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到一半，顾烬去阳台拿新的抹布，储物柜在阳台角落。
他蹲下来拉开最下面那格，里面放着新的抹布，还有几个落了灰的纸箱子，是沐云汐当初搬过来的时候带的，一直没打开过。
最上面的箱子没盖严，露出一个铁盒子的角，印着老式花纹。
“这是什么？”他随口问了一句，接着把铁盒子抽出来。
沐云汐正在客厅擦电视柜，听到顾烬问话抬头看了一眼，在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后，脸色微微变了。
放下抹布快步走过来，伸手想去合箱子：“没、没什么！就是以前的旧东西——”
她越遮掩，顾烬越好奇。
他伸手把铁盒子拿出来，放在地上。
是个很旧的饼干铁盒，印着老式的花纹，边角都磨掉漆了。
“我看看。”
“别……”
沐云汐想拦，已经晚了。
顾烬掀开盒盖。
里面确实没有什么贵重东西。
半块用纸巾包着的橡皮，已经干得发硬了。
几张皱巴巴的奖状，都是“三好学生”“进步之星”。
底下居然还有一个超市常见的面包袋，以及一些顾烬高中和沐云汐同桌的时候两人上课偷偷传的纸条还有一些草稿纸。
顾烬认出了自己高中时候的字迹，是一道数学题的演算过程。
当时大概是写到一半大概做不下去了，空白处画了个小人，小人头上顶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此题甚难，不如睡觉”。
旁边还有一块随手默写的歌词，是某首老歌的副歌，字写得龙飞凤舞，有几个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再往下翻，还有好几张便签纸，上面写着鬼画符般的数学公式，中间夹杂着一些只有当时才懂的梗和涂鸦。
这些东西顾烬自己都不知道还存在世上，他以为当年早就扔了。
可现在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磨掉漆的旧铁盒子里，被他高中同桌按时间顺序一张张码好。
顾烬一脸好奇的抬头看了沐云汐一眼。
少女站在他旁边，双手绞在身前，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当场抓获的犯罪嫌疑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红。
顾烬看着少女愣了一下：“你没事收藏这些干嘛，还有我用过的草稿纸？”
接着拿起那张画了小人的草稿纸，在她面前晃了晃，“而且这个小人画得这么太丑，应该没有什么收藏价值吧？”
沐云汐伸出手想抢回来，又不敢真的抢，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顾烬举着那张草稿纸，盯着少女越来越红的脸看了两秒，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切换成“震惊”和“谴责”的混合体，然后假装震惊的指着沐云汐，惊讶的说道：
“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网上那种变态吧，偷偷收藏别人用过的东西。什么草稿纸、笔、吃过的面包袋——现在人赃俱获！沐云汐同学，你这种行为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沐云汐被说的小脸红红的，着急坏了，生怕顾烬误会，拼命的摇头想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我不是变态、我就是……”
沐云汐被急的说话都有些打结，眼眶都有点红，像一只被冤枉偷吃了零食的小猫，委屈巴巴但又不知道怎么替自己辩护。
顾烬显然还想在逗少女，于是笑道：“你说你既然不是变态，那收藏这么多我的东西，该不会是高中咱俩同桌的时候就暗恋我吧？”
沐云汐瞪大了眼睛，脑袋摇得更快了。
“原来当时的高冷冰山校花形象全是装的啊。”
顾烬环抱双臂，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我全明白了”的样子，“表面上对我爱答不理，背地里偷偷收藏我用过的东西。校花同学，你这个反差也太大了吧。”
少女的脑袋摇成了一只拨浪鼓，站在客厅中央，小脸红红的，想解释又组织不出语言，想摇头又怕他不信。
最后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了一圈，像一只追自己尾巴的小猫。
手忙脚乱的样子，配上少女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怎么看都像是做错了事被当场抓获的小学生。
顾烬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原来冰冷校花只是外表冷，私下也是一个呆萌的傻白甜。
他伸手一把拉住还在原地蒙圈的少女，把她拽回到自己面前。
伸手把茶几上的铁盒子拉过来，拿起上面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面包袋：“别的东西你收藏我理解，不过这玩意你留干嘛？”
沐云汐低着头，手指揪着衣服上的一小撮绒毛，声音小小的：“……这是你第一次给我的东西。”
顾烬把面包袋翻过来看了看，面包是便利店很便宜的那种，包装袋上印的保质期早就过了不知道多少久了。
可少女把它洗干净，折得整整齐齐，跟那些奖状、草稿纸放在一起。
“这有什么好留的。”
顾烬把面包袋放回盒子里，伸手揉了揉沐云汐的头发，“以后我给你买更多，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给你买，把这个盒子塞满，塞到盖子盖不上，然后换个大号的。”
“不用很多……”沐云汐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一点点就够了。”
玩笑结束，顾烬接着往下看，盒子的最底下压着一张不及格的数学卷子，五十二分，红笔写的，分数旁边画了个哭脸。
看时间是初中时候的卷子，还是初一的。
顾烬拿起那张卷子，挑眉。
“五十二分？学霸同学，你初一数学这么差啊？”
沐云汐脸上刚刚落下去的红，瞬间涨上来，伸手去抢。
“你别看了！还给我！”
“别急啊。”顾烬把卷子举高，逗她，“原来我小弟当年还是个小学渣？”
