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绯器在脖颈间,轻轻一划。

  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浅薄伤痕。

  锵——

  神月收刀入鞘,悄然走过。

  ——

  身为六眼拥有者,五条悟的大脑能在瞬间处理海量信息,做到原子级精密的咒力操控,一眼看穿对手术式原理。

  必要时刻,大脑高速运转,甚至能做到复数术式运行,寻常术师根本不可能做到。

  即便如此……

  前所未有,浓稠到近乎凝固的憎恨,瞬间灌满整个颅腔。

  炽烈、狰狞,带着碾碎一切的漆黑戾气!

  五条悟只觉自己置身于一片冰冷阴暗的混沌里,只有纯粹到刺骨的恨意疯狂翻涌。

  思维迟滞的刹那,

  萦绕白雾的苍蓝六眼中,爬上黑红丝线。

  体内咒力开始暴走,白皙肌肤上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血痕。

  憎恨……

  极致的憎恨!

  恨不得将自身存在,完全摧毁!!

  最后还算清晰的想法。

  为什么……

  他那么憎恨?

  他在恨什么……

  如此暴烈的恨意……

  这是五条悟无法理解的情绪,强者的孤独他深有所感,但强者怎么会心怀怨恨呢?

  有什么值得‘最强’去恨?

  ……

  ……

  无论如何……

  我需要知道。

  五条悟缓缓闭上眼。

  意识即将被恨意彻底吞没,肉身濒临崩坏的刹那。

  反转!!

  尽数反转!!!

  咚!

  运行咒力的核心处,骤然亮起纯白至极的光。

  轰——!!

  浩瀚咒力自丹田内核轰然炸开,顺着经络瞬间席卷全身。

  皲裂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弭。

  ……

  当那双苍天之瞳再次睁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澄澈,通明。

  五条悟站在原地,遍体鳞伤的身躯光洁如初,只有浸染鲜血的衣服,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

  他看着风沙中的身影。

  这个身影背后蔓延着浓郁黑暗,无垠之高,无垠之深,无垠之远。

  我在和这样的家伙战斗吗……

  仿佛只要再靠近一步,就会被拖入炼狱深渊。

  五条悟迈开脚步,毅然决然。

  “你……在憎恨什么?”

  就是这个问题,支撑他不愿自我毁灭,支撑他超越反转术式的极限。

  神月单手搭在刀柄之上,姿态随意,没有对眼前出现的景象感到意外。

  大概……是对这无法感知到爱的一千年的憎恨吧。

  “很多,无法一一说明。”

  “无聊的说教到此为止……”

  “差点像个小丑一样死掉,你多少明白一点了吧。”

  五条悟轻笑一声,并指胸前:“我考虑过很多种可能,没想到答案会这么幼稚。”

  “你是小孩子吗,只是在闹脾气啊……”

  神月一步踏出,微微偏头:“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准备好了吧。”

  “啊……当然!”

  五条悟嘴角扯开张狂笑意:“刚才的一刀没杀死我,你可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宇智波神月……”

  “你的爱憎,就全部交给我来处理吧!!”

  ……

  太久了。

  神月不得不承认,和一式的战斗他需要同伴帮助,虽然结果并不算胜利。

  和三代雷影的一战,他怀揣满腔怒火,只有杀死对方的念头。

  和宇智波斑……神月不认为那能被叫做战斗。

  回想堪称生死之战,还是要追溯到雨之国和半藏的初战。

  真正的强大,从不来源于碾压弱者,只诞生于旗鼓相当,性命相搏的对峙。

  沉溺无敌的虚妄,习惯轻松的胜利,会固化自身边界,止步不前。

  就像大筒木辉夜那样,成为空有神之力,而不知如何使用的废物。

  想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积累吗……

  也不尽然。

  我承认了……五条悟。

  只是因为这样做,我无处宣泄的情绪能得到释放,感到无比快乐!!

  ——

  轰——!!

  恐怖的反作用力致使沙漠大片真空,神月瞬间突破音速,绯器自斜斩落。

  看似只是一道斩击,但在六眼的视野中,猩红刀芒密布成海!

  绯月行·无间!

  赫拳!

  双手咒力凝聚,眼底苍色光泽微动,五条悟舍弃防御,身上血线迸射的同时,一拳打在长刀脊背。

  铛——!!!

  拳刃相撞的冲击波掀起恐怖沙暴!

  铛!铛!铛!铛!!

  连续爆鸣声好似雷鸣,震的远离战场的众人耳膜生疼。

  靠着六眼的洞察力,五条悟强行跟上超速攻势,在刀山血海中辗转,寻找反攻时机。

  猩红刀光与苍蓝咒力疯狂交织,整片战场的空间持续扭曲裂变!

  嗤——!

  绯器穿透层层阻碍,刀刃切断五条悟抬起的手掌,将整块肩侧斩落!

  是神月先找到机会,这双写轮眼,拥有凌驾六眼之上的洞察力!

  嘭!!

  没管身体的伤势,五条悟一拳打在神月胸口,赫拳爆发近距离冲爆!!

  轰轰轰轰!!!!!

  五条悟瞬间用反转术式修复身体,高举双拳以泰山压顶之势砸来。

  “哈!因为之前放下的狂言,不愿意用无下限防御吗!”

  “这样战斗持续不了多久,你就要落败了啊!”

  神月胸口处呈现一个清晰拳印,像是被烙铁灼烧,缕缕生烟。

  刷——

  身形瞬间消失,六眼也无法捕捉。

  “别误会了,只是觉得这份瞳力用来进攻更划算,毕竟这种程度的伤害,完全不痛不痒。”

  鬼魅般出现在五条悟身侧,绯器划出猩红月弧。

  绯月行·横断!

  刀锋掠过,斩破残影。

  ……

  我的速度没他快,光是跟上肉身移动就很勉强,一旦使用瞬移更是无法捕捉。

  那么……

  在他发起攻击之前,我需要抓住这个时间空档,率先拉开距离。

  高天之上,五条悟抬手结出咒印,食指与小指舒展外挑,恐怖的咒力凝聚收敛。

  【术式顺转·苍】

  【术式反转·赫】

  幽蓝与赤红互相牵引靠近,层层挤压、交织融合。

  由此而生的紫色光芒,胜过阳光!

  虚式——

  「茈」!!

  湮灭一切的假想质量自高天坠落,空间持续发出濒临破碎的低响。

  ……

  神月抬头看去,稍稍屈膝,收刀入鞘。

  咔——

  刀鞘的咬合声,在轰鸣天地间清晰刺耳。

  蓄势,凝意。

  下一瞬——

  铮——!!

  拔刀出鞘的刹那,如鲜血洪流般的杀意,浸染整片昏暗苍穹。

  天哭血雨!

  「断」

  刀势自下而上,轰然撩斩!

  一轮完美、凌冽,边缘散落星辰碎光的猩红月弧拔地而起,冲上云霄!

  ——

  ——

  紫阳与血月相遇,

  声音、时间、空间、失去意义。

  只有……

  无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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