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日头正烈，温以宁蹲在菜地边上，愁眉苦脸地盯着那几棵蔫头耷脑的菠菜。
叶子边缘有些发黄，有几片叶子上还爬了几个肉眼勉强能看见的小虫。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黄边叶子，又缩回来挠了挠后脑勺。
这菠菜到底是水浇多了还是被虫啃了？要不要驱虫？驱虫用什么东西？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蹲在那儿恨不得那几棵菠菜自己开口告诉她该怎么做。
正头疼着呢，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温以宁耳朵一动，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往外跑了两步，正好看见马政委扶着马嫂子从巷口那头走过来。
她二话没说，直接跑过去拦在了两个人面前，一手拽一个就往自家院子里拉。
"快快快，进来说，嫂子你身体怎么样？"
马嫂子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马建国赶紧扶稳了，被温以宁这股子热情劲儿弄得哭笑不得。
"弟妹，你慢点慢点……"
温以宁已经把人拉进了堂屋按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就去倒了杯热姜茶递到马嫂子手里。
自己则是搬了个矮凳在旁边坐下来，满眼关切。
"嫂子，身体怎么样啊？医生说怎么回事了？"
马嫂子接过姜茶暖着手心，脸色确实比前几天还苍白了几分。
温以宁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一惊，不由得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马建国。
马建国叹了口气，弯腰在自己媳妇旁边坐下来。
"确实有些毛病，好在发现得早，医生说及时治疗问题不大。"
他说着顿了顿，神色沉了几分。
"但奇怪的是，赵染宁给的那张药方，如果照着吃下去，反而会加速病变。"
温以宁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看着马建国追问道。
"也就是说，她给的那张方子，就是这么正好的反方子？"
她咽了咽口水，又补了一句。
"可她怎么知道嫂子得了什么病？难不成她还能未卜先知？"
她转头看向马嫂子："嫂子，你以前在军区医院检查过吗？"
马嫂子摇了摇头，把姜茶放在桌上暖着手。
"我一直觉得就是痛经，哪里专门去查过。"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自己男人一眼。
"这几年也没少念叨这疼那疼的，就是自己没当回事，以为扛扛就过去了。"
马建国伸手拍了拍马嫂子的手背，他看向温以宁的时候神色认真了几分。
"弟妹，你在医院上班，最近恐怕还得你多盯着点那个赵染宁。”
“她现在身上奇怪的点太多，我们又不好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她既然能换我家这口子的方子，就也能换别人的。”
温以宁点头应了下来，她没再多留马嫂子，让她赶紧回去歇着。
把两个人送到了院门口，看着马建国小心翼翼扶着人走远的背影，才关上门回到院子里蹲回菜地边上。
可她那会儿再看着那几棵菠菜，脑子里转的全是别的事。
等周砚白加班回来的时候，温以宁已经把菜地浇了一遍水。
她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迫不及待地冲他喊了一句。
"马政委跟你说了没？"
周砚白挂好外套走过来，弯腰在她旁边蹲下来。
"说什么？我下午在团部加班，跟他连照面都没打。"
温以宁把手里的菠菜叶子扔在地上，绘声绘色地把那张"神奇"的药方复述了一遍。
说到马嫂子要是真照着赵染宁给的那张方子抓药吃，没病也能吃出病来的时候。
周砚白的脸色彻底沉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她那边我派人盯着，你离她远点。”
“万一狗急跳墙了，她冲你来了怎么办？"
温以宁仰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这几天她和我形影不离的，我突然疏远了多奇怪？那不真成打草惊蛇了？"
她说着也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周砚白。
"我该跟她怎么样还怎么样，正好帮你盯着她。"
周砚白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说得在理，可谁的媳妇谁心疼。
这种明知道身边有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还让她凑上去的滋味不好受。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头，伸手把她发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一片草屑拿掉了。
"行，但你自己小心，感觉不对劲就赶紧走。"
周一早上温以宁到医院的时候，赵染宁已经比她先到了，正站在诊室门口跟护士说话。
她看见温以宁远远的就笑着迎上来，声音一如既往地脆甜。
"小温姐姐！周末过得怎么样？我还想找你去玩呢，又怕打扰你。"
温以宁看着赵染宁那张笑盈盈的娃娃脸，心里头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瘆人。
这么一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姑娘，背地里居然能干出换别人药方这种阴损事来。
