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低着头,红着脸。

  他用手指勾她脸蛋儿上的软肉,“还有什么想说的?帕子也收到了,一个八个,个个都很喜欢。”

  “那不是我送的。”

  “我就当是你送的。”

  他受不得她这副软糯无力,无可奈何的模样,还想吻下来。

  可宋怜用手掌将他拦了。

  “那晚进宫,后来也匆忙,有件事不曾与你细说。我后来想了很久,其实太后娘娘说得对,你的清名比天大,我们这样,早晚要出事。”

  陆九渊一身的柔情蜜意,顿时凉了下来,嗓音里顿时掺了冰碴,“又不想伺候了?”

  “不敢……”宋怜窝在他的阴影下,“只是……,今后若没必要,不见也就不见了。毕竟……,我是死是活,微不足道,但你的名声……,很重要。”

  她说到这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谁的生死不重要?但是话只能这么说。

  “红颜总有老去之时,唯有恩义才是天长地久。将来,义父妻妾成群,儿孙满堂时,若能慈悲,顾念小怜往昔曾尽心伺候,在小怜有难时,能稍加眷顾,加以援手,便感激不尽。”

  她颤着唇,深深低头:“这便是我所求,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未变过。”

  “从未变过……”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她最后四个字。

  “我以为,你对我,攀附勾引了这么久,是用了点情意的。”

  宋怜不给他看见泪眼:“没有,不配有,也不敢有。”

  他放开环住她细腰的手臂,但仍将她堵在角落之下,冷声问:

  “好一个无情无意。明天一早,你想在朱雀门下,看到谁的尸体?”

  宋怜抬头,满眼婆娑地望着他,“义父若是想听个响儿,就把小怜扔下去吧。”

  陆九渊不语,沉沉与她对视。

  只要他还顾念这名声,这地位,这权势,就只能与她偷偷摸摸,让她挂在杨逸的名下,无论她是有夫之妇,还是寡妇!

  不能娶她为妻,不能纳她为妾,甚至不能与她有任何不干净的沾染。

  良久,他才道:“你这是在怨我要娶旁人。”

  宋怜望着他,两眼一阵一阵迷离,身子娇弱地有些晃。

  “小怜本就是有夫之妇,没有妄念,更……无心夺人夫君。”

  她也不知,这次的欲擒故纵,欲拒还迎,他会不会又一眼看穿。

  男女之间的情爱,说白了,全是细致入微的算计,在对方的极限上不断试探。

  小楼中的迷香,宋怜开始昏昏欲睡。

  “不准睡,给我把话说清楚。”陆九渊捧住她的脸,将舌底压着的清凉凛冽的醒神药渡给她,又拥着她不放,深深吻她。

  待到她重又醒过来,才捏着她的脸,对她沉冷道:

  “听着,你本就该是我的。”

  宋怜无力地倚在他怀中,低着头,迷迷糊糊,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说!说你本就是我的。”他见她此刻模样,声线重新温柔下来。

  宋怜的手,柔软搭在他肩头,枕在他肩头,半梦半醒。

  “你……本就是我的……”她的声音,又软又迷糊,楚楚可怜,又要迷糊过去。

  到底是身子弱,根本受不住这楼里的迷香。

  陆九渊有些哭笑不得,他又捏她脸蛋,“说,我喜欢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宋怜迷离挑起眼帘,从他肩头望了他一眼,“你喜欢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之后,就沉沉睡了过去。

  陆九渊:……

  他都不知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他一手抱着娇软的人,一手揭了衣桁上崭新的大红翟衣,扬在地上,扶她躺在上面。

  之后,压了上去。

  “你说不伺候就不伺候?”

  睡着的宋怜,乖得像个漂亮玩偶,激起男人骨子里天生的恶。

  他不将衣衫去尽,却尽情摆弄,趁着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哭着叫唤,将坏事做尽……

  -

  又过了两日,陆九渊的婚期在即。

  国太夫人需要提前从凤安宫迁回太傅府。

  陆太后怕她途中哭闹,再给折腾出毛病了,便把宋怜和秦素雅都给招了来,以便路上陪着,哄着。

  刚好陆九渊有空,下了朝直接过来,亲自接母亲。

  他到时,宋怜已经到了,秦素雅还没来。

  秦氏正在里面午睡。

  宋怜起身见过礼,便静坐不语。

  她今天穿了月白的蝉翼罗上衫,里面配了身烟绿的縠纱裙。

  蝉翼罗,薄如蝉翼,如烟似雾,身子微动,那轻罗就会轻轻飘动,衬得下面肌肤白腻的人,就如云雾中凝成的。

  而底下的縠纱裙,则如细雨之下的杨柳青烟,微微贴裹着身段,若是轻挪莲步,便是《神女赋》中所说的动雾珊珊。

  蝉翼罗,似金非金。

  一縠纱,可抵万金。

  这两件,是陆九渊前两天给的辛苦钱。

  她没有翟衣穿,他便送她别的穿。

  陆九渊端方坐在宋怜对面,目光似乎看着脚前不远处的地砖,在想着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表情时而有极其细微的不可琢磨的微妙。

  旁人不懂,但宋怜一见他那种表情,就知他脑子里正在白花花的红浪翻滚,在琢磨如何将她身上这两件撕了。

  她将身子微微侧了侧。

  想都别想,刚上身的,还没穿够呢。

  于是,爱搭不理的侧影,更加窈窕。

  陆九渊的手指,饶有兴致地轻轻扣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两人谁都不言。

  殿内有八个宫女,安静如木偶人般立着。

  香烟缭绕,漏刻时而一声。

  宋怜僵坐许久,十分不自在,假作东张西望,明眸又飞快看了陆九渊一眼。

  目光立刻被他凌厉抬眸捕捉到。

  他手指在自己脖颈上某处轻轻点了一下,唇角勾起轻薄的笑意。

  宋怜便慌张将衣领拉好。

  那日凤兮楼里的迷香,也不知他到底焚了多少。

  轿子将她送回去时,是给她口中含了醒神的解药。

  但如今已经过去两日,脑子还昏昏沉沉的。

  她都不知道他到底对她干了什么,就那满身的印子,全是战绩。

  又过了一会儿,秦素雅才来。

  她这两天,一直醒醒睡睡,总是迷迷糊糊的,请了大夫看过,也弄不清所以然。

  这会儿,强撑着精神出来,不住瞌睡,揉眼睛。

  她坐下,先与陆九渊娇俏地甜笑:“表哥,你也有空来啊?”

  陆九渊点了一下头,并无一字多言。

  宋怜在对面坐着,低下头,不打扰人家未婚夫妻。

  秦素雅又与她道:“对了小怜,那天辛苦你帮我改嫁衣。表哥来看我时,我不小心睡着了,他说,他在楼上看书陪我直到日上三竿,而你都一直在下面辛苦……”

  宋怜唇角轻轻抖了一下。

  她应该是一直都在下面,辛不辛苦,就不知道了。

  “义父对秦姑娘实在爱重,即便是睡着了,也倾心陪着,将来传出去,必是一段佳话。至于我,所做的那些,不过都是分内之事。”

  陆九渊听得出这话里有几分讥笑,便道:“其实我也没闲着,一直在忙。”

  宋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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