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考七级落榜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大院。

  前些天他们对刘海中有多么羡慕嫉妒恨,现在对他的拉踩就有多狠!

  没办法,谁让他提前透支那份上岸的喜悦呢?

  “听说了吗?老刘没考上八级工。”

  “什么八级工?七级工都没考上!”

  “小点声,毕竟是周围胡同少有的六级工呢!在厂里多少有点面子,小心找关系给你穿小鞋。”

  “找什么关系?我都听说了,刘海中在厂里根本没关系,这人一根筋,早就把领导同事都给得罪光了。”

  “不可能吧?老刘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对上领导恨不得给人家舔鞋,他会得罪领导?”

  “那我不知道,都是听人说的……”

  阎埠贵正在门口浇着花,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推了推眼镜。

  听谁说的?还不是听他老阎说的?

  阎埠贵其实跟刘海中没什么矛盾,但是没办法,易中海给了钱……

  新华国的第一个水军就此诞生。

  老阎同志就这么拼命地给刘海中泼脏水。

  易中海在厂里发力,阎埠贵就在院里发力……

  阎埠贵跟刘海中倒是没什么私人矛盾,但是他觉得现在的大院里就维持现状最好,不要有什么太冒头的人出现。

  以前那段被易中海全面压制的日子,他还历历在目。

  他可不想易中海自己作死作倒了,又冒出来一个刘海中!

  这么想着,阎埠贵的眼神往中院瞄了一眼。

  正好在这个时候,徐平安回来了。

  “平安回来了,今天没去钓鱼?”

  “厂里今天事多。”

  徐平安冲阎埠贵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阎埠贵却是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来,同时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轧钢厂今天放榜了,你升了六级厨师?”

  徐平安脚步一顿。

  这老小子消息还挺灵通的……

  现在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还集中在刘海中身上,讨论的范围还没扩散到徐平安这里。

  “运气……”

  “什么运气!这分明是实力!”

  义正言辞地驳斥了徐平安的运气论,阎埠贵笑容满面的同时,腰身微微往下弯了弯。

  “这也算是院里的一大喜事了,你这不得摆两桌?”

  徐平安实在没憋住,当着阎埠贵的面就翻了个白眼。

  本来有千言万语想要往回喷的,想想他现在是徐莲的班主任,还是放他一马吧!

  没搭理喋喋不休的老阎,徐平安继续往东跨院走去。

  结果没想到对方还来劲了。

  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把拉住徐平安的胳膊。

  “平安,你还没说啥时候请呢?”

  “阎老师,这不得你先请吗?”

  阎埠贵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请什么?我又没涨工资。”

  徐平安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阎埠贵。

  “不是,阎老师,我是真想不通,你怎么就那么轴呢?占不到便宜就是吃亏,是吗?”

  “这话说的,这不是你家有喜事吗?”

  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

  徐平安被气笑了。

  “阎老师,您这话说的,我涨工资就得请客,那您卖花挣的钱,挣了这么多钱,怎么不见您请一回?”

  阎埠贵表情僵了一瞬。

  “我都说过那是误会了,你怎么还拿出来说呢?”

  阎埠贵压低声音解释。

  “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不请就不请吧。”

  阎埠贵一副我放过你了的样子,转身想离开的时候,回过身来又叮嘱了一句。

  “但是平安你可别瞎说,那我那养花只是为了陶冶情操。”

  徐平安都乐了,合着你想来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陶冶情操?”

  这次轮到徐平安不放过对方了。

  徐平安一把拉住转身想走的阎埠贵。

  “阎老师,咱这前后院住着也快一年半了,您那花架子上的花,每隔一两个月就换一茬,陶冶情操也不是这么个陶冶法吧?”

  “我那是花养死了,对,就是养死了,所以才换新的!”

  阎埠贵的脖子微微泛红,青筋都有些鼓胀了!

  镜片后的小眼睛飞快地左右瞟了瞟,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

  而徐平安则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了包烟,抽出一根自己点上。

  徐平安在阎埠贵渴求的眼神中,把那一整包烟塞回自己的兜里。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徐平安压低声音。

  “阎老师,我上个月去五院办事,路过地安门那家新开的国营饭店,叫什么来着?惠丰楼是吧?那二楼窗台上摆的几盆君子兰,跟您上回的架子上那几盆可太像了,连花盆的缺口都一样!”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那天可顺嘴问了一句啊,那店老板说,他们那花可是专门在外买的,一盆10万呢,一共买了6盆!”

  “胡说……”

  阎埠贵急了,眼眶都红了。

  “我就卖他4万一盆。”

  话音一落,他自己也反应过来,着了道了!

  随即颓然地闭了嘴。

  两人沉默片刻,阎埠贵悄悄抬头看了看徐平安。

  “你想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啊?都是邻里邻居的,您这卖花挣这么多钱,请我吃两个白面馒头不过分吧?”

  “不……不过分!”

  阎埠贵感觉自己快哭了,白面馒头,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白面馒头……

  这一次的损失,怎么着也得吃三个月窝头给补回来。

  徐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阎老师,我是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没事,咱就当个普通邻居处,不行吗?没事,你就当看不见我,不行吗?你非得搞事到底是为哪般?”

  阎埠贵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

  阎埠贵:……

  接下来的好多天时间,刘海中一直处于暴怒状态。

  倒也不是因为没考上七级工,被寄予厚望却没通过考核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

  主要还是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接连被轧钢厂通报批评。

  大多数时候都与他的教学方式有关。

  不得不说,刘海中虽然是六级钳工,但是他已经有好几个四级工的徒弟了。

  教学质量是没得说的,但是这教学方式不符合轧钢厂领导的预期!

  但是就算做不到德艺双馨,你也不能在上级领导过来检查的时候公然骂人吧?

  关键还骂得这么难听……

  车间主任在周一的车间大会上说话很重。

  “有些人仗着自己工级高,一天到晚倚老卖老,这是徒弟,也是工友!别搞旧社会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那一套。”

  底下没人吭声。

  刘海中坐在第一排最中央,脸黑了整整一个晨会。

  易中海偷偷松了口气。

  犯了这么多错,他不相信刘海中还能坐稳轧钢厂种子选手这个位置。

  我上不去不要紧,只要你陪我在底层一起挣扎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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