她面上没露出来半分，反而一脸歉意地叹了口气。
"真是对不起，周六那天我跟我们家那位带孩子去看电影了，答应孩子的事不好反悔。”
“这周要是有空，一定请你来家里吃顿饭，我在医院可多亏你帮忙了。"
赵染宁听到这个答复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温以宁那边没出什么岔子。
她顺势挽住温以宁的胳膊往诊室走，边走边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马嫂子那边怎么样了？药有按时吃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关心一个普通熟人。
但是温以宁心里一紧，嘴上倒是答得自然。
"有呢，昨天我在院子里还闻见他们家飘出来的中药味了，应该是在熬药。"
她偏过头看了赵染宁一眼，补了一句。
"嫂子人挺好的，就是性子太犟了，能劝着她按时吃药可真不容易。"
赵染宁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在替马嫂子高兴。
"那就好，马嫂子人真的很好，性格爽朗，我那天跟她聊了几句就特别喜欢她，希望以后能跟她也交上朋友。"
她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又热络，要不是温以宁已经知道了那张药方的事，她真的会以为赵染宁是真心实意地在关心人。
温以宁面上笑着，嘴上却说。
"嫂子家里俩孩子忙得很，朋友不多。"
赵染宁遗憾地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过了一天，表面上跟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到了下班的时候，赵染宁收拾好东西跟温以宁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赵染宁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放慢了步子。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住院楼的方向，目光里全是志在必得。
她在心里估算着那张药方的效力周期，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马媛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弱，再吃上那一剂方子，要不了几个月就该出大问题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了，混进了下班的人流里，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吞没了。
叶子边缘有些发黄，有几片叶子上还爬了几个肉眼勉强能看见的小虫。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黄边叶子，又缩回来挠了挠后脑勺。
这菠菜到底是水浇多了还是被虫啃了？要不要驱虫？驱虫用什么东西？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蹲在那儿恨不得那几棵菠菜自己开口告诉她该怎么做。
正头疼着呢，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温以宁耳朵一动，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往外跑了两步，正好看见马政委扶着马嫂子从巷口那头走过来。
她二话没说，直接跑过去拦在了两个人面前，一手拽一个就往自家院子里拉。
"快快快，进来说，嫂子你身体怎么样？"
马嫂子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马建国赶紧扶稳了，被温以宁这股子热情劲儿弄得哭笑不得。
"弟妹，你慢点慢点……"
温以宁已经把人拉进了堂屋按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就去倒了杯热姜茶递到马嫂子手里。
自己则是搬了个矮凳在旁边坐下来，满眼关切。
"嫂子，身体怎么样啊？医生说怎么回事了？"
马嫂子接过姜茶暖着手心，脸色确实比前几天还苍白了几分。
温以宁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一惊，不由得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马建国。
马建国叹了口气，弯腰在自己媳妇旁边坐下来。
"确实有些毛病，好在发现得早，医生说及时治疗问题不大。"
他说着顿了顿，神色沉了几分。
"但奇怪的是，赵染宁给的那张药方，如果照着吃下去，反而会加速病变。"
温以宁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看着马建国追问道。
"也就是说，她给的那张方子，就是这么正好的反方子？"
她咽了咽口水，又补了一句。
"可她怎么知道嫂子得了什么病？难不成她还能未卜先知？"
她转头看向马嫂子："嫂子，你以前在军区医院检查过吗？"
马嫂子摇了摇头，把姜茶放在桌上暖着手。
"我一直觉得就是痛经，哪里专门去查过。"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自己男人一眼。
"这几年也没少念叨这疼那疼的，就是自己没当回事，以为扛扛就过去了。"
马建国伸手拍了拍马嫂子的手背，他看向温以宁的时候神色认真了几分。
"弟妹，你在医院上班，最近恐怕还得你多盯着点那个赵染宁。”
