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城外的朱元璋大营,此刻亦是灯火通明。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朱元璋身着龙袍,虽未正式登基,却已初具帝王气象。他眉头微蹙,听着徐达的汇报。

  “……刘御已率援军抵达淮阴,兵力不明,但据探报,其麾下有一支黑甲骑兵,军容极盛,恐是其精锐‘弑龙骑’。”徐达沉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他刚刚收到刘御大军抵达的消息,心中不禁一沉。

  常遇春坐在一旁,闻言冷哼一声:“弑龙骑?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末将愿领兵一万,今夜便去劫营,定将刘御小儿的首级献于主公帐下!”

  他性子最是急躁,立功心切。

  朱元璋摆了摆手,目光锐利:“不可轻敌。

  刘御能年纪轻轻便封王,绝非等闲之辈。

  其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此次亲来,必有准备。”

  他看向徐达,“天德,你怎么看?”

  徐达沉吟道:“主公所言极是。

  刘御新至,立足未稳,按理说我军应趁其疲惫,发动突袭。

  但刘御治军极严,其部虽经长途跋涉,却不见疲态,反而隐隐有一股锐气。

  此乃劲敌,不可小觑。依属下之见,当暂缓进攻,先探清其虚实,再做定夺。”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匆匆入帐:“启禀主公,淮阴城内送来一封战书!”

  “哦?战书?”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呈上来。”

  亲兵将战书呈上,徐达接过,快速浏览一遍,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将战书递给朱元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主公请看,刘御小儿太过狂妄!”

  朱元璋接过战书,只见上面字迹张扬,语气更是嚣张至极:

  “朱明伪主麾下徐、常二将麾下:孤乃大汉楚王刘御,闻尔等宵小之辈,窃据淮南,犯我疆土,屠戮忠良,实乃罪大恶极!

  今孤亲率王师十万,星夜驰援,已抵淮阴。

  尔等若尚有几分胆气,三日后,可于淮阴城外十里沙场,与孤一决雌雄!

  若不敢来,便卷旗束甲,纳土归降,或可保全性命。

  否则,待孤破城之日,定叫尔等片甲不留,悔之晚矣!——大汉楚王刘御亲笔”

  “岂有此理!”常遇春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双目圆瞪,“刘御小儿欺人太甚!主公,末将请战!三日后,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朱元璋看着战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他知道这是激将法,但刘御的嚣张,还是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怒火。更重要的是,刘御敢主动约战,必然有所依仗。

  “天德,你怎么看?”朱元璋再次问道。

  徐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刘御此举,意在提振士气,同时也有试探我军之意。

  若不应战,我军士气必受影响;若应战,则正中其下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他要战,我等便与他战上一场!属下倒要看看,他这弑龙骑,究竟有何能耐!”

  朱元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便如他所愿!三日后,沙场决战!

  天德,你即刻调兵遣将,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务必一战击溃刘御,拿下淮阴!”

  “属下遵命!”徐达和常遇春齐声应道,大帐内,一股浓烈的战意冲天而起。

  三日之后,淮阴城外十里沙场,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便已被两股庞大军队的肃杀之气撕裂。

  朱元璋的军队,以红色为主基调的“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盔明甲亮,阵列森严,宛如一道钢铁洪流,透着一股沉稳与坚韧。

  朱元璋身着玄色龙袍,外罩软甲,立马于高坡之上,身后是数十名亲卫和谋士。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对面的敌军,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刘御的主动出击,始终让他觉得有些捉摸不透。

  对面,刘御的“汉”字王旗同样迎风招展,旗下军队则以玄黑为主,间杂着甲胄的冷光。

  尤其是位于中军最前方的那一支骑兵,骑士与战马俱披黑色重甲,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的眼眸,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无疑就是徐达口中的“弑龙骑”。

  刘御一身银甲,外罩猩红色披风,胯下一匹神骏的乌骓马,手中一杆长戟斜指地面。

  他年纪虽轻,约莫十七八的光景,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威严,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的大战不过是一场游戏。

  他身旁,站立着几位气度不凡的将领,个个眼神彪悍,显然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

  “主公,刘御小儿竟敢如此托大,亲自出阵在前!”常遇春在朱元璋身侧,看着刘御那副模样,早已按捺不住,手中虎头湛金枪握得咯咯作响。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他知道,刘御敢如此,绝非自大,必有后手。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同时从两军阵中响起,划破了战场的沉寂。

  “杀!”

  几乎在号角声落下的瞬间,双方的前锋便如潮水般涌向对方。

  喊杀声、兵刃交击声、战马嘶鸣声、箭矢破空声,瞬间响彻云霄。

  常遇春一马当先,大吼道:“儿郎们,随我杀!”

