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看了陆安一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上，声音放低了几分。
"师兄，其实当初那药，不是她下的，是温家人下的。"
陆安看着周砚白，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没有打断他。
周砚白继续说："她哥不想下乡，就联合父母给我和她下了药，然后跟我要了一笔彩礼去买工作。”
“她家里人跟她说的版本是，我见色起意拿工作威胁她。”
“所以这些年她才会闹成那样，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真相。"
陆安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神色比方才凝重了许多。
他看着周砚白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你说的是真的？"
周砚白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瞬又补了一句。
"而且温铁军和赵桂兰不是她亲生父母。”
“具体的身世我还没查到，但这件事我已经确认过了。"
陆安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端起的茶水都忘记了喝。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那倒是说得通了，弟妹给你生了个孩子，这些年也不容易。”
“你平时多忍让忍让，要是能好好过日子，当然再好不过了。"
周砚白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陆安见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忍不住骂了一句，显然不满意周砚白的沉默。
"你小子是什么态度？弟妹人长得好看，又有能力。”
“虽然以前脾气是大了点吧，但那也是情有可原，你跟自己媳妇计较什么？"
周砚白听陆安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这才慢慢转过头来，嘴角弯了一下。
他从桌上那个果盘里挑了个最大最红的桃子，扬手扔进陆安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得意。
"那是我媳妇，我不心疼谁心疼。"
陆安接住桃子，指着周砚白笑骂。
"好好好，你小子现在连我都算计是吧？拿我的桃子送我人情？"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眼底反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高兴。
他咬了一口桃子，汁水在嘴里漫开。
陆安看着周砚白，心里头感慨万千。
这个师弟一路走来不容易，摊上那么个爹，关系背景一点没用到不说，还天天拖后腿。
后来结了婚，媳妇又天天闹得鸡飞狗跳。
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过日子，里外不是人。
好在现在误会一场揭开了，想必以后也能好好过日子了。
周砚白从陆安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另一边，招待所的房间里，温铁军和赵桂兰送走王霖后，立马关了门。
温铁军坐在床沿上抽烟，赵桂兰在窄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转了好几圈，赵桂兰才一屁股坐在温铁军旁边，压着声音问他。
"老温，你刚才干什么不让我问？我是她妈，我还不能问问了？"
温铁军把烟灰弹在地上里，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真是拎不清，没看见他们政委都在吗？你是她妈你就能逼着她离婚了？”
“她嫁的是军人！军婚！你知不知道破坏军婚是什么罪？"
赵桂兰被他这一通说，气得脸都红了，啐了一口，声音却还是压着，像是怕人听到。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不给周砚白下药了！现在怎么就变成这幅情景了？"
她翻了个白眼，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来看着温铁军。
"那岂不是她咬死了不离婚，这婚就离不了？"
温铁军叼着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
赵桂兰蹭地一下站起来，又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
过了好一会，她才停下来，两手叉腰看着温铁军，语气里带着不甘心。
"那咱闺女怎么办？你就眼睁睁看着咱闺女去受苦？"
温铁军把烟摁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咱闺女最近联系你了没有？有没有说什么？"
赵桂兰被他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
她算了一下日子，亲生女儿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传来了。
她不禁有些慌乱起来，搓着手在原地又转了两圈。
"你说咱闺女不能做什么傻事吧？她那个性子你也知道，从小要强，要是知道咱们这边没办成……"
温铁军脸色阴郁，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她既然也在这个地方，明天我去打听打听情况。”
“你就在这等着，别出去乱走。"
赵桂兰虽然不情愿，但看着温铁军那张不太好看的脸色，还是把嘴闭上了。
温铁军和赵桂兰不知道的是，王霖离开后压根没有走远。
他在走廊拐角处站了一会儿，就把两个机灵的小战士叫了过来，交代了几句。
那两个战士换了便装，紧紧地盯着这夫妻俩的动向。
王霖自己则是骑了自行车，回去找周砚白复命去了。
温以宁这边，她一路从医院走回了家属院。
日头渐渐大了，巷子里的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她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远远看见马嫂子正蹲在自家院门口的地上。
她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煞白。
温以宁小跑了几步过去，弯下腰扶住马嫂子的胳膊。
"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马嫂子抬起头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看见是温以宁，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松了口气，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扶自己一把。
温以宁蹲下来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扶着她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见她裤子上那一小块洇出来的暗色，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扶着马嫂子慢慢站直了，问道。
"你这是……月事来了？"
马嫂子愣了一下，脸上有些发红。
这个年代大家对这种事还带着些旧观念，很多人就算疼得直不起腰也不愿意去医院看，总觉得说出来丢人。
但马嫂子看着温以宁那双真诚的眼睛，还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温以宁皱眉看着她这副疼得嘴唇都发白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商量。
"你都疼成这样了怎么能行？走，我送你回去，给你仔细看看。"
她扶着马嫂子往院子里走，马嫂子脚步虚浮，被她搀着一步一步挪进了屋。
到了堂屋里，温以宁把马嫂子扶到椅子上坐下，转身去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马嫂子捧着搪瓷缸子暖着手心，抬头看向温以宁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惊喜和犹豫。
