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乐公主和洛家关系很好?”

  归杳沉默片刻,问了国公夫人这个问题。

  否则,承乐的孙女怎会知道洛家的秘密?

  国公夫人惊觉归杳的敏锐,“两人曾议过亲,不知因何没成。”

  这些年她行事谨慎,他人密辛她从不妄言,但对归杳,她不愿有丝毫隐瞒。

  “听闻康乐公主的次子是洛玄枢的,让云儿找洛家的那个孙女顾湘,便是次子生的。”

  若传言为真,那顾湘就是洛家孙女,会知道洛家秘密倒也说的过去。

  可她为何要撺掇齐云养鬼胎?

  “她知你是要找杨家报仇?”

  归杳将糖串的最后一点咬进嘴里,看向齐云。

  “应当不知。”

  齐云道,“我只说苦恼杨钺风流,想要他全心爱我,同洛家我也是如此说的。

  作为交易,洛家要我帮他们死遁两人,我没答应,只同意给他们五千两,若不行就作罢。”

  私自救走流犯,一旦被发现是杀头大罪,还会连累娘家。

  她宁愿不要洛家的帮助,也不做那糊涂事。

  归杳沉吟,“也就是说,你并未告知他们真正的目的……但他们却是知道养鬼胎的后果……恶念横生……不好!”

  她突然变了脸,“杨钺若提前死,鬼胎不会跟着消亡,它会找下一个宿主,再死一个,再找,无限循环。”

  这是脑中刚刚苏醒的记忆。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鬼胎?”

  国公夫人也脸色大变,“杨钺如今在诏狱,若他被杀,鬼胎转移,京城之大,再想找出鬼胎就难了…”

  话没说完,眼前有飞影掠过,归杳已不在屋里。

  国公夫人知道归杳是去诏狱了。

  “你糊涂,诏狱由天子直辖,设在皇宫西南角,由禁军和翊龙卫共同把守,便是我也很难悄无声息闯入……”

  她抬手要拍女儿,对上齐云惊慌的脸,手到底只是轻轻落下,“如今只希望归杳姑娘顺利带走杨钺。

  否则你我便是犯下弥天大祸了,云儿啊,往后再不可如此鲁莽。”

  一个靠恶念为养分的鬼胎,若在京城横行,京城不知要成什么样。

  尤其诏狱靠近皇宫,万一鬼胎进了宫……

  “走。”

  国公夫人当即拉着齐云出门。

  她想到了一件秘闻旧事。

  听说洛玄枢是给宝珠公主批命后被发落,洛玄枢觉得冤,流放前自缢于家中。

  洛家子孙为此对皇家颇有怨言,流放的苦难会滋长怨恨,万一他们弄鬼胎是找皇家报仇,鬼胎转移到禁军,亦或者别的能进宫的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得让齐云继续扮演深情,借口想见杨钺,去诏狱助力归杳。

  若归杳失败,亦或杨钺已死……

  国公夫人握紧了女儿的手,她们就得同陛下坦白鬼胎一事,好叫陛下有所防备。

  好不容易得来的盛世安宁,若陛下太子出事,天下只怕又要大乱。

  且当今陛下算是贤明之君,太子天纵之才,国公夫人不希望他们死于鬼胎。

  可若坦白,女儿就免不了责罚,国公夫人心里似有小人拉扯。

  齐云明白了母亲的为难,她回握她,“若到最后一步,亦是女儿犯错该付出的代价。”

  她不能惧。

  国公夫人鼻头酸楚,脚上加快,心里祈祷归杳姑娘能顺利。

  而被他们念叨的归杳,以极快的速度赶到诏狱,杨钺还活着。

  归杳藏身屋顶,以灵力为钉,当即封印了杨钺的灵台识海。

  这样他的大脑就不会产生任何思虑,自然也生不出恶念。

  可将他放在诏狱,还是不安全的,归杳施展轻功,辅以灵力加持,提着杨钺如鬼魅般离开了大牢。

  国公夫人赶到诏狱时,诏狱一片混乱。

  归杳速度很快,但蹲守诏狱的翊龙卫亦不是吃素的,有人有所察觉,回到大牢查看,发现少了个杨钺,正派人四处寻找。

  “出了何事?”