  他手中长枪舞得如狂风骤雨,所过之处,汉兵纷纷落马,硬生生在汉军队列中杀开一条血路。

  他身后的明军步兵也奋勇向前,与汉兵绞杀在一起。

  徐达则坐镇中军,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不断调兵遣将,试图以兵力优势压制对方。

  然而,汉兵的抵抗远比想象中要顽强。

  他们的阵型丝毫不乱,配合默契,尤其是前排的盾牌手与长枪兵,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让明军的冲击屡屡受挫。

  “果然是劲敌!”徐达眉头微皱,心中暗赞。刘御治军之严,名不虚传。

  就在双方步兵激战正酣之际,刘御阵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如同战鼓擂动在每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那支一直静立不动的黑甲骑兵——弑龙骑,动了!

  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滚滚闷雷,从地面深处传来。

  他们缓缓加速,黑色的洪流开始涌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好!是骑兵冲击!”徐达脸色一变,立刻高声下令:“结阵!快结拒马阵!”

  明军步兵闻令,立刻试图调整阵型,将早已准备好的拒马桩推向阵前,以阻挡骑兵的冲击。

  但弑龙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不过片刻之间,他们便已如黑色的闪电,跨越了两军之间的距离,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向了明军的侧翼!

  “噗嗤——”

  “咔嚓——”

  血肉横飞,骨断筋折!

  那些刚刚立起的拒马桩,在高速冲锋的弑龙骑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撞断、踏碎。

  黑甲骑士手中的长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条生命。

  他们的冲击力实在太过恐怖,明军的侧翼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士兵们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根本无法抵挡。

  “是弑龙骑!”高坡上,朱元璋瞳孔一缩,脸色终于变了。

  他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目睹这支部队的恐怖战力,依然让他心头一震。

  “主公,末将去会会他们!”常遇春见状,怒喝一声,调转马头,便要冲向弑龙骑。

  “不可!”徐达急忙阻止,“常将军,你乃我军先锋,不可轻易脱离主战场!速速稳住正面,侧翼我会派人支援!”

  常遇春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徐达所言有理,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那支肆虐的黑甲骑兵,回身继续指挥正面战斗。

  徐达迅速调派了两支精锐步兵前往侧翼,试图堵住缺口,但效果甚微。

  弑龙骑就像一柄锋利的黑色手术刀,在明军阵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明军的阵型被搅得七零八落。

  “哈哈哈!朱重八,你的这些所谓精锐,也不过如此!”阵前,刘御放声大笑,声音清晰地传到明军阵中,“徐达,常遇春,可敢与孤一战?”

  他猛地将长戟向前一指:“藤甲兵出击!”

  随着刘御一声令下,汉军队列中,一阵奇异的“沙沙”声响起。

  只见一队队士兵,身着油亮坚韧的藤甲,手持弯刀与标枪,如同丛林中潜伏的猛兽,迅速从弑龙骑撕开的缺口两侧涌入。

  他们的藤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显然经过特殊处理,不仅轻便,更具极强的防护力。

  “藤甲兵?”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刘御竟有此等军备!”他曾听闻西南蛮夷有藤甲之术,刀枪难入,水火不侵,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见到。

  这些藤甲兵行动迅捷,灵活异常。他们不像弑龙骑那样正面冲击,而是利用藤甲的防护,在混乱的明军阵中穿梭跳跃。

  弯刀挥舞间,专砍明军士兵的手腕、脖颈等防护薄弱之处;标枪更是精准狠辣,往往从刁钻的角度射出,让明军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明军士兵的刀剑劈砍在他们的藤甲上,往往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杀!给我杀!”一名明军百户长大吼着,挥刀砍向一名藤甲兵。

  “铛”的一声脆响,刀刃被弹开,那藤甲兵狞笑一声,反手一刀,便将百户长的咽喉划开。

  侧翼的溃败迅速蔓延,正面战场的明军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原本稳固的阵型开始出现松动,士兵们的脸上露出了恐惧和慌乱之色。

  “稳住!都给我稳住!”徐达在中军大旗之下,声嘶力竭地呐喊。

  他面色凝重如铁,手中令旗不断挥舞,试图重新组织防线。“弓箭营!目标,藤甲兵!放箭!”

  一排排弓箭手弯弓搭箭,密集的箭矢如同乌云般射向藤甲兵。

  然而,箭矢射中藤甲,大多被弹落,偶有几支穿透缝隙,也难以造成大面积杀伤。

  “哈哈哈!朱明的弓箭,是给孤挠痒痒吗?”刘御的笑声再次传来,充满了嘲讽。

  常遇春在正面杀得性起,却见己方阵脚大乱,心中焦急万分。

  他猛地一枪挑飞眼前的汉将,环顾四周,只见弑龙骑如同黑色旋风,藤甲兵则如跗骨之蛆,明军的伤亡在急剧增加。

  “徐达!再不想办法,我军危矣!”常遇春怒吼着,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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