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试剑台前,挂了一排木牌。

  木牌是新削的。

  边缘还带着毛刺,朱砂字却已经干了。

  废骨。

  一剑倒。

  三息跪。

  最中间那块最大,上面写着两个字。

  认输。

  风一吹,木牌撞在试剑台旁的铜铃上。

  叮。

  叮。

  声音不重。

  却足够让台下围着的外门弟子笑出声。

  “谁挂的?”

  “别问,问就是替废骨提前想好台阶。”

  “杨师兄三剑,她能接住半剑都算命硬。”

  “半剑?你太看得起她了。昨夜赵师兄亲自下山,听说她连站都站不稳。”

  人群里有人低声笑。

  也有人偷偷往山道口看。

  这两日,青云宗不太安稳。

  先是剑碑裂。

  再是黑石矿脉旧账传到坊市。

  然后赵无极的亲传腰牌落泥。

  昨夜更离谱,有消息说赵无极本命剑在破庙前裂了。

  没人敢明着说。

  可每个人都在等。

  等那个被逐出宗门的秦长青,敢不敢真的带废骨上台。

  辰时钟声响过第三下时,山道尽头来了两个人。

  秦长青走在前面。

  灰布长衫。

  没有佩剑。

  也没有入贵宾席。

  他只沿着外门石阶往下走,像从前每一次被人叫去修阵、补剑、搬账册一样,走得不快。

  洛清寒跟在他身后。

  白衣旧了。

  右手缠着血布。

  断剑横在腰侧,没有剑鞘,只用一截旧布系着。

  她唇边没有血色。

  每一步却都踩在石阶正中。

  台下笑声慢慢低下去。

  不是因为敬畏。

  是因为很多人忽然想起,那把断剑前日划落过赵无极的亲传腰牌。

  试剑台东侧,陆玄成坐在主位。

  他身侧的案上,摆着青云小比名册。

  名册最上方,盖着掌门私印。

  印角缺了一点。

  陆玄成目光扫过那处缺口,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

  沈清河坐在右侧。

  他的茶盏换了新的。

  旧盏昨夜裂了。

  新盏盏沿很圆,却被他握得太紧,茶水在盏里晃出一圈细纹。

  赵无极站在沈清河身后。

  他的本命剑仍挂在腰间。

  剑没有出鞘。

  剑鞘外缠了一层青布。

  缠得很紧。

  紧到看不见裂痕。

  可越是这样,台下几个知道昨夜之事的弟子,越是不敢往那边看。

  苏明月站在人群后方。

  她今早才被准许离开思过崖,换回了月白内门裙,袖口却仍有一处灰痕。

  那是思过崖的灰。

  她看见洛清寒右手血布时,唇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先说话。

  秦长青停在试剑台下。

  他没有往贵宾席走。

  外门执事皱眉。

  “秦长青,今日小比,非青云弟子不得入台前。”

  秦长青看向台边那排木牌。

  “木牌能挂。”

  “我不能站?”

  执事握锣槌的手停住。

  周围弟子有人低头。

  那排木牌挂得太显眼。

  显眼到连陆玄成都看了一眼。

  陆玄成没有让人摘。

  沈清河淡淡道:“既然来了,就让他看。”

  “免得输了以后,又说青云宗欺他。”

  秦长青没有接话。

  他只是对洛清寒道:“上去。”

  洛清寒点头。

  她走上试剑台。

  木阶有三层。

  第一层上,有干掉的血迹。

  第二层边缘缺了一块。

  第三层正对着那块写着“废骨”的木牌。

  洛清寒经过时,风正好把木牌吹得晃了一下。

  木牌边角擦过她的肩。

  她停住。

  台下有人笑。

  “怎么,怕了?”

  洛清寒抬手,握住那块木牌。

  咔。

  木牌从绳上折下。

  她没有丢。

  只是把它放到试剑台边。

  “等会儿用。”

  台下笑声停了一瞬。

  杨擎就是这个时候上台的。

  他身形很高。

  一身外门劲装,背着一柄宽厚重剑。

  剑鞘落在木台上时,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咚。

  像有人把一块山石放了上去。

  杨擎没有看秦长青。

  他只看洛清寒。

  目光落在她右手血布上,停了片刻。

  “昨夜没废掉?”

  洛清寒道:“没有。”

  杨擎笑了一下。

  “那今日补上。”

  他解下腰间试剑牌。

  青铜牌。

  边缘被磨得发亮。

  牌面刻着四个字。

  外门第一。

  这块牌挂在杨擎腰间两年。

  青云外门所有弟子都认得。

  杨擎把牌放到试剑台中央。

  铜牌落地。

  叮。

  那声音比木牌撞铃更清楚。

  “三剑。”

  杨擎拔出重山剑。

  剑刃厚重,剑脊乌黑,刃口没有多锋利,却有一种往下压的沉。

  “三剑后,你还能站着。”

  “这牌归你。”

  他抬眼。

  “站不住,你就跪在那块木牌前,念上面的字。”

  洛清寒低头看了一眼。

  认输。

  那块木牌还在台边。

  朱砂字很红。

  像刚擦上去的血。

  洛清寒把断剑取下。

  没有拔剑声。

  半截断剑就那么横在她掌心。

  她问:“三剑,算数?”

