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赵广平的办公室里。

  刘三已经在捐赠协议上签了字。

  赵广平拿着那份协议的手在微微发抖。

  一千万。

  白纸黑字,签名按手印,一分不差。

  “这笔钱到账之后我会按照正规流程使用。”

  “每一分钱的去向都会有明细记录。”

  赵广平的声音都在打颤。

  “这个您自己定就行了,我不管怎么花的。”

  刘三站起来,脸上的灰败之色淡了一些。

  林长生那句“短时间内死不了”,给了他极大的底气。

  虽然不是说治好了,但至少不用马上去写遗嘱了。

  “赵院长,以后卫生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工程方面的事我还能说上话。”

  赵广平看着眼前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包工头。

  心里感慨万千,但没有表露出来。

  “好,有需要的话我联系你。”

  “回去好好养病,林老师的医嘱一定要听。”

  刘三用力点了下头,然后弯腰鞠了个躬才出了门。

  老周和几个手下在门口等着,看他出来了赶紧围上去。

  “三哥,搞定了?”

  “走,回家。”

  刘三上了车,小王启动引擎。

  商务车离开了卫生院的院子,驶上了镇上的主道。

  后排座位上,刘三靠着椅背,第一次觉得车窗外面的阳光不刺眼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好的处方笺看了又看。

  上面写满了药名和克数,每一笔都工工整整的。

  他看不懂那些药名,但他知道这张纸比他那辆路虎值钱多了。

  “小王,去镇上药房,先把药抓了再回家。”

  “好的三哥。”

  车拐了个弯,朝镇东的药房开去。

  ……

  卫生院里,赵广平揣着那份捐赠协议来找林长生。

  他的表情很复杂,又兴奋又有点不真实。

  “林老师,协议签了,钱过两天就能到账。”

  “一千万,真的一千万。”

  林长生嗯了一声。

  “你别光顾着高兴,赶紧做个详细的采购规划出来。”

  “先把最急需的几台设备定下来。”

  “B超机、心电图机、生化分析仪,这些基础的得先到位。”

  “然后住院部的扩建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赵广平拼命点头,“我这就去列清单。”

  “列好了先给我看一遍,别花冤枉钱。”

  “好好好。”

  赵广平转身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现在走路都带风,满脑子都在盘算那一千万能干多少事。

  韩笑看着赵广平乐颠颠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千万,这得买多少设备啊!”

  林长生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了好设备还得有会用的人。”

  “你们三个新来的,回头多学学怎么操作那些仪器。”

  “别到时候设备买回来了,放在那里落灰。”

  韩笑赶紧点头,“我回头就去看操作手册。”

  林长生没再说什么,继续看下一个病人。

  外面候诊区的议论声已经渐渐平息了。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会在镇上传很久。

  一个被县医院判了死刑的包工头。

  跪在一个老中医面前哭求活命。

  然后散了一千万的家产。

  只换来了一句“短时间内死不了”。

  这件事足够整个清溪镇嚼上大半个月了。

  ……

  下午的门诊继续进行。

  太阳慢慢往西偏,诊室里的光线从白亮变成了暖黄。

  林长生一个一个地看完了所有挂号的患者。

  最后一个病人走出去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韩笑收拾好桌面,把今天的病历整理成册。

  “林老师,今天一共看了五十一个。”

  “嗯。”

  林长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

  坐了一天,身体虽然因为返老还童的天赋变得年轻了很多。

  但连续高强度的坐诊还是会有些疲劳感。

  他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夕阳挂在山头上面,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卫生院院子里的梧桐树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陈铭宇和刘志鹏在隔壁诊室里关灯锁门,一前一后地往宿舍走。

  路过林长生的诊室门口,两个人停下来打了声招呼。

  “林老师再见。”

  “再见,明天别迟到。”

  “不会的。”

  两个年轻人走远了。

  韩笑也收拾好了东西,背上书包。

  “林老师,那我也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好,明天见。”

  诊室里就剩林长生一个人了。

  他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门后面的衣架上。

  保温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拧开喝了最后一口。

  然后关灯,锁门,走出卫生院。

  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卖豆腐脑的王婶。

  “长生啊,听说今天有人给卫生院捐了好多钱?”