“那、那是刚上初中没跟上！”沐云汐急得踮脚，“后来我都补上来了！”
她扑过来抢，顾烬往后退，两个人一个举高一个蹦跶。
闹着闹着，沐云汐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顾烬吓了一跳，赶紧扔了卷子伸手接她。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毯上。
沐云汐趴在他胸口，手掌按在他肩膀上，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地毯软软的，顾烬的心跳透过衣服传过来，咚咚的，又快又响。
沐云汐的脸瞬间红透，她想撑着起来，手腕却被顾烬按住了。
“别动。”
沐云汐乖乖不动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少女的眼睛很大，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顾烬看着看着，心跳越来越快。
他慢慢低下头。
沐云汐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睫毛轻轻抖着，像蝴蝶的翅膀。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的时候——
“喵~”
顾小橘不知道从哪钻出来，跳上顾烬的肚子，重重踩了一脚。
“咳——！”
顾烬差点被踩得背过气去，他妈的今天都第二次了，怎么每次都是关键时刻给我打断。
沐云汐也瞬间回神，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缩到一边。
脸红红的，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顾烬捂着肚子，瞪着那只罪魁祸首猫。
顾小橘歪着脑袋，无辜地喵了一声，表情像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只小猫咪。
得，好事全被这猫搅黄了。
顾烬叹了口气，坐起来，伸手把那个铁盒子拉过来。
阳光落在那些旧物件上，像给回忆镀了一层金边。
那些苦兮兮的日子里，别人随手给出的一点点好，被她一件件捡起来藏进这个铁盒子里，放了好久好久。
不过以后不会了。
以后她的日子里，全是甜的。
收拾完家里已经快中午了，顾烬往沙发上一瘫，拿起手机开了局游戏。
沐云汐抱着复习资料坐在他旁边，把腿蜷起来，课本摊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翻页学习。
客厅里只有游戏音效、翻书声和猫呼噜声，三种声音互不干扰，各响各的。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中间顾烬输了一下午排位，气得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说这游戏匹配机制有问题。
沐云汐从课本里抬起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示安慰，然后又低头继续看她的线代笔记。
顾烬看着少女认真学习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默默拿起手机开了第三把。
傍晚的时候天色开始变，窗外的云一层一层地叠上来，风突然大了起来，把窗帘吹得鼓成一个球。
沐云汐起身去关窗，刚走到阳台门口，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劈下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惨白。
紧接着“咔嚓”一声雷，窗户玻璃都在嗡嗡地响。
客厅里的灯闪了两下，电视待机的小红点灭了，冰箱的嗡嗡声停了，路由器上那排小绿灯全暗了。
停电了。
“啊……”
沐云汐从阳台走回来，黑乎乎的，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
“别怕，应该是跳闸了。”顾烬放下手机站起来，摸黑去找手电筒。
找了半天没找到，只找到半盒蜡烛，还是上次停电剩下的。
打火机“啪”地一声亮起。
烛火摇曳，暖黄色的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屋里一下子就有了氛围感。
“怎么突然停电了。”沐云汐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应该是打雷打的吧，估计一会儿就来。”
顾烬把蜡烛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外面雨哗哗地下起来，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
雷声一阵接着一阵，轰隆隆的，有点吓人。
顾烬偷偷瞟了沐云汐一眼。
少女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看着蜡烛，表情很平静，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他本来还想耍个帅，说“别怕有我呢”。
结果人家根本不怕。
有点没面子。
顾烬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
“你听过那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就是打雷下雨天，停电的时候，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会出来东西那个。”
顾烬故意说得阴森森的，“就卫生间那面镜子，你现在去看，说不定能看见……”
沐云汐转过头，看着他。
蜡烛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看见什么？”
“看见……”顾烬正准备说“看见女鬼”，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对面的楼。
楼前的影子，刚好映在窗帘上，张牙舞爪的，像个巨大的怪物。
顾烬自己先吓了一跳，后背一凉。