  杨擎冷笑。

  “青云外门都听着。”

  他看向台下。

  “三剑。”

  赵无极忽然开口。

  “杨擎。”

  杨擎转头。

  赵无极盯着他,声音冷得像从剑鞘里挤出来。

  “别留手。”

  杨擎拱手。

  “赵师兄放心。”

  沈清河眼皮都没抬。

  陆玄成没有说话。

  外门执事举起铜锣。

  他看了一眼洛清寒,又看一眼杨擎,手里锣槌悬了片刻。

  铛!

  锣声落下。

  杨擎第一剑已经动了。

  重山剑没有花招。

  就是压。

  剑未至,台面先响。

  咔。

  洛清寒脚前三寸的木板,裂开一道细纹。

  台下不少弟子眼皮一跳。

  “重山势!”

  “杨师兄第一剑就用这个?”

  “她手要废了。”

  剑影落下。

  洛清寒站在原地,断剑压低。

  她眼里只看着脚前三寸。

  昨夜梦里,她在那里断过一次手。

  赵无极剑气,也落在那里。

  杨擎的重山剑,比梦里的更重。

  像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先压住她肩背,再往她右手推。

  疼从掌心血布下冒出来。

  很快。

  很冷。

  她听见秦长青的声音。

  不是此刻说的。

  是三日前说的。

  你不能接他的剑。

  你要接他的力。

  洛清寒断剑往前一点。

  剑尖落处,正是脚前三寸。

  铮。

  断剑尖端和看不见的重山势撞在一起。

  她右手血布瞬间湿透。

  整个人往后滑出半步。

  台面被她鞋底拖出一道白痕。

  可重山剑没有落到她手上。

  那股力顺着断剑缺口滑进剑身,像雨水顺锈迹流入裂缝。

  藏在断剑里的青线亮了一下。

  极淡。

  却被台下离得最近的几个弟子看见了。

  杨擎眉头一皱。

  第一剑落空了。

  不是完全落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打中了。

  可打中的不是洛清寒的手。

  更像打进了一条细窄的裂缝。

  力进去了。

  没有出来。

  洛清寒站在原地。

  唇角渗血。

  但站着。

  外门执事把锣槌握得木柄发响。

  台下那块写着“一剑倒”的木牌,还在风里晃。

  没人笑。

  秦长青站在台下,看着洛清寒脚边的裂纹。

  “第一剑。”

  他声音不大。

  却让台上台下都听见了。

  杨擎唇角压了下去。

  “刚才算你运气。”

  他双手握剑。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见重剑抬起。

  可剑越慢,台上的风越沉。

  试剑台四角压阵用的灵石,忽然有两块暗了一下。

  外门执事低头看了一眼阵角灵石。

  重山剑第二式。

  压骨。

  这不是外门小比常用的招。

  这是专门用来压人根骨的。

  若洛清寒还有完整剑骨,这一剑会压得她剑骨震裂。

  可她没有剑骨。

  她有的是断处。

  杨擎一剑压下。

  台面裂纹从洛清寒脚前三寸,一直延到她脚后。

  像要把她整个人夹在裂缝里。

  洛清寒呼吸一滞。

  第一剑借来的力,还在断剑里。

  很沉。

  沉得她右手几乎抬不起来。

  第二剑再落,断剑发出一声细窄的哀鸣。

  台下有人松了一口气。

  “撑不住了。”

  “刚才只是侥幸。”

  赵无极盯着她的右手。

  他的本命剑鞘里,似乎也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他按住剑柄。

  指节发白。

  洛清寒忽然松了一点力。

  剑还在手里。

  她把那口硬挡的气吐了出去。

  第二剑的力压进断剑。

  第一剑留下的沉意没有散,反而被第二剑一撞,往回翻了一下。

  重山剑本该压人。

  可杨擎自己手里的剑,忽然重了一分。

  他眉头一跳。

  怎么回事?

  重山剑往下一沉。

  他的手腕也跟着沉。

  洛清寒借着那一沉,侧身半寸。

  剑锋擦过她肩头,割开白衣。

  血没流出来。

  只是一道浅痕。

  可她没有倒。

  第二剑落在试剑台上。

  咚!