“她现在身上奇怪的点太多，我们又不好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她既然能换我家这口子的方子，就也能换别人的。”
温以宁点头应了下来，她没再多留马嫂子，让她赶紧回去歇着。
把两个人送到了院门口，看着马建国小心翼翼扶着人走远的背影，才关上门回到院子里蹲回菜地边上。
可她那会儿再看着那几棵菠菜，脑子里转的全是别的事。
等周砚白加班回来的时候，温以宁已经把菜地浇了一遍水。
她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迫不及待地冲他喊了一句。
"马政委跟你说了没？"
周砚白挂好外套走过来，弯腰在她旁边蹲下来。
"说什么？我下午在团部加班，跟他连照面都没打。"
温以宁把手里的菠菜叶子扔在地上，绘声绘色地把那张"神奇"的药方复述了一遍。
说到马嫂子要是真照着赵染宁给的那张方子抓药吃，没病也能吃出病来的时候。
周砚白的脸色彻底沉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她那边我派人盯着，你离她远点。”
“万一狗急跳墙了，她冲你来了怎么办？"
温以宁仰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这几天她和我形影不离的，我突然疏远了多奇怪？那不真成打草惊蛇了？"
她说着也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周砚白。
"我该跟她怎么样还怎么样，正好帮你盯着她。"
周砚白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说得在理，可谁的媳妇谁心疼。
这种明知道身边有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还让她凑上去的滋味不好受。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头，伸手把她发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一片草屑拿掉了。
"行，但你自己小心，感觉不对劲就赶紧走。"
周一早上温以宁到医院的时候，赵染宁已经比她先到了，正站在诊室门口跟护士说话。
她看见温以宁远远的就笑着迎上来，声音一如既往地脆甜。
"小温姐姐！周末过得怎么样？我还想找你去玩呢，又怕打扰你。"
温以宁看着赵染宁那张笑盈盈的娃娃脸，心里头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瘆人。
这么一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姑娘，背地里居然能干出换别人药方这种阴损事来。
她面上没露出来半分，反而一脸歉意地叹了口气。
"真是对不起，周六那天我跟我们家那位带孩子去看电影了，答应孩子的事不好反悔。”
“这周要是有空，一定请你来家里吃顿饭，我在医院可多亏你帮忙了。"
赵染宁听到这个答复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温以宁那边没出什么岔子。
她顺势挽住温以宁的胳膊往诊室走，边走边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马嫂子那边怎么样了？药有按时吃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关心一个普通熟人。
但是温以宁心里一紧，嘴上倒是答得自然。
"有呢，昨天我在院子里还闻见他们家飘出来的中药味了，应该是在熬药。"
她偏过头看了赵染宁一眼，补了一句。
"嫂子人挺好的，就是性子太犟了，能劝着她按时吃药可真不容易。"
赵染宁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在替马嫂子高兴。
"那就好，马嫂子人真的很好，性格爽朗，我那天跟她聊了几句就特别喜欢她，希望以后能跟她也交上朋友。"
她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又热络，要不是温以宁已经知道了那张药方的事，她真的会以为赵染宁是真心实意地在关心人。
温以宁面上笑着，嘴上却说。
"嫂子家里俩孩子忙得很，朋友不多。"
赵染宁遗憾地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过了一天，表面上跟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到了下班的时候，赵染宁收拾好东西跟温以宁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赵染宁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放慢了步子。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住院楼的方向，目光里全是志在必得。
她在心里估算着那张药方的效力周期，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马媛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弱，再吃上那一剂方子，要不了几个月就该出大问题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了，混进了下班的人流里，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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