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意外又惊喜:“王上,此话当真?”

  殷月明:“君无戏言。更何况,陆老头篡位,已经闹得大雍境内世家群起,纷纷有拥兵自立之意。”

  “这是小九杀回去的最好时机。”

  她说着三击掌,“本王这儿,还有两样礼物,要送给你们。”

  这时,殿外一人,锦衣束身,低着头,双手捧着一把长刀,穿着军靴,迈了进来。

  众人纷纷望去。

  看不见那人的脸。

  但陆九渊一眼认出那把刀。

  “震铄!”

  他嚯地站起身。

  捧刀的人,迈着大步,走到近前,抬起头,喜不自胜地跪在他面前:

  “大人,龙舞终于能回来复命了。”

  他脸上,一道刀疤,从额角贯穿而下,显然曾经被人伤得不轻。

  龙舞:“大人,属下截杀秦啸失败,险些丧命,侥幸被农户所救,将养了数月,才得以行动自如。”

  “但属下自觉无颜回来见您,又知您正是用人之际,思来想去,便擅自拿了主意,闯了禁宫宝库,将您的刀给偷了出来。希望可以将功补过。”

  陆九渊并不怪他,“秦啸没那么容易杀,你辛苦了,起来吧。”

  他拿过震铄,拔刀出鞘三寸,顿时寒光四射,威风不减。

  宋怜在旁边瞧着,眸子一动,转向别处。

  震铄的苦,她吃得够够的,再也不想吃。

  这时,殷月明又道:“小宋怜,本王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对外面道:“你们几个也进来吧。”

  宋怜应声望去,见那三个人面容,顿时眼眶被溢出的泪水模糊。

  是明药、张春花和杀猪婆。

  她们三个女子进殿,先是小心四顾,但一旦瞧见宋怜这边,便不顾一切地奔过来,齐刷刷跪下:

  “夫人!终于又见到您了!”

  宋怜迎过去,与她们三人跪在一处,一时说不出话来,四个人抱在一起哭。

  殷月明:“这三个丫头,鬼鬼祟祟,在边境徘徊了许久,被本王的人设了个陷阱才好不容易捉到。”

  宋怜这才停了哭,抹了一把泪,问明药:“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南越?”

  明药:“是裴公子将嘱咐燕子楼递了消息给我们,暗城的弟兄们,听闻主人和夫人正在前往南越,就都在陆续朝着西南这边赶来支援。”

  宋怜余光里,瞧着裴宴辰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只是笑眯眯摇着扇子看热闹。

  她便也没再与他道什么“谢”。

  他思虑周全,事事都帮他们筹谋妥当,谢,已经谢不过来了。

  殷月明又与陆九渊道:“你看,现在,她有你们自己的人陪着,终于可以放心了?本王说了,不会亏待她,便不会亏待她。”

  陆九渊举杯:“敬陛下。”

  他一向对殷月明直呼名讳,很少称陛下。

  殷月明难得从他嘴里得到一句恭谨的正经话,也举杯转:

  “好。十万象兵已经整装待发,希望下次再见,本王已经不可以再喊你小九了。”

  -

  如此,大军开拔,定在明日。

  虽然一直盼着这一日,但真的临到跟前,又突然分别,十分仓促。

  陆九渊和宋怜,还有裴宴辰三个,对所有人手进行了重新分派。

  陆九渊急需可用之人,青墨、陆青庭、林默白以及五号六号等,身手比较好的 ,都与他随行,一路各自分派任务,准备突破边境的第一战。

  明药等几个女子贴身保护宋怜。

  裴宴辰则跟连珍珠一道,押送大批珠宝前往西域,与连家收那三万支火铳。

  林苏和与林知行与母亲同行,回了西域后,暂时就留在外祖家以避战乱。

  卫楚仪精通西域各国语言,与裴宴辰同去,防止路上连珍珠欺负他语言不通,从中作梗。

  只有周婉仪坚决不同意留在南越,她哭着闹着要与陆青庭生同眠,死同穴,还说俩人是一道从君山城逃出来的,也要一起杀回去。

  宋怜拗不过她,便答应了。

  如此,所有事议毕,已经是后半夜。

  陆九渊回房后,久久抱着宋怜,不愿放手。

  宋怜:“你身上的蛊毒还没能彻底清除,要时时当心。”