  整座台子都震了一下。

  那块写着“三息跪”的木牌从绳上掉下来。

  啪。

  落在杨擎脚边。

  朱砂字朝上。

  三息跪。

  杨擎握剑的手一紧。

  因为跪的不是洛清寒。

  是木牌。

  洛清寒站在台另一侧,右手血布往下滴血。

  一滴。

  两滴。

  滴在断剑缺口上。

  断剑没有哀鸣。

  它把血吞了进去。

  秦长青道:“第二剑。”

  这一次,台下有人下意识看向杨擎腰间。

  那里已经没有试剑牌。

  牌在台中央。

  离洛清寒只有五步。

  杨擎听见那些目光落在牌上。

  比听见嘲笑更刺耳。

  他握紧重山剑。

  “还有第三剑。”

  洛清寒抬眼。

  “嗯。”

  她声音压得很低。

  像只是把数到第三的结果说出来。

  却让杨擎胸口一堵。

  好像她等的,就是第三剑。

  杨擎深吸一口气。

  半步筑基的灵力全部灌入重山剑。

  剑身乌光一沉。

  台下几名外门弟子往后退了两步,撞得木牌乱响。

  外门执事皱眉。

  “杨擎,点到为止。”

  杨擎像没听见。

  赵无极没有阻止。

  沈清河也没有。

  陆玄成的手按在了案边。

  可他仍没有开口。

  第三剑落下。

  剑锋不走刃口,整柄重剑压着风砸下来。

  像一座山影压到试剑台上。

  洛清寒脚下两道裂纹同时扩大。

  她膝盖一沉。

  右手血布崩开。

  掌心裂口完全露出来,血沿着断剑往下流。

  苏明月在人群后方往前走了一步。

  可她没有出声。

  因为她看见洛清寒的眼神。

  她眼底只盯着脚边裂纹。

  她在等。

  等第一剑。

  等第二剑。

  等它们都回来。

  重山剑压到她头顶三尺时,洛清寒动了。

  断剑往上一挑。

  她避开杨擎的剑,断剑挑进脚前三寸那道裂纹。

  裂纹里,第一剑留下的力,第二剑撞回来的沉意,同时被她挑起。

  像两根看不见的线,被断剑从台面下扯出来。

  铮!

  断剑缺口处那道青线骤然亮起。

  青光不盛。

  却很直。

  重山剑下压的势,被那道青线一引,忽然偏了。

  偏向杨擎自己的右侧。

  杨擎肩背一僵。

  他想收剑。

  可重山剑太重。

  重到连他自己都收不住。

  剑势拖着他的手往旁边坠。

  他的脚步乱了。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脚跟正好踩在那块写着“三息跪”的木牌上。

  木牌湿滑。

  杨擎身形一歪。

  重山剑砸在试剑台边缘。

  咔嚓!

  台边木栏断了一截。

  杨擎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膝盖砸中的地方,正是那块“认输”木牌旁边。

  台下死寂。

  风吹过。

  那块“废骨”木牌在台边翻了一下。

  正好翻到杨擎膝前。

  洛清寒站在原地。

  肩头衣衫破了。

  右手血布散开。

  唇边也有血。

  但她站着。

  杨擎三剑已尽。

  她还站着。

  试剑牌在台中央。

  离她五步。

  洛清寒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台下都能听见她鞋底踩过裂纹的声音。

  咔。

  咔。

  她弯腰,捡起那块外门第一试剑牌。

  青铜牌上沾着灰。

  她用袖口擦了一下。

  没擦干净。

  于是她不擦了。

  就让那点灰留在“外门第一”四个字上。

  杨擎抬头,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还没完!”

  他想起身。

  重山剑却压在他右侧,剑身一半嵌进台边木栏里。

  他一抽,没抽出来。

  台下有人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看见杨擎的剑,被自己的力卡住了。

  洛清寒把试剑牌握在掌心。

  她走到台边,把先前折下的那块“废骨”木牌拿起来。

  然后,端端正正放到杨擎面前。

  她声音低下去。

  “这块,你拿回去。”

  杨擎脖颈涨红。

  洛清寒道:“我拿这个。”

  她举起试剑牌。

  外门第一。

  四个字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台下外门弟子一下没人说话了。

  连挂木牌的人,也低着头不敢认。

  赵无极按在剑柄上的手背绷出青筋。

  他看着洛清寒手里的试剑牌,又看向杨擎跪着的膝盖。

  那一瞬,他忽然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回了自己腰间。

  落回了那把缠着青布的本命剑。

  他昨夜没能废掉洛清寒的手。

  今日,杨擎也没能让她倒下。

  秦长青说得没错。

  她还没上台时,他已经怕了。

  现在她上台了。

  怕的人,更多了。

  外门执事握着锣槌,迟迟没有敲。

  他看向陆玄成。

  陆玄成没有立刻开口。

  沈清河冷声道:“杨擎未亲口认输。”

  这句话一出,试剑台下的空气又紧了起来。

  洛清寒转头看他。

  沈清河面色不变。

  “三剑赌局,是你们私下所立。小比台上,仍需按青云外门规矩判定。”

  杨擎像抓住了什么,立刻咬牙道:“我没认输!”

