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导师。”

  卢恩点头回答。

  古斯塔夫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芙蕾雅。”

  他突然开口叫住了芙蕾雅。

  “啊?”女孩张嘴疑惑地看着古斯塔夫。

  “你现在就替我给王都的法师协会写信。”

  古斯塔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嘴角疯狂上扬:“就和安东那个老混蛋说,我们这出了个天才!”

  说完这位精英导师又觉得不过瘾,连忙摆手打断了自己的前摇。

  “不不不,你别写了,我来亲自给那老混蛋写信!”

  “师母。”卢恩悄悄给芙蕾雅招手,等到对方把耳朵凑过来后小声问道,“导师一直都是这个性格吗?”

  他还以为古斯塔夫是那种隐士高人的类型。

  芙蕾雅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声师母直接将其好感度刷满,话匣子随即打开:

  “从五十年前我认识他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了,看上去稳重成熟,实际上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平时就爱和老朋友吹牛斗气。”

  五,五十年吗。

  说着芙蕾雅的笑容愈发灿烂,瞥了一眼兴奋的古斯塔夫,柔柔的说了一句:

  “是啊,他和我们刚遇见时一样,一直都没变过。”

  好了。

  我已经知道你们很恩爱了。

  独自高兴了一会儿的古斯塔夫意识到卢恩还在,清了清嗓子收起笑容。

  “卢恩,你现在演示给我看一遍【冰枪术】。”

  说完古斯塔夫右手一挥,魔杖从桌面浮起飞至卢恩手中。

  卢恩如今的法力上限为290点。

  整体魔力总量增加了许多,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他的法力恢复速度并不快。

  从“试炼森林”回来算上在旅馆房间休息,到现在大概也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仅仅只恢复了50点法力值。

  卢恩手持魔杖,蓝色的魔力如流水一般,四面八方呈螺旋状汇聚于魔杖顶端,聚拢,然后凝结。

  一枚小腿粗细、冒着森森寒气的冰锥赫然浮现。

  一发【冰枪术】消耗30点法力值,消耗是火球术的三倍。

  不过冰锥的大小出乎了卢恩的意料,他原以为最多只是手掌大小——现在这一锥子下去怕是有点痛了。

  或许是因为他吸收了那一洼魔力潮汐的缘故。

  古斯塔夫和芙蕾雅在看到卢恩的魔法效果后呆愣在原地,半晌,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讶。

  你和我说这是学徒?

  古斯塔夫咳嗽了一声,看着卢恩的表情满是笑意。

  “我以亚斯卡利法师协会首席法师兼会长的身份,授予你‘魔法学徒’的评级,从此你便是协会第154名魔法师。”

  【已就职「魔法师」职业】

  【智力+1,获得职业技能“冥想”】

  【总等级提升至10级,抽取天赋次数+1】

  “154名?”卢恩没有立刻查看系统提示,反而对这个少到可怜的数字感到好奇,“魔法师的数量这么少吗?”

  “你觉得为什么魔法师的数量这么少?”

  古斯塔夫说着转身向房间内走去,走到一半扭头冲卢恩招手,示意他跟上。

  同时又对芙蕾雅摆手,似乎是想将她赶出去。

  好在有着卢恩几句“师母”在前,这位脾气火爆的狮子轻哼一声算是给卢恩面子,关上门离开给古斯塔夫留下了授业的空间。

  师徒二人站在窗前,透过凸面镜去俯瞰亚斯卡利。

  看到了核心区抗议游行的群众,看到了高台区来来去去的冒险者,看到了中环的商业街,还能看到下城区的街道旁挣扎求生的乞讨者。

  “你应该知道魔法的本质吧。”古斯塔夫背着手,“从浩瀚的魔力海构成的万千世界中,将你看到的可能性过滤出来。”

  “就职「魔法师」的条件几乎苛刻,这全因为,想要学习魔法就必须掌握【冥想】去观测魔力海。

  可【冥想】必须要在就职「魔法师」后才能获得。

  正常人必须要在没有掌握‘冥想’的情况下完成就职的前置条件,同时还要完成协会的考核。”

  古斯塔夫意味深长地看了卢恩一眼。

  “你觉得,有多少人可以在不具备‘冥想’的前提下学会两个魔法?”

