空。

  他直起腰,迈着四方步,走向大殿正中央的主座。

  那是一张以龙骨为架、以妖皮为面的巨椅。

  椅背上镶嵌着九颗血红的妖兽内丹,每一颗都散发着幽冷的光。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

  饶有兴致地看着昊天。

  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昊天眉头一挑,语气平淡如水:

  “哦?不装了?”

  九吞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参差的黄牙:

  “不装了。”

  “这都是自己人,装给谁看?”

  其他八位吞天蛤长老看着昊天,亦是眼露精光。

  它们的目光贪婪而炽热。

  有的嘴角已经流下了涎水。

  滴滴答答地落在衣襟上。

  九吞哈哈一笑。

  声音在封闭的大殿中回荡。

  “快给天帝陛下介绍一下自己。”

  “也好让我们的陛下。”

  “死一个明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长老齐声大笑,笑声刺耳如夜枭。

  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朝着昊天“行礼”。

  “吞天蛤一族二长老,八吞,见过陛下。”

  八吞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三长老,七吞,见过陛下。”

  七吞拱了拱手,眼中满是贪婪。

  “六吞、五吞、四吞、三吞、二吞、小吞,我等六位长老,见过陛下!”

  剩下六人齐声开口,声音参差不齐,有的粗哑,有的尖细,像是一群鸭子在大合唱。

  昊天负手而立。

  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忽然露出疑惑之色。

  “怎么他们都是单独介绍,偏偏你们几位要一起?”

  “还有这位‘小吞’,名字也差别人一筹。”

  “同为吞天蛤一族,难不成还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凭什么啊?”

  此言一出,除去大长老九吞、二长老八吞、三长老七吞之外。

  其余七位吞天蛤长老齐齐一怔。

  对啊。

  凭什么啊?

  凭什么老大是老大的位子,吃最多的供奉?

  凭什么老二老三是单独介绍,我们六人就要一起?

  凭什么老子就叫小吞,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凭什么?!

  七位长老面面相觑,随即抱怨声四起。

  “老大,这昊天说的有道理!凭什么?!”

  “就是就是!以前看你是老大,让你多吃点,现在这天帝可不能让你继续多吃了!”

  “我们要平分!”

  “同意!”

  “附议!”

  “我也同意!”

  转眼间,七位长老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九吞闻言,气得火冒三丈。

  脸上的褶子都气得通红:

  “那不如,重排一下位置好了?!”

  此言一出。

  其余八位长老,皆是眼前一亮。

  “同意!!!”*8

  八个声音,异口同声。

  九吞一愣。

  自己这么不得人心吗?

  怎么有八个声音?

  随即他怒视八吞:“怎么?”

  “让你老二你还不愿意了?”

  八吞讪讪一笑,搓了搓手:“哥哥,我想……搏一搏。”

  “滚一边去!”

  “唉,好嘞。”八吞麻溜地缩回了座位。

  昊天就在一旁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出闹剧。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九吞余光瞥见昊天那悠哉悠哉的模样。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够了!”他一拍扶手,声如雷震:“这次平分!”

  此言一出。

  其余几位长老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停止了争吵。

  九位吞天蛤长老重新将目光投向昊天。

  眼中的贪婪比之前更盛了几分。

  洪荒天帝,可不多见。

  昊天不慌不忙,开口道:“我有一个问题。”

  小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张蛤蟆脸上满是不屑:“你咋那么多问题?!”

  九吞却是大手一挥,制止了小吞。

  他靠在龙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龙骨扶手,享受着这一刻。

  “无妨,你问。”他的嘴角高高翘起:“说了让你做个明白鬼。”

  天帝又如何?

  在他面前,还不是束手待毙?

  昊天也不客气,直接将自己疑惑道出。

  “你们这么猖狂,这么嚣张。”

  “到底什么境界?什么修为?”

  九吞嘴角一勾,那双蛤蟆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不才,大罗绝巅。”

  八吞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大罗十阶。”

  七吞呵呵一笑,笑声中满是自得:“大罗九阶。”

  “大罗八阶!”三位长老异口同声,声音中带着炫耀。

  “大罗七阶!”两位长老齐声,语气中透着不甘示弱。

  小吞更是一脸傲然,下巴高高扬起:

  “大罗三阶!”

  昊天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失笑出声。

  昊天抬起眼帘,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眼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原来是......”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小瘪三。”

  殿中,九位长老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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