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初的手一抖,棉签差点按到伤口上。他猛地抬头,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啊?”

  虽然不是他做的,但骗她是真的,下意识有些心虚。

  宋云熙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发现这些事都是因为你引起来的。你是不是克我?”

  季时初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秒,很快恢复了正常。他低下头继续涂药,语气故作轻松:“什么克不克的,别迷信了。”

  季时初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盖上药瓶。他细心贴上纱布,边角仔细抚平贴牢。

  “行了,药上好了,记得别碰水。”

  宋云熙低头看了看膝盖上那块被贴得整整齐齐的纱布——贴得很平整,边角都仔细抚平。她心里那点气忽然消了大半。

  “那怎么洗澡?”

  “用浴缸洗呗。”

  “好麻烦。”宋云熙皱皱眉,顺势使唤他,“那你帮我放洗澡水,再把阳台的衣服收进来。”

  季时初正在收拾医药箱,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放水没问题。收衣服……阳台上的衣服里,好像有她的贴身衣物。

  他耳朵又开始发烫了:“……不太好吧?”

  宋云熙愣了一下,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好的?又没有让你给我洗。”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忽然安静了。

  季时初的耳朵从发烫变成了通红,他转过头看她,表情复杂:“宋云熙,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注意点。”

  宋云熙看着他那个反应,愣了三秒,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了——她说的“洗”,和他想的“洗”,好像不是同一个意思。

  她的脸“唰”地红了,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我是说让你给我洗衣服!你想哪去了!”

  季时初手忙脚乱地接住抱枕:“我没想哪去!是你自己说话有歧义!”

  “是你想歪了!”

  “我没有!”

  “你有!”

  “行行行,我有,我说不过你。”季时初投降了,站起来往浴室走,“我去放水,行了吧?”

  宋云熙坐在沙发上,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你别忘了收衣服!”

  “知道了知道了!”

  季时初走进浴室,调好水温,放了大半缸水,试了试温度,确认是温热不烫的,才走出来。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阳台,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还有……角落里那两件小小的、布料薄薄的,正随着晚风轻轻飘动。

  季时初的目光在那两件衣服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立刻移开了。他先收衣服裤子,动作又快又稳,全程目不斜视。

  最后剩下那两件了。

  他攥了攥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季时初,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两件布料吗?收个衣服怎么了?

  客厅里,宋云熙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她阳台还晾着贴身衣服!

  她刚刚脑子短路完全忘了!

  他鼓起勇气,伸出手——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宋云熙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声音,然后是一瘸一拐跑过来的脚步声。

  “等等!”

  季时初的手停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碰到,宋云熙已经冲到了阳台上。

  她一把抢过他面前那两件衣服,藏到自己身后,脸涨得通红,语气又急又恼:“流氓!”

  季时初手里还拿着她刚塞过来的外套,被她这一声“流氓”喊懵了:“我——”

  宋云熙又把他手里的衣服抢过去,抱着那一堆衣服,一瘸一拐地往浴室走,走了一半又回头瞪了他一眼。

  晚风萧瑟,独留季时初一人站在阳台凌乱风中。

  “不是你自己让我收的吗?!”

  “我让你收的是衣服!又不是……”她看了一眼手里抱着的那两件,脸更红了,“反正你不许碰!”

  她“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季时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是你让我拿的……凶我干嘛?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浴室里传来宋云熙气鼓鼓的声音:“我听到了!”

  “……我又没说你坏话。”

  “你心里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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