沐云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笑了笑。
“原来你怕呀。”
“谁、谁怕了。”顾烬嘴硬，“我就是随便看看。”
“哦~”沐云汐拖长调子，往他身边挪了挪，“那我害怕，你能不能保护我呀？”
少女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顾烬瞬间就挺直了腰板。
“那必须的。”他把胳膊张开，“来，躲哥怀里，哥保护你。”
沐云汐笑着靠过去，乖乖窝在他怀里。
顾烬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踏实得不行。
刚才那点害怕，早就烟消云散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烛光摇曳，雨声淅沥。
怀里的人温温软软的，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聊了不知多久，沐云汐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
“困了？”
“有点……”
“那睡会儿。”
顾烬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点。
沐云汐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顾烬低头看着她的睡颜。
他不敢动，怕吵醒她。
就这么一直坐着，胳膊都麻了，也舍不得挪一下。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蜡烛烧了一半，烛泪顺着烛身流下来，凝成小小的蜡珠。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雨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沐云汐醒的时候，电已经来了。
客厅的灯亮着，顾烬正低头玩手机，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搂着她的姿势。
胳膊应该麻了，他偶尔会轻轻动一下手指。
“你怎么不叫醒我呀。”沐云汐坐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睡得香。”顾烬活动了一下胳膊，麻得嘶了一声，“醒了？晚上想吃什么？”
“都……”沐云汐刚想说“都行”，想起早上顾烬说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认真想了想。
“想喝南瓜粥。”
“行！就南瓜粥！”
顾烬就知道，慢慢来，总会有效果的。
她会慢慢开始说自己想吃什么，想要什么。
不用总说“都行”“随便”“我不挑”。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顾烬削南瓜皮，削得坑坑洼洼，一半南瓜都被削没了。
“你别笑！”顾烬不服气，“这叫不规则艺术削法。”
“是是是，艺术家。”
南瓜粥熬得糯糯的，甜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就着两个清爽的小菜，两个人喝得浑身暖融融的。
他蹲下来拉开最下面那格，里面放着新的抹布，还有几个落了灰的纸箱子，是沐云汐当初搬过来的时候带的，一直没打开过。
最上面的箱子没盖严，露出一个铁盒子的角，印着老式花纹。
“这是什么？”他随口问了一句，接着把铁盒子抽出来。
沐云汐正在客厅擦电视柜，听到顾烬问话抬头看了一眼，在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后，脸色微微变了。
放下抹布快步走过来，伸手想去合箱子：“没、没什么！就是以前的旧东西——”
她越遮掩，顾烬越好奇。
他伸手把铁盒子拿出来，放在地上。
是个很旧的饼干铁盒，印着老式的花纹，边角都磨掉漆了。
“我看看。”
“别……”
沐云汐想拦，已经晚了。
顾烬掀开盒盖。
里面确实没有什么贵重东西。
半块用纸巾包着的橡皮，已经干得发硬了。
几张皱巴巴的奖状，都是“三好学生”“进步之星”。
底下居然还有一个超市常见的面包袋，以及一些顾烬高中和沐云汐同桌的时候两人上课偷偷传的纸条还有一些草稿纸。
顾烬认出了自己高中时候的字迹，是一道数学题的演算过程。
当时大概是写到一半大概做不下去了，空白处画了个小人，小人头上顶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此题甚难，不如睡觉”。
旁边还有一块随手默写的歌词，是某首老歌的副歌，字写得龙飞凤舞，有几个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再往下翻，还有好几张便签纸，上面写着鬼画符般的数学公式，中间夹杂着一些只有当时才懂的梗和涂鸦。
这些东西顾烬自己都不知道还存在世上，他以为当年早就扔了。
可现在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一个磨掉漆的旧铁盒子里，被他高中同桌按时间顺序一张张码好。
顾烬一脸好奇的抬头看了沐云汐一眼。
少女站在他旁边，双手绞在身前，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当场抓获的犯罪嫌疑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红。
顾烬看着少女愣了一下：“你没事收藏这些干嘛，还有我用过的草稿纸？”
接着拿起那张画了小人的草稿纸，在她面前晃了晃，“而且这个小人画得这么太丑，应该没有什么收藏价值吧？”
沐云汐伸出手想抢回来，又不敢真的抢，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顾烬举着那张草稿纸，盯着少女越来越红的脸看了两秒，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切换成“震惊”和“谴责”的混合体，然后假装震惊的指着沐云汐，惊讶的说道：
“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网上那种变态吧，偷偷收藏别人用过的东西。什么草稿纸、笔、吃过的面包袋——现在人赃俱获！沐云汐同学，你这种行为很危险的你知道吗？”
