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

  蝙蝠侠的思维网络和托尼的创造工厂第一次出现了交叉点。

  一个极其微小的融合区域,在大脑前额叶皮层的某个位置。

  两种思维在那里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开始互相"翻译"。

  但这个交叉点的扩张速度很慢。

  每扩张一点,就意味着更多的神经突触要被重构,更多的痛觉信号从颅内爆发出来。

  三个小时。

  橡胶棒被他咬断了。

  他吐掉嘴里的碎橡胶,牙龈渗出了血。

  超级感官在这种极端状态下变得异常敏感。

  他能听到自己大脑内部血管搏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每一根神经纤维在被拆解和重组时的颤动。

  这种感觉能把一个正常人逼疯。

  但林恩已经不是正常人。

  已经拥有七项能力,这种痛他受得住。

  四个小时。

  融合进度跳到了百分之六十。

  交叉区域大幅扩展,两种思维开始真正地互相嵌入。

  蝙蝠侠的分析逻辑链开始主动接入托尼的工程建模空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发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以前,分析和创造是两条独立运行的流水线。

  他能分析出一个问题的本质,也能设计出解决方案,但中间有一个切换的过程。

  现在这个切换在消失。

  五个小时。

  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大概昏过去了十几分钟。

  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鼻血倒流进了咽喉。

  他侧过身,把血吐在了地垫上。

  自愈因子在加班加点地工作,鼻腔的毛细血管破裂正在被修复。

  第六个小时。

  痛苦在某一个瞬间消失了。

  不是减轻,是消失。

  像有人按下了一个开关,所有的冲突、撕裂、重组,全部停止了。

  两种思维不再是两种思维。

  它们变成了一种。

  【叮!融合成功!】

  【新能力诞生:万物解析!品质:SS级!】

  【万物解析:可在瞬间理解任何物质、能量、甚至概念的本质结构,并找到其弱点、运作原理和利用方式。超越单纯智慧和工程学的高维认知能力。】

  林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地下室还是黑的。

  壁灯在六个小时前就被他关掉了。

  但他看到了一切。

  天花板上那根荧光灯管。

  他不需要打开它就知道里面的汞蒸气压是多少,荧光粉涂层的厚度还剩多少微米,灯管的剩余寿命大约三百四十七天。

  这不是超级感官给他的信息。

  超级感官能听到灯管里电流的嗡嗡声,能闻到灯管密封处微量挥发的化学物质。但这些只是原始数据。

  万物解析做的事情完全不一样。

  它直接告诉他这个物体的"本质"。

  荧光灯管的本质是什么?

  一个利用汞蒸气放电产生紫外线、再由荧光粉转化为可见光的能量转换装置。

  这个转换的效率是多少?当前状态下大约百分之二十二。

  理论最优值是多少?百分之二十八。

  差距来自哪里?涂层老化导致的光子吸收率下降。

  这整套分析在他大脑中完成的时间——不到零点一秒。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也变了。

  不是物理上的变化——坚不可摧的皮肤还是那个硬度,自愈因子还在修复他六个小时融合中产生的内部损伤。

  变的是他对自己身体的"理解"。

  超人类力量百分之五十五——他现在能看到这项能力的"本质结构"。

  它之所以只有百分之五十五,不全是拷贝品质的问题。

  杰西卡·琼斯本人的超能力开发度就不高——她从来没有系统训练过,她的力量输出方式粗糙且低效。

  如果他针对性地训练神经肌肉协调,理论上可以把输出效率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五左右。

  坚不可摧百分之六十五,蛋白质交联结构的固有频率他现在能直接"看到",不需要像给卢克做手术时那样用仪器一点一点调。

  自愈因子百分之六十,修复机制的底层逻辑是细胞分裂加速。

  但弗兰克的原始版本还包含了一套免疫系统优化方案,拷贝的时候这部分没有完全复制过来。

  每一项能力的结构、上限、可优化方向,全部清清楚楚。

  但最大的变化是万物诊断。

  林恩调出了系统的万物诊断功能。

  以前,这个功能只在面对"病人"时自动激活,扫描的是医疗范畴的信息——伤势、病症、生理指标。

  现在它跟万物解析产生了共鸣。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万物诊断给出的不再只是"坚不可摧皮肤、硬度高于普通刀具"这种层面的描述。

  它给出的是——

  这层蛋白质网络来源于卢克·凯奇的基因突变,突变诱因是审判日实验中的酸浴处理加电场刺激。

  蛋白质的特殊排列方式本质上模仿了蜘蛛丝蛋白的β折叠结构,但密度高出四个数量级。

  这是对超能力本身的解析。

  他现在可以看到一个超能力者的能力来自什么——基因突变、化学改造、外源性增强、还是更深层的东西。

  林恩站了起来。

  双腿有点发软——六个小时的融合消耗了巨大的体力。

  但自愈因子正在快速补充。

  他走到洗手台前洗掉了脸上和鼻子里的干血,换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

  然后他上楼,坐回前台后面,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咖啡。

  声望值面板打开——当前声望值:480。

  减去了一百点融合消耗。

  这个数字不算富裕,但也不算穷。

  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窗外地狱厨房的清晨。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

  不是变得更美,也不是变得更丑。

  是变得更"清楚"了。

  每一辆驶过的车,他能在瞬间理解它的引擎运转状态、刹车片磨损程度和变速箱的换挡逻辑。

  每一个路过的行人,他能从步态和呼吸节奏推断出对方的身体状况。

  有了万物解析,下一个要治疗的目标,他可以做出更有针对性的选择了。

  林恩把咖啡杯放下,翻开了今天的预约登记本。

  普通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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