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欺负她！你嫂子这是有喜了！咱老何家要添丁了！”何爹嗓门洪亮。
何小慧愣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看看何爹，又看看李三妹，最后视线落在廖晓敏那张红透的脸上。
“真……真的吗？”何小慧结巴了一下。
“奎叔刚走，号的脉，滑脉，一个多月了！”何爹乐得合不拢嘴，手在半空中比划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何小慧猛地从长条凳旁边蹦了起来。
她双手攥成拳头，用力往下一挥，扯着嗓子嗷了一嗓子。
“我要当姑了！”
这一声喊得震天响，差点把堂屋顶上的灰给震下来。
何爹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对！你要当姑了！我要当爷爷了！”
李三妹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何小慧的胳膊，压低声音：“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声！别一惊一乍的，吓着你嫂子。”
何小慧根本按捺不住，原地直蹦跶。
“我高兴啊！娘，咱家要有小宝宝了！”何小慧反手抱住李三妹的胳膊晃悠，“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我哥还是像嫂子？”
红莲站在旁边，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就你这咋咋呼呼的样，以后孩子生下来，可别让你带。”红莲撇了撇嘴，“别把好好的孩子带偏了。”
“我咋了！”何小慧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我带咋了？等他生下来，我带他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谁要是敢欺负他，我第一个冲上去揍人！”
廖晓敏坐在炕沿上，脸红得快滴血了。
她双手绞在一起，小声嘀咕：“小慧，别喊了，八字还没一撇呢，才一个多月，还早着呢。”
“早啥早，一眨眼就生出来了！”何小慧凑到廖晓敏跟前，盯着她的肚子看，“嫂子，你现在想吃啥？酸的还是辣的？我听说酸儿辣女，你想吃啥，我去给你弄！”
廖晓敏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我啥也不想吃，就想喝口热水。”
“我去倒！”何小慧转身就往外屋地跑。
刚跑两步，她突然停住脚。
“不行，这么大的喜事，我得去告诉红梅姐！”
说完，何小慧一阵风似的冲出堂屋，直奔西厢房。
李三妹在后面喊：“你慢点跑，别摔着！”
何小慧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何爹在堂屋里来回踱步，手背在身后，嘴里念念有词。
“这头三个月最要紧，老奎说了，不能干重活。三妹，以后家里的水我来挑，柴我来劈。”何爹停下脚步，指着外屋地，“灶台上的活，你也多担待点。”
李三妹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晓敏现在是咱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我连扫帚都不让她碰。”
红莲拉过一张板凳坐下，翘起二郎腿。
“爹，娘，你们就别瞎操心了。”红莲开口，“外头的活有阿曹，家里的活有我。晓敏就负责吃好睡好，把身子养壮实了。”
廖晓敏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暖烘烘的，眼眶又有点泛酸。
“爹，娘，红莲姐，我没那么娇气。”廖晓敏小声说，“我还能干活。”
有句说句，旧年代的没这么娇气，四五个月上山打柴都是常事，甚至夸张的七八个月都在山上打柴。
“不行！”何爹、李三妹、红莲异口同声，“咱家又不是没条件，咱家人多。”
“就是。”
何爹转头看向何耐曹：“阿曹，下午你去趟镇上，多买点细粮回来。还有红糖、鸡蛋，能买多少买多少。咱家不差这点钱，得给晓敏补补。”
“鸡蛋咱家有......”李三妹说道。
自从阿曹从隔壁屯子带回来的几头鸡，都有下蛋。
何耐曹点头应下：“行，我下午就去。”
...........................
西厢房里。
炕烧得挺热乎。
方清秀直挺挺地站在炕沿边上，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红梅坐在炕头，身上披着何耐曹那件旧棉袄。
她两只手紧紧抓着棉袄的衣襟，脑袋低着，视线盯着炕席上的纹路发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何小慧带着一身凉气跑了进来。
方清秀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把头转了回去。
何小慧跑到炕边，蹲下身子，凑到刘红梅面前。
“红梅姐！”何小慧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刘红梅没反应，依旧盯着炕席。
何小慧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贴到刘红梅跟前。
“红梅姐，你听到了吗？”何小慧一字一顿地说，“嫂子要生小宝宝了！我们家要有小宝宝了！你高不高兴？”
刘红梅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视线在何小慧脸上停住。
看了好一会儿，她的视线开始往下移。
从何小慧的额头，移到鼻子，再移到下巴。
最后，停在何小慧垂在胸前的两条麻花辫上。
刘红梅伸出一只手。
动作很慢，有些僵硬。
她抓住了何小慧左边的那条辫子。
手指收拢，在手里攥了几下。
松开。
又攥紧。
再松开。
她似乎觉得这东西挺好玩，反反复复地捏着。
何小慧愣了两秒。
随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在回应我！”何小慧转头看向方清秀，激动得声音发颤，“秀子姐你看！红梅姐听懂了！她是在说好啊！”
方清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沉默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何小慧不在乎方清秀的反应，她转回头，继续对着刘红梅说。
“红梅姐，你知道小宝宝是啥样不？就是那么大一点，软乎乎的。等他长大了，肯定长得像我哥，个子高高的，力气大大的。”
刘红梅的手停住了。
何小慧也不气馁，继续说：“要是女孩也行，像嫂子那么好看，脾气好。到时候我给她扎小辫子，穿花衣裳。等小宝宝生下来，咱们一起带他玩好不好？我教他走路，你教他说话。”
何小慧越说越兴奋。
刘红梅松开何小慧的辫子，把手收了回来。
两只手重新抱紧怀里的旧棉袄。
她把脸往棉袄里埋了埋，嘴里发出声音：“嗯......”
