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一开动,猪人就粗暴地给我们套上了头套。眼前瞬间陷入漆黑,一路颠簸摇晃,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我们被押着穿过几道铁门,一路往下,最终狠狠扔进一处地下监牢。

  这里不是单间,而是一个宽敞的大石室,四周密密麻麻排布着不少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一个个面黄肌瘦,满身是伤,有的断手,有的瘸腿,呻吟声、压抑的咳嗽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全是汗臭、血腥味和霉味。

  他们都是灰烬之地的居民,此刻跟牲畜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我和角木蛟被直接扔进其中一个铁笼,铁门“哐当”一声锁死。

  角木蛟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我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目光扫过整间监牢,压低声音问他:“黄泥人,到底是什么?”

  他沉默很久,才声音发颤地开口。

  “这个词是种族歧视。”

  “外面来的你们,是黄泥人。我们这地方生的,是白泥人。老一辈说,我们是萨天巴女神用白泥捏的,你们是黄泥捏的……”

  白泥捏的——我脑海里立刻闪过奎木狼家楼下街心公园的那尊石像。

  那大概就是他们灰烬世界的创世传说,和外面的女娲造人是一个路数。

  我心里一沉。

  刚才猪人说要抓黄泥人做实验,看来在灰烬之地,被抓的黄泥人绝不止我一个。这么多人被关在这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我再想下去,监牢入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几个猪人士兵径直走到我们笼前,一把拉开铁门。

  “勾结黄泥人的叛徒,出来。”一个猪人手持棍棒,直指角木蛟。

  角木蛟脸色瞬间惨白。

  他被人揪住后领,硬生生拖出笼子。

  他拼命回头看我,恐惧到张大了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们要带他去哪!”

  我手掌扣住铁栏,伸手去拉他。

  棍棒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

  下一瞬,他被人狠狠一推,消失在昏暗的通道深处。

  眼下这只铁笼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而我,被困在这深渊一样的地方,一动也不能动。

  我背靠铁栏,指尖抵着冰冷栏杆,一言不发。

  角木蛟被带去了哪里,猪人抓黄泥人究竟要做什么实验,我一概不知。

  监牢里的灯光昏黄摇晃,远处守卫的脚步声来回走动,粗重的呼吸在空旷的石室里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短促、沉闷,像人被瞬间制住,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石柱后闪出。

  身形利落,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头行走在阴影里的猫。

  是奎木狼。

  他手里反握着一把闪着冷光的短刃,借着昏暗光线和视野死角一路潜行。拐角阴影里,两名巡逻的猪人守卫已经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他几个闪身就掠到铁笼前,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我抬眼看向他。

  奎木狼抬指抵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双锐利如猫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别出声。”

  他压低声音,指尖已经飞快伸向铁锁,“先离开这儿。”

  铁锁被奎木狼指尖的细刃别住,轻微的咔嗒声在死寂的监牢里格外清晰。

  “角木蛟被他们带走了。”

  奎木狼动作顿住,蒙着薄灰的侧脸没什么表情,那双冷锐的猫眼扫过空了一半的铁笼,眼底掠过一丝暗沉。

  “往哪走了?”他声音压得更低,短刃在掌心转了半圈,利落收进袖口。

  “通道深处。”我攥紧拳。

  监牢远处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混杂着猪人粗哑的呵斥声,显然是守卫发现了异样。

  奎木狼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拽了一把铁笼栏杆。他没强行破坏,只将掌心的细刃轻轻戳弄几下,铁锁应声而开。

  他打开铁门,将我从笼中带出。

  “跟着我,别出声。”

  他率先闪身躲进石柱阴影里,身形轻得几乎不带风,猫科生物的隐匿天赋展露无遗。我俯身贴墙,紧随其后,脚步轻缓挪动。

  穿过两道狭窄逼仄的暗道,监牢里挥之不去的霉味与血腥渐渐淡去,一股浓烈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中间还搅着嘈杂的嘶吼、狂热到癫狂的欢呼,以及重物狠狠砸落地面的闷响,尽数钻进耳中。