  陆九渊:“留着也好,说不定你摇那金铃,我远在千里万里之外,也能听见。”

  两个人都深深闭着眼,用力感受对方的呼吸,对方的味道,将彼此铭刻在心。

  此一别,山高水远,生死无期。

  谁都无法向对方做出任何承诺。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不约而同化成同样的话。

  他道:“照顾好自己。”

  她道:“照顾好自己……”

  次日,启程在即。

  所有人整装待发。

  然而,女王却姗姗来迟。

  她脸色不太好看。

  陆九渊和宋怜一眼看出不对劲,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唯恐事情临到此时还会有变。

  今早无理来报,说女王的寝殿里灯火彻夜未熄,且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幸好,殷月明只是道:“抱歉,有些家务事耽误了。”

  她如约,举酒,为陆九渊和十万象兵誓师。

  十万象兵,吼声震天,战象长啸,号角吹响。

  所有人目送陆九渊身披崭新的铠甲,登上高大的战象,之后,率领浩浩荡荡的大军远去。

  他从登上战象那一刻起,转过身去,端然正坐,望向前方,没再多看宋怜一眼。

  宋怜便注视着那渐渐化作一个黑点的身影,强行克制着喉间的哽咽,让自己看上去从容自若。

  等大军远去,她又立刻收拾心情,亲昵挽着殷月明:

  “从今日起,我要多仰赖女王姐姐了,求姐姐多疼我。”

  殷月明睨了她一眼,笑:“不是你们两口子跟本王耍心眼子的时候了?”

  宋怜抿唇笑:“什么都瞒不过女王姐姐。”

  殷月明拉过她挽着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本王也有自己的打算。”

  “南越到底是国小贫弱,战象是本王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虽然小九今日是有求于本王,但将来,他功成之时,才是本王要真正依附你们夫妻二人之时。”

  她说到这里,又长长一叹:“可惜,这样的道理,有些人见识短浅,并不能了解。”

  宋怜这些日子,也听到了不少南越朝野上下,关于反对借兵给陆九渊的声音。

  女王愿意将半副国力交到他们手上,已是恩深义重,是莫大的信任。

  宋怜明眸忽闪了一下:“听说昨夜,陛下一夜未眠,可是我们给您添了什么麻烦?”

  殷月明也不遮遮掩掩:“实不相瞒,本王那不争气的胞弟,对借兵之事,坚决反对,昨晚说到激动处,还与本王动了手。”

  “不过你放心,本王已经命人将他关起来了。”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们的合作。”

  她又岔开话题:“对了,本王听说,你在海边,教化了好几座山头的野人?这些日子忙,也没空听你细说,现在得空了,快与本王讲讲。”

  宋怜刚想说:不过是教了他们一些粗浅的东西,不值一提。

  但话没出口,就见商将军急匆匆来报:

  “禀王上,不好了!日曜王爷被人放走,朝着贵霜皇朝方向去了!”

  殷月明大怒:“贵霜一直对我南越虎视眈眈!快!派人去把他抓回来!万万不可让他叛逃!”

  ——

  有的宝宝可能着急,我为什么还不写回去夺皇位的事。

  在夺了,在夺了。

  但是,那是男主的事业线。

  女主有自己的事业线。

  亲妈不会让他们俩在现实时间里分开太久,两个人会双线同时成长,战争和夺位的剧情,枯燥且千篇一律,会简略一些,大剧情多走女主视角,偶尔微群像,望周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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