  卢恩点头。

  这么一想,其它职业的就职几乎都是顺着逻辑来。

  例如「剑士」就职必须力量和灵巧到达8,并掌握一门剑术Lv.5,正式就职条件则是用剑杀死3只不同魔物,难度是循序渐进的。

  但「魔法师」的就职整个直接逆着逻辑来。

  你没有工作经验就找不到工作,但找不到工作就没有工作经验。

  死循环。

  “不具备【冥想】也能学会魔法的情况只有一种,在魔力海构成的万千世界中,有无数个你学会了这个魔法,并主动反哺到你所存在的这个现实中。”

  “所以成为魔法师不只是你的天赋。”古斯塔夫扭头冲卢恩微笑,“还是你的宿命。”

  “宿命。”卢恩念叨了两遍。

  “你现在应该已经就职「魔法师」了吧,试着试用一下【冥想】吧,我在旁边给你看着。”

  “好的。”

  说完卢恩坐在沙发上并盘起了腿。

  “你在干嘛?”古斯塔夫有些迷糊。

  “冥想啊。”卢恩眨了眨眼,“不用摆这个姿势吗?”

  “额,如果这样你会舒服一些也行。”古斯塔夫摸着自己的胡子。

  卢恩闭上眼,并使用了刚刚获得技能【冥想】。

  卢恩猛地睁开眼。

  上一次猛地睁开眼并发现自己脱离了现实,还是之前中了变异蘑菇的致幻毒雾。

  他的身子似乎置于半空中,开始迅速下坠、掉落。

  直到“噗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那是一片漆黑无光的海,卢恩还在不断下坠,他开始感到窒息,捂着喉咙不断挣扎,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越来越深。

  越来越深。

  他看到了光。

  是火焰。

  火焰在深海里燃烧,一团又一团,将整个海底给照亮。

  又是“噗通”一声,卢恩掉出海面,只是不过这次海在天上,他从天空开始往下坠落。

  一座倒立的通天塔连接着这方世界的天空与海,巍峨又雄伟。

  卢恩张开双手开始在天空翱翔,由上至下俯视这个世界。

  大地皲裂,无尽的火焰从地缝中迸发而出,火焰席卷整个世界,人类文明支离破碎。

  而在群山之巅站着一位黑袍人,他仰头与卢恩对视,眸子中透着冷漠和麻木。

  又是“噗通”一声,卢恩再次坠入海底。

  卢恩猛地睁开了眼。

  大口喘着气,后背短衫早已被汗水浸湿。

  “怎么样,在魔力海里看到了什么?”古斯塔夫笑眯眯的看着卢恩。

  卢恩咽下口水:“看到了倒转的通天塔,世界即将毁灭,还看到了......我。”

  “那就说明某一个现实中世界正濒临毁灭,而那个现实中的你还活着。”古斯塔夫解释,“魔法的本质就是将你看到那些现实中的一部分过滤出来,比如,世界毁灭时的天灾。”

  “还能这样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古斯塔夫说,“法师想要,法师得到。”

  “明白。”卢恩擦去额头的汗水点头应道,“导师,其实我还有几个问题......”

  “明天吧,第一次冥想后你需要休息。”

  古斯塔夫右手握拳放在嘴咳嗽一声,尽可能地让自己看着不尴尬:

  “我也需要休息一下......陪一陪芙蕾雅。”

  “噢噢噢噢。”

  卢恩啄木鸟似的,懂事的点头,不去打扰这一对的黄昏恋。

  而且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并消化今天的这些信息了。

  有关“圣堂十字”和魔力潮汐的情报就等明天,或者,他可以先去“典藏室”找一找资料。

  卢恩有礼貌地和导师打过招呼,临关门之前古斯塔夫让他去找前台的贝蒂领学徒的装备。

  看着卢恩离去的背影,古斯塔夫眯着眼。

  良久,他打了个响指,法师之手将信纸和羽毛笔递了上来。

  古斯塔夫端正坐姿,稍加思考,面带微笑地开始写信。

  「尊敬(划掉)的安东首席法师:

  有消息称你最近死了,害我高兴了好一阵子

  ......

  」

  ......

  离开导师的房间。

  卢恩想起先前在魔力海中看到的画面,脑袋还是晕晕的。

  摇了摇头,暂时将思绪压在心底,转而调出系统面板打算换换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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