沐云汐被说的小脸红红的，着急坏了，生怕顾烬误会，拼命的摇头想解释，“不……不是这样的，我、我不是变态、我就是……”
沐云汐被急的说话都有些打结，眼眶都有点红，像一只被冤枉偷吃了零食的小猫，委屈巴巴但又不知道怎么替自己辩护。
顾烬显然还想在逗少女，于是笑道：“你说你既然不是变态，那收藏这么多我的东西，该不会是高中咱俩同桌的时候就暗恋我吧？”
沐云汐瞪大了眼睛，脑袋摇得更快了。
“原来当时的高冷冰山校花形象全是装的啊。”
顾烬环抱双臂，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我全明白了”的样子，“表面上对我爱答不理，背地里偷偷收藏我用过的东西。校花同学，你这个反差也太大了吧。”
少女的脑袋摇成了一只拨浪鼓，站在客厅中央，小脸红红的，想解释又组织不出语言，想摇头又怕他不信。
最后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了一圈，像一只追自己尾巴的小猫。
手忙脚乱的样子，配上少女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怎么看都像是做错了事被当场抓获的小学生。
顾烬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原来冰冷校花只是外表冷，私下也是一个呆萌的傻白甜。
他伸手一把拉住还在原地蒙圈的少女，把她拽回到自己面前。
伸手把茶几上的铁盒子拉过来，拿起上面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面包袋：“别的东西你收藏我理解，不过这玩意你留干嘛？”
沐云汐低着头，手指揪着衣服上的一小撮绒毛，声音小小的：“……这是你第一次给我的东西。”
顾烬把面包袋翻过来看了看，面包是便利店很便宜的那种，包装袋上印的保质期早就过了不知道多少久了。
可少女把它洗干净，折得整整齐齐，跟那些奖状、草稿纸放在一起。
“这有什么好留的。”
顾烬把面包袋放回盒子里，伸手揉了揉沐云汐的头发，“以后我给你买更多，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给你买，把这个盒子塞满，塞到盖子盖不上，然后换个大号的。”
“不用很多……”沐云汐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一点点就够了。”
玩笑结束，顾烬接着往下看，盒子的最底下压着一张不及格的数学卷子，五十二分，红笔写的，分数旁边画了个哭脸。
看时间是初中时候的卷子，还是初一的。
顾烬拿起那张卷子，挑眉。
“五十二分？学霸同学，你初一数学这么差啊？”
沐云汐脸上刚刚落下去的红，瞬间涨上来，伸手去抢。
“你别看了！还给我！”
“别急啊。”顾烬把卷子举高，逗她，“原来我小弟当年还是个小学渣？”
“那、那是刚上初中没跟上！”沐云汐急得踮脚，“后来我都补上来了！”
她扑过来抢，顾烬往后退，两个人一个举高一个蹦跶。
闹着闹着，沐云汐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顾烬吓了一跳，赶紧扔了卷子伸手接她。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毯上。
沐云汐趴在他胸口，手掌按在他肩膀上，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地毯软软的，顾烬的心跳透过衣服传过来，咚咚的，又快又响。
沐云汐的脸瞬间红透，她想撑着起来，手腕却被顾烬按住了。
“别动。”
沐云汐乖乖不动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少女的眼睛很大，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顾烬看着看着，心跳越来越快。
他慢慢低下头。
沐云汐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睫毛轻轻抖着，像蝴蝶的翅膀。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的时候——
“喵~”
顾小橘不知道从哪钻出来，跳上顾烬的肚子，重重踩了一脚。
“咳——！”
顾烬差点被踩得背过气去，他妈的今天都第二次了，怎么每次都是关键时刻给我打断。
沐云汐也瞬间回神，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缩到一边。
脸红红的，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顾烬捂着肚子，瞪着那只罪魁祸首猫。
顾小橘歪着脑袋，无辜地喵了一声，表情像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只小猫咪。
得，好事全被这猫搅黄了。
顾烬叹了口气，坐起来，伸手把那个铁盒子拉过来。
阳光落在那些旧物件上，像给回忆镀了一层金边。
那些苦兮兮的日子里，别人随手给出的一点点好，被她一件件捡起来藏进这个铁盒子里，放了好久好久。
不过以后不会了。
以后她的日子里，全是甜的。
收拾完家里已经快中午了，顾烬往沙发上一瘫，拿起手机开了局游戏。
沐云汐抱着复习资料坐在他旁边，把腿蜷起来，课本摊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翻页学习。
客厅里只有游戏音效、翻书声和猫呼噜声，三种声音互不干扰，各响各的。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中间顾烬输了一下午排位，气得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说这游戏匹配机制有问题。
沐云汐从课本里抬起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示安慰，然后又低头继续看她的线代笔记。
顾烬看着少女认真学习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默默拿起手机开了第三把。
