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指尖的灵气亮了起来。

  林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如同柳枝一样,扑通一下就躺在了地上。全身大汗淋漓,不住的颤抖。

  炼气九层对炼气一层,简直是天渊之别,就算他想要抵抗都不可能。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的脸色就苍白的如同一个死人。眼神涣散,早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就在他白眼狂翻,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的端口。突然眼前白光一闪。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身前。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压力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师弟。”

  赵无极随手一挥,瞬间驱散了张鹤的威压。

  “赵师兄,”张鹤笑了笑,“我身为陆明的师兄,来讨个说法,不过分吧?”

  “讨说法?”赵无极挡在林峰面前,“宗主有令,你没听见?”

  “什么令?”

  “陆明挑衅在先,林峰被迫反击,不予追究。”

  张鹤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师兄,你这是在包庇——”

  “不是包庇。”赵无极的声音冷了,“是宗主的命令。怎么,你想违抗?”

  张鹤咬了咬牙,盯了林峰一眼。

  “老头,这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走了。

  ……

  赵无极缓缓站起身,肩膀也垮了下来。

  “林师弟,你跟我走一趟主峰。”

  ……

  主峰大殿。

  宗主坐在上方,五十来岁模样,目光很沉。

  林峰跪拜。

  “你就是林峰?”

  “是。”

  “陆明的灵根,是怎么没的?”

  林峰低下头。

  “弟子……不知道。当时他拿我孙女威胁我,我脑子一热,就——”

  “脑子一热就能废掉一个炼气三层修士的灵根?”宗主的声音凉了,“你当我是傻子?”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赵无极跪在旁边,开口了。

  “宗主,林峰献出万年紫芝草,有功在先。陆明仗势欺人也是实情——”

  “有功?”宗主看了赵无极一眼,“他如果有功,为什么不说实话?”

  赵无极不说话了。

  宗主又看了林峰很久。

  “林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怎么废掉陆明灵根的?说实话,我收你为亲传弟子。”

  林峰跪在地上,脊背绷得很紧。

  绿竹杖。吞灵诀。

  说出来——紫芝草已经交了,再交出这两样,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而且,宗主听完之后,会不会杀他灭口?

  这种事,在修仙界不算稀奇。

  “弟子……确实不知。”他低下头,“请宗主责罚。”

  宗主沉默了很久。

  “好。林峰废人灵根,出手过重,念其有功,不予逐出宗门。但——罚往雷殛之地,饲养灵兽。”

  ……

  林峰的脊背僵了一下。

  雷殛之地。

  赵无极之前提过——云天宗最北边的荒山,终年雷暴。只有每天正午那一刻,雷击之力最薄弱,石门会开一刻钟。饲养者必须在那一该进去喂食,错过就只能等第二天。如果强行在其他时间进去——必死。

  而且,修仙者不能进。

  因为,修仙者的灵气会引起天地共鸣,触发天雷。

  进去的修仙者,形神俱灭。

  所以,这个活儿只能让凡人干。

  凡人没有灵气,不会引起共鸣。但凡人一旦进去,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因为修仙者不能进去接应。

  “雷殛之地虽然偏远,”宗主的声音淡了,“但你的内门修炼资源,宗门会照常发下去。”

  林峰跪在地上,没说话。

  不去——就是违背宗主命令,逐出宗门,紫芝草也白交了。

  去——就是一辈子老死在雷殛之地。

  “弟子……领命。”

  ……

  赵无极带着林峰从主峰出来。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

  到了山门外的岔路口,赵无极停了下来。

  “林师弟,你——”

  “赵师兄,不用说了。”林峰看着他,“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担。”

  赵无极沉默了一下。

  然后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林峰看着他,没说话。

  “宗主让我问的。”赵无极的声音很低,“如果你现在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废掉陆明灵根的——宗主可以收回成命,不让你去雷殛之地。”

  他顿了顿。

  “而且宗主说了,只要你说实话,他亲自收你为亲传弟子。”

  林峰沉默了。

  绿竹杖就在他手里。

  吞灵诀,一辈子只能用一次。

  这两样东西,是他唯一的倚仗。

  说出来——

  可能死得更快。

  “赵师兄,”林峰笑了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天的事情,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是做梦。”

  赵无极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在骗我。”

  “没有。”

  “林师弟——”

  “赵师兄,”林峰打断了他,“你对我已经够好了。雷殛之地就雷殛之地吧,总比被逐出宗门强。”

  赵无极沉默了很久。

  叹了口气。

  “行吧。但有件事,你必须听清楚——”

  “雷殛之地,修仙者不能进。”

  林峰看着他。

  “你现在——是炼气一层了吧?”

  林峰没说话。

  “你有灵气了。”赵无极的声音变得很沉,“如果你带着灵气踏入雷殛之地——”

  “会引起天地共鸣,触发天雷。形神俱灭。”

  ……

  林峰站在原地,没动。

  他有灵气了。

  虽然只有炼气一层,虽然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终究是有了。

  踏入雷殛之地——

  会死吗?

  ……

  赵无极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

  “赵师兄,”林峰打断了他,“你放心,我有分寸。”

  赵无极沉默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正午的时候,石门会开。只有一刻钟。错过就只能等第二天。”

  “如果第二天也错过——”

  他没说完。

  但林峰懂了。

  灵兽饿死了,饲养者的命也保不住。

  ……

  赵无极走了。

  林峰一个人站在雷殛之地的石门前面。

  石门嵌在山体里,上上下下全是焦黑的痕迹。门旁边立着一块石碑:

  “雷殛之地。凡人可入,修仙者死。”

  林峰握了握手中的绿竹杖。

  竹杖没有反应。

  他现在是炼气一层。

  灵气虽然微弱,但终究是有了。

  踏入这道门——

  会死吗?

  ……

  他深吸一口气。

  远处传来雷声,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滚。

  正午还没到。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正午。

  石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然后,缓缓地,开了。

  白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刺得眼睛发疼。

  雷声震耳欲聋。

  林峰站在门口。

  握了握竹杖。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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