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从冯叔家出来,顺着村道往西走。

  盘算着开春修路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张丁叔家门外。

  推开院门,张丁叔正蹲在当院,手里拿着个刨子,对着一根落叶松木头较劲。

  木花卷着圈往下掉。

  “张丁叔,大雪天的,忙着呢!”何耐曹打了个招呼。

  张丁叔停下手里的活,抬头一看,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哎哟,阿曹来了,快进屋,外头嘎嘎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屋里烧着炕,挺暖和。

  “之前定做的那批木制农具,进度咋样了?”何耐曹在炕沿边坐下,直奔主题。

  “快了,犁杖和耙子都打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打磨上油。你放心,耽误不了开春用。”张丁叔搓着手说。

  正说着话,里屋门帘一挑,张明媳妇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出来。

  她穿着件碎花小棉袄,腰身掐得挺紧,走路一扭一扭的。

  “曹兄弟来了,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张明媳妇把缸子递过来,身子往前凑了凑。

  何耐曹伸手去接,张明媳妇的手指头故意往下压了压,正好蹭在何耐曹的手背上。

  何耐曹手腕一翻,稳稳把缸子接过来,顺手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谢谢嫂子。”

  张明媳妇没死心,又往前凑了一步,挨着何耐曹站定:“曹兄弟,听说你家晓敏怀上了?这可是大喜事。你这天天忙里忙外的,家里要是顾不过来,嫂子去给你搭把手?”

  “不用,家里人手够。”何耐曹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转头看向张丁叔,“叔,那几把锄头的把儿,尽量用硬木,耐造。”

  张丁叔连连点头:“晓得晓得,都挑的好木头。”

  “......”

  随后又聊了几句。

  何耐曹起身告辞,抬腿就往外走,全程没正眼看张明媳妇。

  张明媳妇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出了张丁叔家,何耐曹溜达着去了蛇叔家。

  蛇叔是个老光棍,懂点偏方,平时屯子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都爱找他。

  推门进去,蛇叔正盘腿坐在炕上抽旱烟,屋里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儿。

  “蛇叔,猫冬呢。”何耐曹拉过个板凳坐下。

  “阿曹啊,稀客稀客。”蛇叔磕了磕烟袋锅,“咋有空上我这来了?”

  两人抽烟唠嗑。

  何耐曹就是串串门,过来看看。

  闲聊了几句屯子里的近况,何耐曹便出了门。

  刚走到村口的大榆树底下,就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一群半大孩子正在雪地里疯跑,互相砸雪球。

  何耐曹一眼就瞅见了李小玲。

  小丫头穿着件旧棉袄,脸蛋冻得通红,正攥着个雪球追着铁蛋跑。

  何耐曹停下脚步,手揣进棉袄兜里,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抓出一大把糖。

  “小玲!”

  李小玲停下脚步,转头看见何耐曹,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何叔!”

  其他孩子也呼啦啦围了上来。

  何耐曹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摊开手掌,露出花花绿绿的糖纸。

  “哇!”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

  何耐曹全部把糖块全塞进李小玲的兜里,让她分给小孩子。

  “谢谢何叔!”李小玲剥开一块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一边给他们一人分了两颗。

  “去哪玩啊?”何耐曹摸了摸她的头。

  “铁蛋说河泡子结冰了,我们要去打出溜滑!”李小玲指着村外的方向。

  “去吧,别往冰薄的地方跑,天黑前回家。”何耐曹嘱咐了一句。

  看着孩子们欢呼着跑远,何耐曹心里有数了。

  小玲这一去,不到天黑肯定回不来。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李艳家走去。

  李艳家的院门虚掩着。

  何耐曹推门进去,外屋地静悄悄的,灶台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点余温。

  他走到里屋门前,掀开厚重的棉门帘,推门而入。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烧着热炕,李艳和胡秀春正盘腿坐在炕上,一人手里拿着个鞋底子在纳。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何耐曹,李艳手里的针一下扎偏了,戳在手指头上。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胡秀春也是一愣,随即脸颊飞上一抹红晕,手里的鞋底子直接掉在了炕席上。

  “阿曹!”李艳把手里的活计往笸箩里一扔,连鞋都没穿,直接从炕上出溜下来,扑进何耐曹怀里。

  整整十天没见,李艳这心里跟长了草似的,天天盼着这门能响。

  何耐曹顺势搂住她的腰,顺手把门关上。

  “十天了,你个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姐俩忘了呢。”李艳仰着头,双手勾住何耐曹的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家里事多,红梅姐刚醒,身边离不开人,晓敏又怀上了,我这天天脚打后脑勺,哪抽得出空。”

  李艳听到这话,眼里的幽怨散了些,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小玲跟铁蛋他们去河泡子玩了,不到天黑回不来。”

  说着,她转身走到门边,把门栓插得死死的,还用力拽了两下,确认插紧了。

  胡秀春坐在那,双手绞着衣角。

  何耐曹脱了厚棉袄,扔在旁边的椅子上,脱了鞋坐上去。

  “阿曹,你瘦了。”胡秀春小声嘀咕。

  “天天操心,能不瘦吗?你俩这几天咋样?没冻着吧?”

  “有你给的那些粮食和柴,哪能冻着?”李艳插好门栓,也坐着,“就是这心里空落落的,晚上睡觉炕都烧不热。”

  李艳是个直性子,心里想啥嘴上就说啥:“晓敏妹子怀上了,这是大喜事。红莲妹子没闹情绪?”

  “她闹啥情绪,她巴不得家里多添几口人。”何耐曹抓住李艳的手,“大白天的,你这手往哪摸呢?”

  “门都插上了,怕啥。”李艳反手握住何耐曹的手,身子软绵绵地靠过去,“阿曹,我想你了,真想......”

  胡秀春在旁边看着,脸红红的:“阿曹,我也想你。”

  何耐曹看着他们笑了笑,是时候给点东西他们了。

  “阿曹,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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