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纳鲁马咬牙。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球是我造成的?”

  萨帕塔冷笑。

  “不然呢?”

  “你在前面点火。”

  “我们在后面灭火。”

  “火没灭掉。”

  “你说水不够?”

  这句话一出来。

  更衣室里的火彻底压不住了。

  多纳鲁马往前一步。

  “你有本事在球场上这么硬!”

  “别让一个一米七五的前锋骑在头上!”

  萨帕塔也直接顶了上去。

  “你有本事赛后去跟他说!”

  “别在这里冲自己人喊!”

  两人几乎就要贴到一起。

  蒙托利沃和博纳文图拉赶紧冲上来拉人。

  阿巴特也站起来挡在中间。

  “够了!”

  “都冷静!”

  “比赛还没结束!”

  可没人真正冷静。

  萨帕塔还在骂。

  多纳鲁马还在顶。

  罗马尼奥利虽然没再往前,但脸色已经冷得吓人。

  “那球是他的跑位骗了第一下。”

  罗马尼奥利压着怒气说道。

  “他不是单纯靠跳。”

  “他先把我们带偏,再反切回来。”

  “你站在后面当然看得简单。”

  “简单?”

  多纳鲁马冷笑。

  “球进网的时候,当然不简单。”

  啪!

  蒙特拉手里的笔被他狠狠摔在战术板边沿。

  “够了!”

  主教练的声音终于压了下来。

  更衣室短暂安静。

  但那种火气并没有消失。

  只是被强行按住。

  蒙特拉脸色铁青。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比分落后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球员开始怀疑彼此。

  防线开始互相责怪。

  门将怪中卫。

  中卫怪门将。

  这种裂缝一旦出现,下半场对手只要再冲击几次,就可能彻底炸开。

  就在气氛仍然僵硬的时候。

  本田圭佑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萨帕塔那样怒吼。

  也没有像多纳鲁马那样激动。

  他只是很平静地站到了几个人中间。

  然后抬起头。

  目光从多纳鲁马、萨帕塔、罗马尼奥利脸上一一扫过。

  “现在吵这些。”

  “有意义吗?”

  他咬字很重。

  没人回答。

  本田继续说道:

  “那球已经进了。”

  “裁判不会因为你们吵架取消进球。”

  “比分也不会因为谁把责任推给别人就变成0比0。”

  萨帕塔呼吸很重。

  多纳鲁马胸口起伏。

  本田看着他们。

  语气慢慢加重。

  “我们是AC米兰!!!”

  “不是一支半场落后一球就互相撕咬的球队!”

  “外面有几万名球迷。”

  “他们还在等我们出去!”

  “他们没有离开!”

  “他们没有放弃!”

  他抬手指向门外。

  “你们要让他们看到什么?”

  “看到我们下半场继续吵?”

  “看到我们因为一个丢球就崩掉?”

  本田眼神开始变得更锋利。

  “真正的勇士被砍中一刀。”

  “不会跪在地上问是谁的错。”

  “他会握紧刀。”

  “站起来。”

  “砍回去。”

  更衣室里。

  终于彻底安静了。

  这话有点中二。

  如果是在平时,或许会有人忍不住笑。

  可这一刻。

  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本田说得太认真。

  也太像他。

  他身上确实一直有这种东西。

  冷。

  硬。

  自尊心极强。

  表面上像商业精英。

  骨子里却始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荣誉感。

  他看向多纳鲁马。

  “你是门将。”

  “下半场你还要扑球。”

  “你的情绪不能乱。”

  又看向罗马尼奥利和萨帕塔。

  “你们是中卫。”

  “你们要让他相信身前还有墙。”

  最后看向所有人。

  “我们还有四十五分钟。”

  “够了。”

  “为了看台上的人。”

  “为了这件球衣。”

  “为了我们自己!”

  他一字一句说道:

  “这场比赛,不能输!!”

  更衣室里的火气终于被压了下去。

  不是消失。

  而是换了一种方向。

  从互相撕咬。

  变成了朝外燃烧。

  萨帕塔拿起水瓶,猛灌了一口。

  然后把瓶子重重放下。

  “下半场。”

  他说。

  “我会盯死他。”

  罗马尼奥利重新坐下。

  低头整理护腿板。

  声音很冷。

  “不会再有第二次。”

  多纳鲁马没有再说话。

  只是重新戴上手套。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拉紧。

  像是在把自己的骄傲重新缝回身上。

  而本田重新坐回位置。

  他低下头。

  慢慢调整球袜。

  表情依旧平静。

  可是没人知道。

  他心里此刻同样乱得厉害。

  日本全国直播。

  多家电视台同步转播。

  现场还有专程赶来的日本球迷。

  看台上那些横幅。

  那些镜头。

  那些广告商。

  那些赞助人。

  全都在看他。

  这不仅仅是一场意甲比赛。

  对他来说。

  这是一场公开审判。

  如果赢了。

  他就是带领红黑军团逆转局面的亚洲核心。

  如果输了。

  输给一个突然爆红的华国年轻人。

  那么赛后的标题会怎么写?

  《本田不敌林启》

  《亚洲新王更替》

  《华国天才压倒日本核心》

  这些标题。

  他几乎不用想都知道会出现。

  更现实的是。

  商业价值。

  代言谈判。

  品牌报价。

  所有东西都会被重新计算。

  本田闭了闭眼。

  然后缓缓睁开。

  慌。

  当然慌。

  但越是这种时候。

  越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他站起身。

  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

  动作依旧从容。

  像是在给自己戴上一副冷静的面具。

  然后。

  他看向更衣室门口。

  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下半场。

  必须抢回来!

  ……

  下半场开始。

  双方重新回到球场。

  圣西罗的灯光依旧刺眼。

  红黑色看台没有因为落后而沉寂,反而像被激怒的火山,歌声、掌声、呐喊声,比上半场末段更加凶猛。

  “好的,下半场比赛开始!”

  贺伟的声音重新响起。

  “AC米兰一球落后。”

  “看看经过中场调整之后,蒙特拉会做出怎样的变化。”

  很快。

  变化就来了。

  AC米兰开球后没有再像上半场那样缓慢试探。

  球回到蒙托利沃脚下。

  他只停了一下。

  几乎没有多余调整,直接斜传右侧。

  阿巴特已经压上来了!

  “阿巴特位置很高!”

  贺伟立刻捕捉到细节。

  “下半场回来以后,AC米兰两个边后卫明显开始往前顶。”

  “这是要把桑普多利亚的防线彻底拉开!”

  阿巴特接球。

  顺势推进。

  没有急着传中。

  而是把球交给内收接应的苏索。

  苏索左脚一停。

  身体晃动。

  桑普左后卫雷吉尼没有贸然上抢。

  但苏索也不等。

  脚腕一扣。

  横传中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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