  他把重山剑从木栏里拔出来。

  剑身拖出一串木屑。

  他撑剑站起,膝盖处全是木牌碎屑和灰。

  洛清寒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试剑牌。

  秦长青在台下开口。

  “三剑。”

  沈清河看向他。

  秦长青道:“青云外门都听见了。”

  他抬眼,看向外门执事。

  “你没听见?”

  外门执事喉结动了动。

  他听见了。

  台下所有人都听见了。

  杨擎亲口说三剑。

  三剑后还能站着,牌归她。

  秦长青又看向杨擎。

  “还是说,外门第一的牌子。”

  “只认赢的时候?”

  杨擎嘴唇抖了一下。

  沈清河还想开口。

  远处贵宾席上,周玄真忽然放下茶盏。

  茶盏底碰到案面。

  笃。

  一声细响。

  却让沈清河把话咽了回去。

  周玄真没有看秦长青。

  他看着洛清寒手里的断剑。

  “青云宗的小比规矩,本使听不太懂。”

  他声音淡淡。

  “但三剑之约,倒是听得清楚。”

  陆玄成指节在案边一顿。

  外门执事举起锣槌。

  铛!

  锣声落下。

  “三剑赌局。”

  “洛清寒胜。”

  “外门第一试剑牌,易主。”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杨擎手里的重山剑猛地一颤。

  剑柄上缠着的黑布崩开一小截。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腰间。

  那里原本挂着试剑牌。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台下,有几个外门弟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牌。

  没人再笑。

  洛清寒站在试剑台上,右手握着试剑牌,左手握着断剑。

  她把试剑牌贴到腰侧。

  没再看杨擎。

  她看向秦长青。

  秦长青点了一下头。

  系统声音在秦长青脑海中响起。

  「弟子任务完成。」

  「洛清寒以废骨接青云外门第一杨擎三剑,夺其外门第一试剑牌。」

  「失败代价已解除:剑骨二次崩裂规避。」

  「任务奖励发放。」

  「奖励一:《断骨养剑诀》第二层。」

  「奖励二:青莲剑胎。」

  淡金色面板亮起。

  一道细小青光从虚空落下。

  没有旁人看见。

  只有秦长青和洛清寒同时察觉到什么。

  洛清寒掌心里的断剑贴着血布震了一下。

  不是哀鸣。

  是回应。

  她胸口断骨处,那片一直空着的地方,忽然像落进了一枚极小的莲子。

  青色。

  很冷。

  却在冷意深处,藏着一线生机。

  洛清寒额头渗出冷汗,血布下的手背绷出青筋。

  可她没有弯腰。

  秦长青看着她。

  “收住。”

  洛清寒闭了闭眼。

  那枚青莲剑胎沉入断骨深处。

  断剑缺口处的青线往外铺开。

  像有一片极小的莲叶,在锈迹下舒展开。

  与此同时,青云宗山门内,剑碑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裂响。

  比昨夜更清楚。

  咔。

  众人回头。

  外门剑碑上,原本从碑顶裂到碑腰的那道纹,又往下走了一寸。

  裂纹没有乱开。

  它停在一处被反复磨平过的旧痕旁。

  那处旧痕太浅。

  浅到平日没人会看。

  可此刻裂纹停在那里,像一根手指,指着被人抹去的东西。

  苏明月站在人群后方,袖口被她攥出一道深褶。

  她曾在很多年前见过秦长青站在那块剑碑前。

  那时他还是外门弟子。

  袖口沾着剑锈。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留名。

  他只说,外门弟子不配。

  现在,那处旧痕旁,石粉一点点往下落。

  风一吹,露出半个极浅的笔画。

  像一个“秦”字的起笔。

  周玄真盯着那道裂纹,眼睫动了一下。

  他偏头问随侍。

  “去查。”

  随侍低声道:“查什么?”

  周玄真看着试剑台上,手握断剑和试剑牌的洛清寒。

  又看了一眼台下的秦长青。

  “查青云外门剑碑。”

  “三年前。”

  “被谁抹过名。”

  系统面板还未散去。

  最后一行字浮出。

  「第二位帝命候选状态更新。」

  「姜璃状态更新。」

  「药王谷追兵已入驿镇。」

  「倒计时:五日。」

  秦长青抬眼,看向药王谷方向。

  台上,洛清寒握紧试剑牌。

  她也看向那个方向。

  断剑在她掌心里嗡了一声。

  像是在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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