  消息传得还真快。

  “是有人捐了一点。”

  “一千万还是一点啊,你们卫生院这是要发达了。”

  林长生笑了笑没接话,跟王婶告了别继续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大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

  他在外面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之后回到屋里。

  晚饭照旧是自己做的,一荤一素一汤。

  吃完饭洗了碗,他坐在书房里想了一会儿。

  今天刘三的脉象还在他脑子里转,那种肝脉郁滞到极致的脉感,沉重而涩滞。

  像是一条河道里淤满了泥沙,水流几乎停滞。

  但河道本身还没有彻底断裂,还有缝隙可以让水渗过去。

  这就是他说“短时间内死不了”的底气所在。

  只要那些缝隙还在,他就有办法慢慢把淤泥清出来。

  方子里的那几味猛药就是干这个活的。

  大黄、三棱、莪术、鳖甲。

  每一味都是攻坚破瘀的重剂。

  配上黄芪、白术、茯苓来托底。

  攻补兼施,步步为营。

  这种方子他以前在省城的仁心医院也开过。

  但那时候没有灵泉水,没有药园出产的顶级药材。

  药效跟现在不能同日而语。

  如果后续配合灵泉水来煎药的话,药效还能再翻好几倍。

  不过灵泉水的事,不能让刘三知道。

  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药里暗中加进去就行了。

  暂时先用普通药材把他稳住,后面再见机行事。

  林长生合上笔记本,起身去院子里修习吐纳术。

  今晚月色不错,清风阵阵。

  他盘坐在院中央,调匀呼吸,内气运转。

  半小时后修习完毕。

  【吐纳术修习完成,今日进度:内气41/100】

  稳步推进,不急不躁。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回屋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又想起了赵广平拿着那份捐赠协议时的表情。

  嘴巴合不拢,眼睛亮得吓人,差点绊门槛上。

  一千万对赵广平来说是天文数字,对卫生院来说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但这笔钱来得名正言顺,是一个重病患者自愿捐赠的。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不求冠名,不求回报。

  唯一的要求就是活命。

  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

  钱攒了一辈子,到头来才发现攒的那些东西都不如一条命值钱。

  刘三应该是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希望他真的能想明白,而不是等病好了就忘了。

  林长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天的门诊要看,先睡觉。

  刘三的事,赵广平的设备采购规划。

  顾鹤年的病,内气的修习进度。

  每一件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不需要着急,也不需要焦虑。

  他林长生活了六十年了,早就知道一个道理。

  该来的都会来。

  ……

  夜深了,清溪镇万籁俱寂。

  偶尔有几声蛙叫从田间传过来。

  林长生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而在十几里外的另一个镇上。

  刘三家的客厅里还亮着灯。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县医院的检查报告和林长生的处方。

  左边是西医的死刑判决书,右边是中医的续命方。

  他老婆从楼上下来看见他还没睡,唠叨了两句。

  “又不睡了?明天不用上工了?”

  “上什么工,我把项目都交出去了。”

  “交出去了?为什么?”

  刘三沉默了一会儿。

  “我身体不好,休息一阵子。”

  “什么叫身体不好,你又喝多了?”

  “没喝,以后都不喝了。”

  他老婆被这句话弄得一愣。

  二十多年了,头一次听到刘三说不喝酒了。

  她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刘三的脸色。

  确实不太好,灰黄灰黄的,眼底也有点发暗。

  “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实话。”

  刘三犹豫了很久。

  “过两天跟你说,现在先别问了。”

  “你先上去睡吧,我坐一会儿就上去。”

  他老婆虽然嘴上厉害,但心里知道刘三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作妖的人。

  他说过两天再说那就过两天再说。

  “那你别坐太晚。”

  脚步声上了楼,楼上的灯关了。

  客厅里又剩刘三一个人。

  他拿起那张处方笺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个药名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还是看不懂那些药名。

  但他莫名地觉得安心。

  那个坐在诊室里端着保温杯的老头。

  说话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看起来跟街上随便一个退休老大爷没什么两样。

  但就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这条命有着落了。

  “短时间内死不了。”

  他又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

  然后把处方笺折好,放进了钱包的最里层。

  跟他身份证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关了灯,慢慢上了楼。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最新章节,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