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钻姐夫被窝,用你们的孽种换走我的孩儿,这也是旁人谋算你的?”

  赵明月心痛如绞,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

  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赵星儿还敢狡辩,枉费她这十来年的真心付出,竟养了头白眼狼。

  赵星儿惊骇,赵明月竟知道了。

  她的一切都依仗赵明月,事成之前,若被赶出赵家,就什么都没了。

  “姐姐,你别听妖人撺掇,坏了我们姐妹感情。”

  赵星儿很快镇定下来,恬不知耻地狡辩。

  “你看姐夫,动不得,言不得,分明不正常,还有地上的衣服碎成那样,这都是妖人作祟,我们是清白的。”

  归杳躲起来也好,能将一切推她头上。

  可下一瞬,归杳的声音响起,“这个借口倒是新鲜。”

  她手指轻轻一抬,指向男人,“可他不是好好的么?

  遇事装死,这样的男人值得你背叛于你有再造之恩的姐姐?”

  一句话定了渣男贱女的私情,是说给与赵明月同来的那些人听的。

  众人便见男人已然坐起,看床上两人的目光满是鄙夷,果然是装的。

  赵星儿的脸由白转灰,第一次觉得男人愚不可及,竟不知配合。

  可男人身上无形枷锁突然消失,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哪里顾得上其他。

  忙顺着赵星儿的话,指着归杳,“明月,我和晚星都是被她抓来的……”

  “这药闻着是避子汤?”

  归杳端起药,打断男子的话,似笑非笑,“总不会也是我替你们准备的?”

  男人一噎,很快又道,“就是你用妖法……”

  “够了,屋里只有你们两人。”

  赵明月看着自己的丈夫童清远,喝止他的话,眼底翻涌蚀骨恨意。

  “公爹挪用公款私放印子钱,是赵家拿出三十万两补了这空缺,免你童家落难,童家感激,提出与我家结亲。

  婚后六年,童家一切开支都是我在承担,对你,对公婆,我无一不用心,可你……”

  却用那样残忍下作的方式对我。

  想到刚刚通过归杳的眼和耳听到的,看到的,赵明月恨不能剖开童清远的胸膛,看看他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

  她转身看向身后衙役,“诸位大人,我要状告童清远与妻妹私通,调包子嗣,请官府判我与他义绝。”

  几个衙役点头,民报,官纠,又抓了现行,的确可拿人。

  童清远心头发慌,这种事闹去官府,他颜面何存。

  忙端起丈夫的威严道:“明月,我知你吃醋,才胡言换子之事,可你多年未再怀上,我迟早要纳妾。

  既我与晚星被人算计,抬她入府便是,你是正妻,当有容人之量,纳妾小事闹到官府,你脸上也无光。”

  收为妾室,就算不得私通,赵星儿虽不甘,眼下也只能先过这一关。

  “姐姐,我们是最亲之人啊,我怎会做伤你之事,你切勿受外人挑唆,闹到官府,侯爷夫人会不高兴的,于你营生也无益。”

  童家乃成安侯府,是侯爵之家,虽没落但要对付赵明月这个商贾孤女,轻而易举。

  赵星儿是在警告她。

  看着厚颜无耻满嘴谎言的两人,赵明月手握尖簪,整个人紧绷如蓄势待发的豹,欲将两人撕成肉泥。

  归杳握上她的手,为这么两个东西搭上自己,不值当。

  她抬脚,旋身一个连踢,“屁话真多。”

  两人被踢倒在床,童清远要起身,归杳一脚踩他背上。

  “六年前,赵星儿产下一子,你为将私生子变成嫡子,故意害发妻早产,趁她力竭昏迷,调包孩子,灌她绝嗣汤药。”

  童清远感觉后背似压了一座巨山,重得他呼吸困难,“我没……”

  归杳冷笑,“进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进了屋,有人认出她。

  “是京城有名的王稳婆。”

  王稳婆扑通一声跪下,“老婆子错了,不该贪财害人。”

  归杳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查了,连她年轻时偷看大伯哥洗澡,归杳都清楚细节,更别说其他见不得光的,她只能来认罪。

  赵明月忙问:“我的孩儿在哪?”

  王稳婆摇头:“夫人的孩子生出来,就被童公子抱走了,老婆子不知道。”

  童清远忙否认,他连偷情都不承认,又怎会承认调包孩子。

  归杳看向几位衙役:“诸位大人,小女乃赵明月之友,此乃人证,劳烦各位签收。”

  现在嘴硬,等下了狱就由不得他了。

  报官自己准备证人,倒是省了官府的事,几个衙役乐得清闲。

  至于嫌犯说什么被人算计,他们是不信的,因为他们进屋时,屋里并无其他人。

  虽然这黑衣女子装扮的确有些怪异,但他们大晟朝自太子监国,下诏广纳贤才,不拘出身后,京城就出现不少江湖隐士,山野奇人,不能因穿着就对人带有偏见。

  何况避子汤都有呢,谁算计人还准备避子汤的,这两人分明就是私通,当他们是傻子呢。

  “同年腊月初六,外出行商提前回家的赵金水发现你们奸情,被你们杀害丢去城外,伪装成被劫匪所杀。”

  归杳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衙役们的思绪,涉及命案,几人忙敛了神色。

  便听得归杳又道,“进来。”

  这次进屋的是两个,一男一女。

  看清进来的两人,童清远和赵星儿皆是神色一变。

  赵明月则是五内俱焚,双膝发软,她用力抓住归杳的胳膊。

  她不知道爹也是被这两人害的。

  归杳稳稳托住她,温声道,“找证据时,顺道多查了些。”

  转而继续对衙役道,“这两个,一个是童清远的心腹长随,一个是赵星儿的婢女,杀人移尸的事,他们皆有参与,其余参与者,大人们一审便知。”

  赵星儿犹不死心,“冤枉啊,姐姐,养父去世我悲痛欲绝,为他守六年双孝,怎会害他性命,定是这妖人蛊惑……”

  “砰!”

  归杳抓住她手腕就往墙上丢,“你守双孝,六年未嫁,是方便与自己姐夫厮混,是想杀了赵明月取而代之。”

  一口一个妖人,当她没脾气了。

  赵星儿重重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正欲再开口,一只绣花鞋踢在她嘴上。

  “你们私下苟且,我并非毫无察觉。”

  赵明月恨声道,“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敢污蔑他人,赵家不留忘恩负义之徒,自今日起,赵家与你再无关系。”

  实则是归杳找上她,否则她到死也难发现真相,更难办成今日之事,她怎能再让归杳落个妖人名声。

  归杳看懂赵明月维护之意,手指不自觉抚上心口位置,那里暖暖的。

  这是动容的感觉吗?

  视线再转向赵星儿时,瞬间冷若寒冰。

  “既你嘴硬,我便多送你点证据。”

  归杳看向几位衙役,“小女略通医术,刚握她手腕,发现她怀有一个多月身孕。”

  若今日奸情是被算计,那身孕又如何解释?

  这种事,大夫一查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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