傍晚的时候天色开始变，窗外的云一层一层地叠上来，风突然大了起来，把窗帘吹得鼓成一个球。
沐云汐起身去关窗，刚走到阳台门口，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劈下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惨白。
紧接着“咔嚓”一声雷，窗户玻璃都在嗡嗡地响。
客厅里的灯闪了两下，电视待机的小红点灭了，冰箱的嗡嗡声停了，路由器上那排小绿灯全暗了。
停电了。
“啊……”
沐云汐从阳台走回来，黑乎乎的，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
“别怕，应该是跳闸了。”顾烬放下手机站起来，摸黑去找手电筒。
找了半天没找到，只找到半盒蜡烛，还是上次停电剩下的。
打火机“啪”地一声亮起。
烛火摇曳，暖黄色的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屋里一下子就有了氛围感。
“怎么突然停电了。”沐云汐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应该是打雷打的吧，估计一会儿就来。”
顾烬把蜡烛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外面雨哗哗地下起来，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
雷声一阵接着一阵，轰隆隆的，有点吓人。
顾烬偷偷瞟了沐云汐一眼。
少女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看着蜡烛，表情很平静，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他本来还想耍个帅，说“别怕有我呢”。
结果人家根本不怕。
有点没面子。
顾烬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
“你听过那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就是打雷下雨天，停电的时候，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会出来东西那个。”
顾烬故意说得阴森森的，“就卫生间那面镜子，你现在去看，说不定能看见……”
沐云汐转过头，看着他。
蜡烛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看见什么？”
“看见……”顾烬正准备说“看见女鬼”，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对面的楼。
楼前的影子，刚好映在窗帘上，张牙舞爪的，像个巨大的怪物。
顾烬自己先吓了一跳，后背一凉。
沐云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地笑了笑。
“原来你怕呀。”
“谁、谁怕了。”顾烬嘴硬，“我就是随便看看。”
“哦~”沐云汐拖长调子，往他身边挪了挪，“那我害怕，你能不能保护我呀？”
少女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顾烬瞬间就挺直了腰板。
“那必须的。”他把胳膊张开，“来，躲哥怀里，哥保护你。”
沐云汐笑着靠过去，乖乖窝在他怀里。
顾烬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踏实得不行。
刚才那点害怕，早就烟消云散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烛光摇曳，雨声淅沥。
怀里的人温温软软的，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聊了不知多久，沐云汐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
“困了？”
“有点……”
“那睡会儿。”
顾烬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点。
沐云汐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顾烬低头看着她的睡颜。
他不敢动，怕吵醒她。
就这么一直坐着，胳膊都麻了，也舍不得挪一下。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蜡烛烧了一半，烛泪顺着烛身流下来，凝成小小的蜡珠。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雨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沐云汐醒的时候，电已经来了。
客厅的灯亮着，顾烬正低头玩手机，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搂着她的姿势。
胳膊应该麻了，他偶尔会轻轻动一下手指。
“你怎么不叫醒我呀。”沐云汐坐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看你睡得香。”顾烬活动了一下胳膊，麻得嘶了一声，“醒了？晚上想吃什么？”
“都……”沐云汐刚想说“都行”，想起早上顾烬说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认真想了想。
“想喝南瓜粥。”
“行！就南瓜粥！”
顾烬就知道，慢慢来，总会有效果的。
她会慢慢开始说自己想吃什么，想要什么。
不用总说“都行”“随便”“我不挑”。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顾烬削南瓜皮，削得坑坑洼洼，一半南瓜都被削没了。
“你别笑！”顾烬不服气，“这叫不规则艺术削法。”
“是是是，艺术家。”
南瓜粥熬得糯糯的，甜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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