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凌晨,两人呼呼大睡。

  路明非睡着的姿势是蜷缩着的,像一颗正在孵化的龙蛋。

  而温蒂的姿势则是大开大合,手直接伸到了路明非的被子中,中间隔了一大块真空地带也同样被占用。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早上5点…

  砰!

  “呜哇!!!”

  路明非被喊声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摇头晃脑寻找敌袭来源。

  “谁!是外星人攻打地球了,还是世界上出现怪兽,要我变成奥特曼去拯救了?”

  他左右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温蒂的身影,这让他有些着急。

  “温蒂,你在哪?”

  “呜…明明,救我。”

  路明非朝两张床的中间看了一眼,只见温蒂两只手被压在身子底下,两侧的被子完美的卡在了缝隙中,被子的溢角还正好压在了温蒂的眼睛上。

  路明非当即傻眼,但他知道此刻的女孩绝对是不可能靠自己出的来的。

  不过这不妨碍他嘲笑温蒂

  “噗嗤…哈哈哈哈!你这是装傻还是卖萌啊?”

  “明明,明明救我。”

  温蒂无力的喊了几声,她现在视线被剥夺,四肢被封印,如果这时候路明非想对她做些什么的话,那么她将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不过路明非不会对她这样的,对吧?

  …

  “哎哎哎,你摸哪呢?”

  路明非将手伸进温蒂的肋下,温蒂浑身瞬间紧绷,赶忙开口阻止。

  路明非把手伸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无奈的开口。

  “不是姐们,这叫纯文盲呗?如果我拖着你头的话你的脊椎会受伤的,而且夹的又那么紧,我得先制造空隙啊。”

  “啊…早知道就不贪便宜买双人间了,快点把我弄起来!”

  路明非重新寻找好着力点,只不过这一次的温蒂的挣扎力度加大了。

  “你拿哪儿呢?好痒啊,你直接挠我痒痒肉啊!”

  “废话!除了腋下和肋下之外你没有着力点了!”

  “那不是还有腿吗?!”

  “那你可就要走光咯…”

  …

  “快一点!”

  路明非把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比解数学压轴题还纠结。

  温蒂此刻的姿势确实堪称行为艺术。

  两条胳膊被被子裹得死死的压在身下,两侧的被子角像量身定做的束缚带一样卡在腋窝位置,刚好遮住眼睛的那条被角还随着她挣扎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她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被卷进春卷皮里的虾,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乱蹬的腿。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睡成这样的?”

  路明非终于找好了角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抽被角。

  “你这睡姿不去参加奥运会自由体操都可惜了。”

  “你还说!快一点!”

  温蒂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上来,带着点恼羞成怒的颤音。

  “好好好——你别乱动!你再动我就真挠到痒痒肉了!”

  路明非的手刚碰到她腋下的被子边缘,温蒂就像触电一样扭了一下,差点带着被子一起滚到床底下去。

  路明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才避免了二次灾难的发生。

  “你轻点!”

  温蒂在被子里闷声抗议。

  “我已经很轻了!是你自己把被子裹得太紧,跟包粽子似的——别动,这边卡住了——吸气。”

  温蒂乖乖吸了一口气。

  路明非趁机把压在她眼睛上的那条被角掀开,然后一层一层地把缠在她身上的被子剥下来。

  然后他就又看到了令自己终身难忘的一幕。

  女孩儿的睡衣被卷的很高,甚至能看见缠在胸前的内衣边缘。

  路明非立刻帮其将衣角拉下,随后继续像剥笋一样剥开被子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整整两分钟,期间温蒂的脸从憋红变成更憋红,等被子终于全部解开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炸成了一团蒲公英,几缕碎发竖在头顶,随着空调的出风微微飘动。

  “得救了。”

  她瘫在床上,大口喘气,四肢呈大字形摊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我还以为我要闷死在被子里了。”

  “你要是真闷死了,明天新闻标题就是《花季少女离奇身亡,凶手竟是一床被子》。”

  路明非蹲在她床边,胳膊肘肘了一下温蒂的肚子,歪着头看她。

  “你敢肘我!”

  确认她还活着之后,他的表情终于从紧张切回了常态。

  一种带着点欠揍,幸灾乐祸的微妙笑容。

  “你还笑。”

  温蒂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天生嘴角上扬,这叫生理特征。”

  路明非用手把自己的嘴角往下按了按,但没按住,它又弹回去了。

  温蒂抓起枕头作势要砸,但胳膊举到一半就没力气了,枕头软绵绵地落在她自己脸上。

  她在枕头底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都怪你,非要开什么双人间。”

  “……姑奶奶,这双人间是你非要开的。”

  路明非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历史的审判面前为自己正名。

  “那你不会拒绝吗?”

  “我——我能拒绝得了你吗?”

  路明非的声音高了一个调,但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这话听起来不像辩解,倒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说的实话。

  温蒂把枕头从脸上挪开一条缝,露出一只青色的眼睛,狐疑地盯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去洗脸。”

  路明非站起来,同手同脚地朝浴室走去,背影僵硬得像个被老师点名上台做题的差生。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拧开水龙头,把整张脸埋进冷水中。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自己满头满脸都在滴水,耳根红得可以拿去当交通信号灯,但他盯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忽然对着镜子无声地笑了一下。

  浴室门外传来温蒂的声音,隔着水声有些模糊,但语气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那种屑里屑气的调子:

  “明明,你快点洗,今天还要去哈利波特那个区呢。我听说那里的魔杖店要排好久的队。”

  “知道了。”

  路明非用毛巾擦干脸,又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耳朵的颜色恢复正常,才推门出去。

  温蒂已经换好了昨天的浅绿色T恤和牛仔短裤,正站在窗前扎辫子。

  她的头发经过一夜的蹂躏后变得格外不听话,扎了好几次都有一撮从耳边漏出来,气得她鼓着腮帮子和自己的头发较劲。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淡金色的薄纱中。

  山间的清晨还带着凉意,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踝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细瘦。

  路明非发现自己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过去了,赶紧假装低头整理背包带子。

  “你头发怎么了?”

  他走过去,看着温蒂和那撮不听话的头发战斗了整整三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

  “压翘了。”

  温蒂咬牙切齿地说,然后又拆掉整个辫子重新来过。

  这是她第四次重新编辫子了,手指都有些发酸。

  平时闭着眼睛都能扎好的麻花辫,今天却怎么也扎不顺。

  左边歪了重新来,右边松了重新来,好不容易编完了,低头一看镜子,发现自己扎了个不对称的。

  “要不要…”

  路明非刚说了三个字就闭嘴了。

  “要不要什么?”

  温蒂从镜子里看他。

  “没什么。”

  “说。”

  “就…你要不要先把头发打湿再扎?我看婶婶每次卷发都是先弄湿了再做的。”

  路明非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提议一个可能会被驳回的议案。

  温蒂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浴室,用梳子蘸了点水,重新梳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那撮不听话的头发终于安分地归队了。

  她的麻花辫重新恢复了对称的完美状态,发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不错嘛明明,你还懂这个。”

  她满意地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头。

  “跟婶婶学的。”

  路明非说完,又补了一句。

  “她烫头发都是我帮她拿卷发棒的。”

  温蒂转过身看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

  不是感动,也不是同情,就是那种忽然发现了一个别人藏得很深的小细节时的微妙表情。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从背包里掏出那盒白色包装的费列罗,塞进路明非手里。

  “早饭,你一半我一半。吃完出发,今天目标是买一根能发光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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