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离前殿有些远,整座后殿在短短几天已被改造成一个专供宫殿主人沐浴的地方。

  在殿正中间有一个丈宽的池子,边上有两道水渠,方便引进和排出热水。

  整个地面都铺着平整的白砂石,四周挂上了白色的纱幔,有种隐隐约约的朦胧。

  碧青与红玉过来时,发现陛下与娘娘已经坐在暖雾酝酿的池子中。

  只是两人还为了脱不脱掉最后一层亵衣而争执。

  只是越听碧青红玉眼睛便睁得越大。

  “脱了,你看你衣服都把这水弄脏了,叫人怎么洗?”

  “这是里衣,又怎会脏?”

  “我不管,你脱不脱?”

  “朕不脱,你不喜欢就叫朕走啊......说得好好的,你怎么又动手?”

  ......

  匆匆放下衣服,两人出来守在殿外。

  只是还是能偶尔听到里面的声音。

  刚开始还只是普通的争执,不知何时声音开始变了味。

  “你又咬人,属狗的吗?放开,不然怎么弄......”

  “......”

  伴随一个巴掌声,某人终于闭嘴。

  “......小人书、小人书上好像没有这个。”好奇微喘又带些甜腻的声音传来,让人忍不住细究话中意思。

  “书书书,朕给你那破小人书扔了。”只有姜照益,一提起这个便忍不住暴躁。

  “你敢?”声音立马不甜也不腻了,怒气满满。

  “怎么不敢?朕是皇上!”

  不善的语气让外面碧青红玉有些担心。

  先前陛下过来,他们不是和好了吗?怎么因为一本什么书又吵起来了?

  听某种声音,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两人忙伸头准备劝劝自家娘娘,也求陛下高抬贵手。

  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里面的陛下和娘娘竟换了地方,不在池子里了。

  隔着道道纱缦后,正有两道身影赤祼交叠在池边榻上。

  起伏间亲密得宛如一人。

  仅一眼,碧青红玉便面红耳赤地收回了眼睛。

  察觉外面的身影,叶苏被他弄得迷蒙的脑袋顿时清醒,忙缩到他胸膛下。

  被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看到她这个样子,她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姜照益也看见了,只是一眼便毫不在意收回来。

  作为皇上,从小到大早已习惯被宫女太监服侍,对此反而早已漠然。

  宫里绝大多数人,严格来说,在他眼中甚至都不是与他同样的人。

  那都是服侍自己的工具而已。

  谁又会在乎被工具多看了两眼?

  他甚至还有心情低头讽笑她缩头乌龟的行为:“好表姐,你不是挺大胆的吗?”原来真是只对着他才大胆。

  这句话又换来胸膛添上四道新的指甲划痕。

  几天前的痕迹还没完全消去,他身上又再次伤痕累累。

  “伤害龙体,朕要诛你九族。”他嘟囔,引来一个白眼。

  叶苏丰腴的身体让姜照益有些爱不释手,只觉得像一朵香软的云朵,轻轻包围着自己。

  他好像终于发现叶苏除了贪权、跋扈、霸道,粗鲁好色外,身上竟然还有那么一丝半点的优点了。

  叶苏则迷迷糊糊的她想那天跟今天好像的确不太一样。

  不过只要她喜欢,等学会了下次依然可以稳压这个小病秧子。

  到时好叫他知道什么是教会做徒弟的,饿死做师傅的。

  ......

  当晚叶苏是被身旁传来的炙热温度唤醒的。

  醒来后就着微弱的烛光看见旁边双目紧闭,眉头睡梦中都紧皱着的姜照益,仿佛一盆冷水倒下,将她最后一丝困意都浇醒了。

  “姜照益?”她担心轻摇他的身子。

  叫了好几声,他才慢慢睁开眼,眼底还有几缕血丝。

  见人终于醒了,叶苏忙伸头出去唤碧青红玉。

  几声过后仍无人应答,她才记起今晚回来后是她亲口吩咐,不要人在殿中值夜的。

  这边刚醒来,姜照益便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毕竟生病的次数一多,人总能习惯了,他沙哑着声音道:“别叫了,朕还死不了,去唤德海进来吧。”

  见他精神似是还好,叶苏才放心,连忙披上衣服跑出外殿去唤人。

  很快仪瀛宫各处便多了人声走动,不多时太医过来了。

  对普通人而言微微发热,熬一会就过去了,然而对本就体弱的陛下来说,每回发热都是一次劫。

  太医把脉时,整个殿中除了姜照益便只有德海公公,容若姑姑和叶苏了。

  叶苏难掩担心,记忆中小时候有好几回,姜照益都是一躺便是半个月都不能出院子。

  也只有那时候她才能放下两人“恩怨”,替他担心一阵子。

  床上,姜照益半闭目,往常苍白的脸多了分炙红。

  胡太医把脉的间隙他开口道:“今日天热,在同心殿批折子时贪凉,多开了一会窗户,胡太医,朕身子没事吧。”

  叶苏惊讶看了他一眼。

  她心知真正原因应该是晚上在后殿两人都湿着身子太长时间,他才着凉的。

  可他却告诉太医是白天吹了风?

  德海公公与容若姑姑对视一眼,心知陛下这是为了保护贵妃娘娘,免她受到非议或者皇后娘娘问责才这样说的。

  把完脉后,胡太医脸上原本紧张的神情微松:“回陛下,冬日已过,陛下身子似是有所好转。”

  这回还好,风寒未侵心脉。

  “只是近日也不宜再见风了,更不宜多费神,按时服药不出几日便能好转。”

  姜照益点点头,等胡太医开完药方退了下去后,他才道:“不必惊动太后。”

  容若姑姑低声应是,她知道这话陛下是跟她说的,毕竟她从前正是出身于仁寿宫。

  陛下现在身体没什么事,又吩咐过,她当然不会主动夜深过去,徒让太后娘娘担心。

  更重要的是,无论从前她是谁的人,现在都已经是仪瀛宫的人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心中自有思量。

  容若姑姑退下了,德海公公也忙着去熬太医刚开的新药,殿中便只剩下叶苏跟姜照益两人。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生病是因为我的原因?”叶苏问。

  明明是她闹着他干坏事着了凉,真说出来她也不会怪他的。

  听她这样问,姜照益瞟了她一眼:“朕像是喜欢自找麻烦的人?”

  他没说的是,她就是他活了那么多年自找的最大的麻烦了。

  今天事传出去皇后肯定要问责她,到时不还是得他出手善后?他可还生着病呢。

  叶苏听懂了,不由道:“你这样让我有种感觉,自己就像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即使沉重无力的身体让他情绪不高,在听到这话姜照益还是笑得捧腹。

  “笑什么。”叶苏不满道。

  笑完姜照益才道:“妖妃?就你?放心,你没有那个天份。”

  叶苏是妖妃,那他岂不就是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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