  前方透出昏红的火光,一道厚重石闸门半敞着,所有喧嚣与戾气,全都从门后汹涌而出。

  奎木狼抬手按住我的肩,把我挡在阴影里,自己则微微探出头,往门内飞快瞥了一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后根本不是普通广场,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角斗场。环形石座层层叠叠,挤满了形态怪异的兽人:浑身覆着坚硬黑甲的爬虫人、鬃毛炸开、面露凶光的狮头人、獠牙外露的猪人士兵……各色怪物挤在看台上,嘶吼狂叫,挥舞拳头,眼神里全是嗜血的暴戾与疯狂。

  奎木狼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

  “角斗场。”

  场地中央的石质地面,铺满了深浅不一的暗红污渍,早已发黑干涸,深深渗进石缝,分明是无数鲜血经年累月浸染而成,光是看着,便让人脊背发寒。

  而此刻,两道身影正在场中遥遥对峙,一场死斗一触即发。

  一人身披鳞甲,手中攥着一把短刀。那铠甲泛着幽幽冷光,一层叠一层,如同鱼鳞般贴身附着,绝非外物,而是从他自身皮肉里生长而出。他赤着双脚,全身肌肉紧绷,后背弓起,目光紧锁对手,满是决绝。

  另一个对手,则怪异到令人毛骨悚然。

  躯干还勉强维持着人的轮廓,却没有正常四肢,惨白溃烂的皮肤上黏着半干血污,后背直接伸出数根巨大滑腻的触手,将身躯悬空托在半空。

  每根触手顶端,都长着一颗狰狞蛇头,无眼睑,眼珠浑浊外翻,嘴一张,竟混着人的呜咽与蛇的嘶鸣,獠牙上还挂着暗红碎肉。

  “壁水输!”

  奎木狼贴着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那是极致愤怒下的压抑。

  我伸手按住他的肩。

  “那个光脚的男人,是我们街区的混混,也是孤儿。”奎木狼眼底翻涌着恨意,声音冷得发颤,“他平时也就偷鸡摸狗,从来没伤过人,他失踪很久了,居然是被抓到了这里!”

  “和他对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奎木狼轻轻摇了摇头,视线一刻也没离开场中那团扭曲的怪物,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不认识,从没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甚至分辨不出,他到底算是人,还是怪物。”

  场中对峙还在继续,两人互相绕圈试探,怪物数次甩动触手发起攻击,却都被壁水输坚硬的鳞甲牢牢挡下,几番攻势,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正对角斗场的贵宾看台上,一个羊头人缓缓站起,看模样是这场角斗的裁判。他举起一支小巧的骨哨,猛地凑到嘴边吹响。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声响直刺脑海,我单手撑住石壁,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奎木狼立刻伸手扶住我。

  我缓过劲,抬手摆了摆,声音发哑。

  不等奎木狼再开口,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所有兽人都变得愈发疯狂。

  场中,那只怪物彻底变了模样。

  它眼球上翻,漆黑的瞳仁彻底消失,整张嘴狰狞大张,露出满口森然尖牙。每根触手上的蛇头同时昂起,发出尖利嘶鸣,朝着壁水输疯狂喷射出墨绿色毒液。

  毒液落在鳞甲之上,瞬间腾起阵阵刺鼻白烟,如同强酸腐蚀,在甲面上烧出一片片斑驳痕迹,壁水输的鳞甲防御,瞬间被破。

  怪物抓住破绽,数根触手猛地暴射而出,如同铁鞭般,狠狠抽向壁水输的脖颈。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骤然在场中炸开。

  壁水输的身体猛地僵住,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软软扑倒在地,四肢轻微抽搐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触手顺势缠上他的身躯,将其按在地面。

  看台上的欢呼嘶吼,瞬间掀到顶峰,这群异族生灵,彻底沉浸在这场杀戮的狂欢里。

  奎木狼指尖深陷掌心,我盯着场中,眉眼沉冷,一言不发。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灰烬之地:畸变修罗场,灰烬之地:畸变修罗场最新章节,灰烬之地:畸变修罗场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