  国公心跳如鼓,面上强自镇定。

  等听说杨钺不见了,母女俩皆是松了一口气。

  齐云哭,“他四处交朋结友,江湖上的风流知己不知多少,定是他从前勾搭的狐媚子将他救走了。

  父亲,您快帮忙找到他,他蒙骗女儿,让女儿吃了四年苦头,女儿不亲手揍他一顿,难消心中怨恨。”

  国公夫人佯装怒斥她,“朝廷重犯岂能任由你胡闹,还不回家去。”

  齐云愤愤不平地走了。

  国公夫人帮着查看一番,没看出任何线索,便说去城外找找线索,七拐八拐去了璇玑楼,毛蛋带她进屋的。

  “鬼胎进不得璇玑楼,主人强行用灵力带他进来,损耗巨大。”

  毛蛋一脸心疼,有些抱怨,“这个单子用出去的灵力比收回的愿力还多,主人真是亏大发了。”

  国公夫人愧疚,“抱歉,都是我们连累了姑娘,姑娘大恩,我们母女此生必定竭力回报。”

  毛蛋绿豆眼里露出一抹满意。

  “主人在静养调息,不便见客,她让我转告您,二小姐既被洛家盯上,国公爷最好低调行事,莫叫人拿了致命把柄。”

  这致命把柄,自然是她女扮男装冒充朝廷命官。

  国公夫人聪慧,当即道,“我寻杨钺受伤,无法再外出剿匪。”

  朝廷不缺她这个武将,但她一旦剿匪立功,就会惹人眼。

  何况,眼下这情况,她哪放心离京。

  归杳闭关不能见,国公夫人也没多呆,离开时跪下朝二楼重重磕了三个头。

  待她离开,归杳戳毛蛋的头,“这么小的脑袋,装那么多心思,也不怕累坏你的脖子。”

  毛蛋傲娇,“我说的是实话,主人那么费心帮他们,感恩是应该的。”

  主人死得那么惨,这仇怎能不报,无论赵明月,亦或者齐国公。

  他们既受了主人恩惠,将来都该全力辅佐主人。

  毛蛋素来温和的眼中,渐渐浮起一抹戾气。

  归杳察觉,撸了撸它的毛发,那戾气便被压下。

  主仆俩心里都有盘算,却心照不宣。

  毛蛋翻身躺在归杳手心,两翅两脚叉开呈大字,“主人,你许久没给毛蛋挠肚子了。”

  语气有些赌气,它是真的心疼归杳为不相干的人费那么多灵力。

  “你刚还说我损耗巨大。”

  归杳白了它一眼,“现在就奴役你需要休养的主人,你鸟心不痛吗?”

  手却很诚实,只是嘴上依旧不饶鸟,“男女授亲不亲,你这样实在辣眼睛。”

  “主人以前也没少挠。”

  毛蛋嘀咕,“现在有了王爷,都开始男女授亲不亲了,主人,这是嫌弃鸟了。”

  “王爷的确长得比你好看啊。”

  归杳戳它心窝子,“王爷还比你能干啊……”

  “主人!”

  毛蛋一个翻滚,“你这么大一只人,伤害一个还没你巴掌大的鸟,你良心不痛吗……”

  归杳笑嘻嘻的,“我都没心,哪里来的良心,来,现在该换你给我松松头皮了。”

  毛蛋的鸟嘴,比梳子还好用,鸟骂骂咧咧地啄,归杳舒服地闭眼,竟渐渐睡去了。

  夜里,她被铃铛吵醒。

  毛蛋飞过来,“主人,门外来人了,是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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