"妹子，你会看这个？"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盆半死不活的文竹上，声音放低了几分。
"师兄，其实当初那药，不是她下的，是温家人下的。"
陆安看着周砚白，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没有打断他。
周砚白继续说："她哥不想下乡，就联合父母给我和她下了药，然后跟我要了一笔彩礼去买工作。”
“她家里人跟她说的版本是，我见色起意拿工作威胁她。”
“所以这些年她才会闹成那样，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真相。"
陆安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神色比方才凝重了许多。
他看着周砚白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你说的是真的？"
周砚白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瞬又补了一句。
"而且温铁军和赵桂兰不是她亲生父母。”
“具体的身世我还没查到，但这件事我已经确认过了。"
陆安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端起的茶水都忘记了喝。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那倒是说得通了，弟妹给你生了个孩子，这些年也不容易。”
“你平时多忍让忍让，要是能好好过日子，当然再好不过了。"
周砚白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陆安见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忍不住骂了一句，显然不满意周砚白的沉默。
"你小子是什么态度？弟妹人长得好看，又有能力。”
“虽然以前脾气是大了点吧，但那也是情有可原，你跟自己媳妇计较什么？"
周砚白听陆安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这才慢慢转过头来，嘴角弯了一下。
他从桌上那个果盘里挑了个最大最红的桃子，扬手扔进陆安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得意。
"那是我媳妇，我不心疼谁心疼。"
陆安接住桃子，指着周砚白笑骂。
"好好好，你小子现在连我都算计是吧？拿我的桃子送我人情？"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眼底反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高兴。
他咬了一口桃子，汁水在嘴里漫开。
陆安看着周砚白，心里头感慨万千。
这个师弟一路走来不容易，摊上那么个爹，关系背景一点没用到不说，还天天拖后腿。
后来结了婚，媳妇又天天闹得鸡飞狗跳。
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过日子，里外不是人。
好在现在误会一场揭开了，想必以后也能好好过日子了。
周砚白从陆安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另一边，招待所的房间里，温铁军和赵桂兰送走王霖后，立马关了门。
温铁军坐在床沿上抽烟，赵桂兰在窄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转了好几圈，赵桂兰才一屁股坐在温铁军旁边，压着声音问他。
"老温，你刚才干什么不让我问？我是她妈，我还不能问问了？"
温铁军把烟灰弹在地上里，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真是拎不清，没看见他们政委都在吗？你是她妈你就能逼着她离婚了？”
“她嫁的是军人！军婚！你知不知道破坏军婚是什么罪？"
赵桂兰被他这一通说，气得脸都红了，啐了一口，声音却还是压着，像是怕人听到。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不给周砚白下药了！现在怎么就变成这幅情景了？"
她翻了个白眼，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来看着温铁军。
"那岂不是她咬死了不离婚，这婚就离不了？"
温铁军叼着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阴沉沉的。
赵桂兰蹭地一下站起来，又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
过了好一会，她才停下来，两手叉腰看着温铁军，语气里带着不甘心。
"那咱闺女怎么办？你就眼睁睁看着咱闺女去受苦？"
温铁军把烟摁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咱闺女最近联系你了没有？有没有说什么？"
赵桂兰被他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变。
她算了一下日子，亲生女儿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传来了。
她不禁有些慌乱起来，搓着手在原地又转了两圈。
"你说咱闺女不能做什么傻事吧？她那个性子你也知道，从小要强，要是知道咱们这边没办成……"
温铁军脸色阴郁，又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她既然也在这个地方，明天我去打听打听情况。”
“你就在这等着，别出去乱走。"
赵桂兰虽然不情愿，但看着温铁军那张不太好看的脸色，还是把嘴闭上了。
温铁军和赵桂兰不知道的是，王霖离开后压根没有走远。
他在走廊拐角处站了一会儿，就把两个机灵的小战士叫了过来，交代了几句。
那两个战士换了便装，紧紧地盯着这夫妻俩的动向。
王霖自己则是骑了自行车，回去找周砚白复命去了。
温以宁这边，她一路从医院走回了家属院。
日头渐渐大了，巷子里的杨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她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远远看见马嫂子正蹲在自家院门口的地上。
她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煞白。
温以宁小跑了几步过去，弯下腰扶住马嫂子的胳膊。
"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马嫂子抬起头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看见是温以宁，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松了口气，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扶自己一把。
温以宁蹲下来把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扶着她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见她裤子上那一小块洇出来的暗色，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扶着马嫂子慢慢站直了，问道。
"你这是……月事来了？"
马嫂子愣了一下，脸上有些发红。
这个年代大家对这种事还带着些旧观念，很多人就算疼得直不起腰也不愿意去医院看，总觉得说出来丢人。
但马嫂子看着温以宁那双真诚的眼睛，还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温以宁皱眉看着她这副疼得嘴唇都发白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商量。
"你都疼成这样了怎么能行？走，我送你回去，给你仔细看看。"
她扶着马嫂子往院子里走，马嫂子脚步虚浮，被她搀着一步一步挪进了屋。
到了堂屋里，温以宁把马嫂子扶到椅子上坐下，转身去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马嫂子捧着搪瓷缸子暖着手心，抬头看向温以宁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惊喜和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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