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到惜花盛会那天,朝堂上就出了件大事。

  御史大夫宋申手捧一沓厚厚的状纸出列。

  “臣奏报,永安侯府二房赵瑞,强占良田四百余亩,逼死佃户两人,伪造田亩文书十七份。”

  “四十三户农人联名具状,田亩契书上加盖侯府官印,管事签名画押之契约俱在,请陛下御览。”

  他将状纸双手呈上,身后的小太监接过,恭恭敬敬递到御案前。

  满朝鸦雀无声。

  所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桩案子能堂堂正正摆上朝会,背后必有推手。

  文官队列中一片骚动。

  永安侯赵珩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个透,两只手在朝服袖中攥成了拳,浑浊的双眼恍然不安的转动。

  皇帝萧承煜端坐龙椅,手指轻叩御案,听完整篇奏报之后,脸上那层和善的笑意挂不住了,嘴角往下压了压。

  “宋卿辛苦了,此案涉及勋贵府邸,细节繁杂。”

  他抬手虚按了按,示意对方先退下。

  “不如退朝后移步御书房,朕亲自过问,细细审理。”

  话说得好听,在场的老油条们瞬间听懂了潜台词。

  私下处置就是打算大事化小,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几位与侯府素有往来的官员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有人已经在脑子里打腹稿,琢磨着退朝后怎么替赵家缓颊。

  然而宋申没有谢恩退下。

  他当堂跪地叩首,“陛下!”

  “四十三户农人倾家荡产,田地被夺,老幼流离,此案证据确凿,人证齐备!”

  “若挪至私下处置,天下百姓将如何看待朝廷?”

  “臣请陛下当堂定夺,以正律法,以安民心!”

  叩首声在大殿里连响三记,在场一半的官员脖子不由自主往回缩了缩。

  宋申这人,平日行事圆融,见谁都客客气气,今儿是吃了什么虎狼药?

  所有人都在盘算同一件事。

  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和圣意正面硬扛。

  目光齐刷刷往武将班列瞟了一眼。

  永安侯赵珩见势不妙,连忙出列躬身。

  “陛下!臣弟昏聩糊涂,绝非存心侵占!”

  “是府中管事擅作主张,赵瑞不过失察而已。”

  “臣,臣治家不严,愿领责罚!”

  一招金蝉脱壳,管事顶缸,自家弟弟只认一个失察。

  皇帝正要开口接这个台阶,武将班列里一双朝靴迈了出来。

  萧明月行礼端正,未开口,只将目光平静地扫了一遍朝堂。

  那几位嘴巴已经张开的大人们齐齐把话咽了回去,缩回了队列里。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炭火微裂的声响。

  “陛下,那四十三户农人的联名状纸,是臣亲手呈交御史台的。”

  “这些人家如今安置在京郊义庄,老者病弱,幼者啼哭。”

  “等的就是朝廷一个公正的判决。”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赵珩身上。

  “永安侯方才说此乃管事之过,可那些被夺田亩的文书上,盖的是侯府印。契约是赵瑞亲笔画押。”

  “侵占行为前后持续两年有余,涉及三县,四十三户。”

  “一个管事,有这么大权柄?”

  满朝窃窃私语骤起。

  赵珩嘴唇翕动了几下,面上最后那点血色尽数褪去,整个人摇摇欲坠地站在朝堂正中。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扣紧,一言不发。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替赵家兜底,明日京城满大街都会传天子袒护外戚。

  龙椅上沉默了足有十息,萧承煜最终缓缓开口。

  “永安侯府二房嫡子赵瑞,强占良田,欺压百姓,伪造文书,罪证确凿。”

  “判徒三年半,所夺家产即日抄没,田亩归还原主。”

  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在赵珩身上,牙缝里挤出一句。

  “永安侯赵珩,治家不严,纵容族人为恶,罚俸三年。”

  “望侯爷,引以为戒。”

  赵珩跪在朝堂正中,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身后那几位想替他说话的官员,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消失。

  百官齐声叩首。

  退朝后,萧明月走出殿门,冬日薄光照在她肩头,青鸢快步上前替她系好大氅。

  两人沿宫道往外走,青鸢低声道:“赵瑞三年半便能出来,罚俸三年对侯府更是九牛一毛,陛下到底护着赵家。”

  “这一点本宫早就料到。”

  萧明月步伐从容,目光望向宫道尽头的朱红宫墙。

  “赵瑞判多少年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今日当着满朝文武亲口定了永安侯府的罪。”

  “从前那些观望的人,今日之后会开始掂量,是继续抱太后母族的大腿稳妥,还是离远些更安全。”

  青鸢恍然点头。

  同日午后,慈宁宫。

  殿中炭火烧得暖融融的,太后正与良妃对坐品茶。

  内侍打起帘子,皇帝大步进来,面色铁青。

  良妃连忙起身行礼,退到一侧垂手而立。

  皇帝几步走到太后跟前,茶也不接,劈头便道:“母后,皇姐今日在朝堂上做的事,您听说了吧?”

  太后拨着佛珠,不紧不慢地抬起眼。

  “坐下说。”

  皇帝没坐,在殿中烦躁的踱步,袍角带风。

  “当着百官的面逼朕处置永安侯府,朕要私下查办都不许,一句一句堵得朕毫无余地。她这是把朕当什么?”

  太后替他斟了盏茶递过去:“消消气,仔细龙体。”

  萧承煜接过茶灌了一口,胸中郁气仍然堵得厉害。

  太后等他搁下茶盏,才慢慢开口。

  “哀家也不想说她,可你看看她近日做的那些事。”

  “白玉桥上,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把赵家嫡女扔下河,何曾顾忌过侯府与哀家的体面?”

  “哀家好心为她张罗亲事,将王长河请到慈宁宫,她当面嫌人家相貌不堪,把哀家的脸踩在地上。”

  太后叹了口气,拨珠的手停住,目光看向皇帝。

  “更离谱的是……”

  “王长河事后探来的消息,你那位皇姐口口声声说的心仪之人,是一个白身被和离的穷酸书生,靠攀附长公主府才能活下去的废物。”

  她说的话句句都往皇帝心口戳。

  “她把赵家踩在脚底,把当面折辱哀家的颜面,如今还要自降身份嫁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

  “她萧明月眼里,恐怕根本没有皇室体面,也没把你和哀家放在眼里。”

  萧承煜将茶盏往小几上一掼,茶水溅出来,洇湿了半幅桌布。

  良妃在一旁适时低下头,忧虑道:"陛下,臣妾不敢妄议。"

  "只是臣妾也听闻坊间传闻,说长公主手握重兵,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朝堂上群臣噤声,只怕……"

  她欲言又止,“功高盖主”四个字吊在半空中不说破。

  皇帝腾地站起来,胸膛起伏了好几下,双目赤红。

  "她不是要自己挑驸马吗?"

  他咬牙切齿,满脸愤愤。

  "朕偏不让她如意。"

  "母后,明日朕便下旨,赐婚皇姐与王长河。"

  他拂袖往殿门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森冷。

  "朕倒要看看,她敢不敢抗旨!"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送爹入赘公主府,我被全府团宠了,送爹入赘公主府,我被全府团宠了最新章节,送爹入赘公主府,我被全府团宠了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