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第二天到医院的时候,刘月念正站在诊室门口跟一个年轻姑娘说话。

  看见她来了招了招手,热情地介绍着。

  "小温,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科室的新同事。"

  温以宁走过去,那姑娘转过身来。

  她这才看清了那姑娘的长相,姑娘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眉眼弯弯的。

  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瞧着年纪很小的样子。

  她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搭在肩上,穿一件浅粉色的碎花衬衫,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讨喜的灵气。

  姑娘看见温以宁的时候眨了眨眼,主动伸出手来开始自我介绍。

  "你好你好,我叫赵染宁,今天刚来报到,你叫我小赵或者染宁都可以。”

  “好巧啊,小温姐姐,我们俩名字里都有一个‘宁’字呢!"

  温以宁被她那声甜甜的"小温姐姐"喊得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伸手跟她握了握开起了玩笑话。

  "你年纪看起来这么小,不叫我阿姨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赵染宁笑嘻嘻地掰着手指头说了自己的年龄,比温以宁小了三岁,于是那声"小温姐姐"叫得更理直气壮了。

  温以宁看着她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心里头也生出几分好感来。

  两个人站在诊室门口聊了几句,从哪儿毕业的、以前在哪个医院待过,越聊越热络。

  刘月念看见两个人已经在说话了,放心地点了点头。

  "行了,以后你们俩就一起跟着赵医生在门诊轮转。”

  “小温比你早来一个月,有什么不懂的问她。"

  赵染宁乖巧地点头应了,又冲温以宁挤了挤眼睛。

  刘月念给她们鼓了两句劲,转身回了办公室。

  一天门诊忙下来,赵染宁虽然是个生手,但手脚麻利。

  递东西记医嘱都不含糊,嘴还甜,见人就喊老师、喊姐姐,外科的几个护士都被她哄得眉开眼笑。

  温以宁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心想这姑娘还真是讨人喜欢,跟她待了半天,自己都没觉得累。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刘月念又来了门诊一趟。

  她脸上带着笑,一看就心情不错,刘月念径直走到温以宁面前说道。

  "义诊的事定下来了,部队那边出问诊费,买药的话家属自费,但部队给报一部分。”

  “场地就定在家属院的空地上,时间下周六,你们准备准备。"

  温以宁很是惊喜,没想到这件事办得这么快。

  她心里头暗暗感叹马政委看着五大三粗的,办事速度倒是利落。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赵染宁耳朵尖,听见"义诊"两个字就凑了过来。

  "什么义诊呀?带我一个呗!"

  她扒着温以宁的胳膊,仰着脸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我刚来就能赶上这么好的事?我也想去帮忙!跟着学习长长见识!"

  刘月念看着赵染宁这副积极主动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你想去就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赵染宁听了这话,直接一把抱住温以宁的胳膊蹦了两下。

  "噢耶!以宁姐你听到了吗?我也可以去学习了!"

  她转了两圈才松开手,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

  温以宁被她晃得站都站不稳,扶住桌角才稳住了身形。

  经过这大半天的相处,她算是看出来了,新同事年纪小,性子完全是小孩心性。

  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心思藏不住。

  不过这样也好,跟这样的人相处不累,有什么说什么。

  才半天功夫,两个人已经亲近得像认识了好几年一样。

  下午门诊没什么病人,妇科医生又不比外科急诊需要三班倒,一到下班点两个人就收拾东西锁了门。

  赵染宁挎着帆布包跟在温以宁身边,拉着她的手臂晃了晃。

  "小温姐姐,你能告诉我哪里有卖生活用品的吗?”

  “我住医院员工宿舍,有公用厨房,但是调味料和菜什么的都得自己买。”

  “我刚来啥都不知道,转了一下午也没找着。"

  温以宁想了想,部队旁边那个供销社虽然不大,但日常生活用的东西倒也齐全,她回家属院正好路过。

  她也不推辞,拍了拍自己那辆自行车的后座。

  "上来吧,我带你过去。"

  赵染宁眼睛一亮,惊呼了一声:"小温姐姐你最好了!"

  说完就跳上了后座,两条腿搭在两侧,手扶着座垫边沿,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

  "你车技行不行啊?我有点儿怕颠。"

  "你坐稳就行,我骑了好几年了,还没摔过人。"

  温以宁踩着踏板蹬起来,车子晃了两下稳住了,拐出医院大门上了马路。

  夏天的傍晚凉快了不少,风从两边吹过来,把赵染宁的麻花辫吹得往后飘。

  她坐在后座上聊了一路,说家乡那边的供销社比这边大不少,又说医院的食堂菜太淡了想自己开火。

  温以宁应着她,嘴角一直翘着。

  她心想,自己要是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就好了,不用多,就这一个就够了。

  到了供销社门口,温以宁把车停好,推着车陪她走进去。

  赵染宁拿了个搪瓷盆在手里,又挑了一瓶酱油一袋盐和一包干辣椒,嘴里不停念叨。

  "还得买点挂面晚上吃。"

  温以宁站在旁边看她忙活,好几次伸手想帮忙拿,都被她挡了回来。

  "我自己来就行!小温姐姐你站那儿别动,你帮我陪着我就够了!"

  温以宁只好靠在柜台边上等着,看她选东西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好玩。

  等她把东西都挑完了,温以宁本想把赵染宁送回宿舍去。

  可赵染宁说什么都不让,把温以宁推出供销社门口,冲她挥手。

  "你快回去吧!天都要黑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又不远!"

  温以宁被她连推带赶地弄上了自行车,只好叮嘱了两句。

  "你路上小心点啊,宿舍在哪个楼别忘了。"

  “放心吧小温姐姐,我记性很好的!”

  知道赵染宁一个劲地保证,温以宁才放心地骑着车走了。

  她骑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赵染宁还站在供销社门口冲她挥手,夜色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晃晃悠悠的。

  温以宁笑着转回头,蹬着车往家属院方向去了。

  赵染宁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温以宁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暮色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一些。

  她转身重新走进供销社,在一排货架前面停下来,手指拨弄着一瓶醋的瓶盖,目光却没什么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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