何小慧愣在原地。
她眨了眨眼，看看何爹，又看看李三妹，最后视线落在廖晓敏那张红透的脸上。
“真……真的吗？”何小慧结巴了一下。
“奎叔刚走，号的脉，滑脉，一个多月了！”何爹乐得合不拢嘴，手在半空中比划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何小慧猛地从长条凳旁边蹦了起来。
她双手攥成拳头，用力往下一挥，扯着嗓子嗷了一嗓子。
“我要当姑了！”
这一声喊得震天响，差点把堂屋顶上的灰给震下来。
何爹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对！你要当姑了！我要当爷爷了！”
李三妹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何小慧的胳膊，压低声音：“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声！别一惊一乍的，吓着你嫂子。”
何小慧根本按捺不住，原地直蹦跶。
“我高兴啊！娘，咱家要有小宝宝了！”何小慧反手抱住李三妹的胳膊晃悠，“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我哥还是像嫂子？”
红莲站在旁边，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就你这咋咋呼呼的样，以后孩子生下来，可别让你带。”红莲撇了撇嘴，“别把好好的孩子带偏了。”
“我咋了！”何小慧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我带咋了？等他生下来，我带他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谁要是敢欺负他，我第一个冲上去揍人！”
廖晓敏坐在炕沿上，脸红得快滴血了。
她双手绞在一起，小声嘀咕：“小慧，别喊了，八字还没一撇呢，才一个多月，还早着呢。”
“早啥早，一眨眼就生出来了！”何小慧凑到廖晓敏跟前，盯着她的肚子看，“嫂子，你现在想吃啥？酸的还是辣的？我听说酸儿辣女，你想吃啥，我去给你弄！”
廖晓敏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我啥也不想吃，就想喝口热水。”
“我去倒！”何小慧转身就往外屋地跑。
刚跑两步，她突然停住脚。
“不行，这么大的喜事，我得去告诉红梅姐！”
说完，何小慧一阵风似的冲出堂屋，直奔西厢房。
李三妹在后面喊：“你慢点跑，别摔着！”
何小慧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何爹在堂屋里来回踱步，手背在身后，嘴里念念有词。
“这头三个月最要紧，老奎说了，不能干重活。三妹，以后家里的水我来挑，柴我来劈。”何爹停下脚步，指着外屋地，“灶台上的活，你也多担待点。”
李三妹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晓敏现在是咱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我连扫帚都不让她碰。”
红莲拉过一张板凳坐下，翘起二郎腿。
“爹，娘，你们就别瞎操心了。”红莲开口，“外头的活有阿曹，家里的活有我。晓敏就负责吃好睡好，把身子养壮实了。”
廖晓敏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暖烘烘的，眼眶又有点泛酸。
“爹，娘，红莲姐，我没那么娇气。”廖晓敏小声说，“我还能干活。”
有句说句，旧年代的没这么娇气，四五个月上山打柴都是常事，甚至夸张的七八个月都在山上打柴。
“不行！”何爹、李三妹、红莲异口同声，“咱家又不是没条件，咱家人多。”
“就是。”
何爹转头看向何耐曹：“阿曹，下午你去趟镇上，多买点细粮回来。还有红糖、鸡蛋，能买多少买多少。咱家不差这点钱，得给晓敏补补。”
“鸡蛋咱家有......”李三妹说道。
自从阿曹从隔壁屯子带回来的几头鸡，都有下蛋。
何耐曹点头应下：“行，我下午就去。”
...........................
西厢房里。
炕烧得挺热乎。
方清秀直挺挺地站在炕沿边上，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红梅坐在炕头，身上披着何耐曹那件旧棉袄。
她两只手紧紧抓着棉袄的衣襟，脑袋低着，视线盯着炕席上的纹路发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何小慧带着一身凉气跑了进来。
方清秀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把头转了回去。
何小慧跑到炕边，蹲下身子，凑到刘红梅面前。
“红梅姐！”何小慧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刘红梅没反应，依旧盯着炕席。
何小慧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贴到刘红梅跟前。
“红梅姐，你听到了吗？”何小慧一字一顿地说，“嫂子要生小宝宝了！我们家要有小宝宝了！你高不高兴？”
刘红梅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视线在何小慧脸上停住。
看了好一会儿，她的视线开始往下移。
从何小慧的额头，移到鼻子，再移到下巴。
最后，停在何小慧垂在胸前的两条麻花辫上。
刘红梅伸出一只手。
动作很慢，有些僵硬。
她抓住了何小慧左边的那条辫子。
手指收拢，在手里攥了几下。
松开。
又攥紧。
再松开。
她似乎觉得这东西挺好玩，反反复复地捏着。
何小慧愣了两秒。
随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在回应我！”何小慧转头看向方清秀，激动得声音发颤，“秀子姐你看！红梅姐听懂了！她是在说好啊！”
方清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沉默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何小慧不在乎方清秀的反应，她转回头，继续对着刘红梅说。
“红梅姐，你知道小宝宝是啥样不？就是那么大一点，软乎乎的。等他长大了，肯定长得像我哥，个子高高的，力气大大的。”
刘红梅的手停住了。
何小慧也不气馁，继续说：“要是女孩也行，像嫂子那么好看，脾气好。到时候我给她扎小辫子，穿花衣裳。等小宝宝生下来，咱们一起带他玩好不好？我教他走路，你教他说话。”
何小慧越说越兴奋。
刘红梅松开何小慧的辫子，把手收了回来。
两只手重新抱紧怀里的旧棉袄。
她把脸往棉袄里埋了埋，嘴里发出声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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