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里安静了大概两三秒。

  老赵第一个反应过来,破锣嗓子直接炸了:“杀青了!《门徒》杀青了!”

  张艺星还坐在床垫上,手里攥着那根没用上的橡胶管,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旁边演晶晶的小姑娘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小辫子跟着抖了一下。

  刘得华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张艺星跟前,伸出手。

  “艺星,最后这场,稳了。”

  张艺星赶紧站起来握住,手心全是汗,湿乎乎的。

  张子怡也从棚角过来了,小风扇往桌上一搁,笑着说了句:“那个缠橡胶管的动作,磕磕绊绊缠了三四遍,这个细节好,阿力不是老手,他连怎么扎针都不知道。”

  张艺星耳朵根都红了:“子怡姐,我就是照着林导说的去演的。”

  “听懂比演对重要。”张子怡点了点头。

  刘得华接了一句:“我跟好多年轻演员合作过,有人在片场就是念台词,你不是,你在琢磨这个角色为什么这么干,这东西教不会。”

  张艺星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老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华哥和子怡姐一左一右站在张艺星两边,三个人都在笑。

  他低头看了看照片,满意得不行,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各位各位!先别急着煽情!过来拍杀青合影!”

  棚里几个人全笑了。

  刘得华笑着说老赵你这个人气氛破坏者,老赵理直气壮地说我是执行导演,拍合影是我的本职工作。

  林默被老赵拽到了正中间,左边刘得华右边张子怡,张艺星蹲在前面,演晶晶的小姑娘站在张艺星旁边,老赵自己挤在最边上。

  “三、二、一...”

  咔嚓。

  画面定格。

  拍完之后老赵捧着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张好这张好,然后抬头问林默:“林导,我发官微了?”

  “发吧。”

  当天晚上八点,《门徒》官微发了一条微博。

  配图是那张杀青合影,配文就一行字——“电影《门徒》今日杀青,历时五十八天,滇省、香江两地取景,感谢每一位演员,每一位幕后,毒品一日不绝,禁毒一刻不止。”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破万。

  “杀青了?五十八天?林导这速度还是这么离谱。”

  “张艺星蹲在最前面,华哥和子怡姐站两边,林导站中间——这个站位我看了好几遍,太有爱了。”

  “咏梅呢?段奕红呢?田熙薇呢?怎么合影里没有?”

  马上有人回:“他们几个戏份少,早杀青了,段奕红拍完阿华瘦得不成人形,提前回去养身体了。”

  “张子怡杀青了还留在片场看最后一场,子怡姐是真的喜欢这个剧组。”

  “......”

  最高检官微的小陈照例转发,配文:“林处新戏杀青,期待上映。”

  网友又笑疯了:“小陈你每次都这句,能不能换个文案。”

  小陈在评论区回了一句:“林处还没回来,我文案不敢换。”

  公安部官微也转了:“禁毒战线,正义从不缺席。期待《门徒》。”

  最高法官微跟上:“法不能向不法让步,禁毒亦是如此。”

  三家官微又在评论区排成一排,网友截图发出来,配文:“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联排。”

  热搜上也热闹起来了。

  #门徒杀青#冲上前十。

  #张艺星最后一场戏#上了热六。

  #刘得华张子怡再同框#又翻红了一波。

  抖音上更热闹。

  有个博主把杀青合影做成了视频,配了《无间道》的经典BGM,标题写的是#刘得华+张子怡+林默=禁毒天花板#。

  一晚上点赞破了三百万。

  评论区全在喊什么时候上映,我等不及了。

  杀青宴是刘得华张罗的,就在庙街一家老字号大排档。

  不是什么高档地方,但胜在接地气。

  塑料椅子、折叠桌、墙上挂着财神爷的年画,头顶的吊扇嘎吱嘎吱转着,空气里全是椒盐濑尿虾和炒蟹的香味。

  华哥包了场。

  老赵喝多了,端着啤酒杯挨个敬酒,敬到林默的时候舌头都大了:“林导,第四部了——不对,是第五部了,咱们从《人民的名义》开始,一部一部拍过来,五年了,我老赵这辈子最正确的事,就是接了您那第一个电话。”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干了。

  张艺星坐在林默旁边,他今天难得喝了点酒,脸红红的。

  刘得华给他夹了只濑尿虾,说艺星你多吃点,这两个月瘦了不少。

  张艺星接过来剥了半天没剥开,张子怡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拿过去三下五除二剥好了又放回他碗里。

  “子怡姐,我自己来就行。”

  “得了吧你。”张子怡擦了擦手,“在片场我演你前辈,在戏外我也是你前辈,前辈给后辈剥虾,天经地义。”

  刘得华在旁边笑了:“那我这辈分怎么算?我演他师父。”

  “你演的是大毒枭,不是师父。”张子怡纠正他。

  “对昆哥来说,阿力就是他的徒弟。”刘得华端起茶杯,“他教阿力制毒、走货、验货,他是真把阿力当接班人,所以最后知道阿力是警察的时候,他那个世界才彻底塌了。”

  这顿饭吃到快十二点才散。

  第二天一早,林默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机场。

  刘得华来送他。

  华哥今天没戴墨镜也没戴口罩,就穿了件白T恤,站在酒店大堂里,来往的人认出他了,他也只是笑着点点头。

  “林导,本来想留您在香江多玩几天的,维多利亚港、太平山顶、兰桂坊——我都可以当导游。”

  “院里那边还有一堆事,简报等着审,赵检那儿也得去汇报。”林默把行李箱拉杆抽出来,“下次吧。”

  “行,下次。”刘得华笑着伸出手,“林导,这次合作,我学到很多。”

  “华哥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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